《HP龙之息》蛋滚蛋

7、逃亡

　　浑身酸痛外加一整天没有进食，Harry感觉格外的虚弱。一步一挪，他在心里盘算着哪怕明早起来要被Petunia姨妈暴揍一顿并禁闭一个月，他也必须要先从冰箱里找点东西吃了再睡觉。
　　睡眠，食物，睡眠，食物。离Dursley家越近，Harry就越迷糊，满脑子里只剩下这两样东西，冷不防被人一把抓住胳膊大力一拖。
　　“他在这里。”Harry不太想承认那一刻他听到Dudley的粗嗓子在耳边响起，几乎是有点安心的，神经还没来得及紧绷就再次放松下来，“我们可以走了。”Dudley高兴地宣称道。
　　走？去哪里？Harry不解地转头看向异常兴奋的Dudley，不太能理解眼前的状况。如果他没估计错的话，这都快午夜了，整片街区早就陷入了一片沉睡的黑暗。Vernon姨夫的小轿车却从车库里开了出来，停在花园外。Dursley一家三口更是都穿戴整齐，站在车边，一副准备随时开展午夜大逃亡的样子。
　　用力眨了眨眼，Harry意识到事实好像的确就是这样，但这不妨碍他在折腾了一整天之后终于感到一丝安定。只要离了这个小镇，他们就安全了。
　　“砰”地一声关上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Vernon姨夫哼了一声转过头，好像根本没看到Harry。不过Harry最多会担心一下他的东西有没有在里面占到一个位置，而不是他姨夫从没改变过的坏脾气。
　　至于Petunia姨妈，在她坐进车后座前一秒，Harry在微弱的月光下看清了她的矛盾表情，既有放心，又有某种期待落空的隐隐失望。
　　Harry明白他确实是他们不得不逃离这里的主要原因，甚至连一开始入住这个小镇也是因为和他相关的那场火灾。但多说何益？他钻进车里，仰头倒在座位上，感受浑身的肌肉瞬间舒展的轻松。很快Dudley也从另一边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也长舒了一口气。
　　车钥匙转动，引擎发动的隆隆声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犹如巨兽的怒吼，威胁着要惊醒整个小镇。
　　“大晚上的这是要做什么？”Harper夫人嘶哑的大喊声顺着车窗打开的缝隙飘进来，紧接而来的就是那阵一步一颤的拐杖落地声，比平常间隔更短，但依旧节奏分毫不错。
　　离对门更近的Dudley迅速摇上了车窗。Harry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机会看到Harper夫人穿睡衣，至少是晨衣，头发也不那么一丝不苟的样子。但显然他只能保留这个遗憾了，因为Vernon姨夫已经一脚踩上油门，他们如离弦之箭一般往寂静的夜里冲了出去。
　　一直等到他们出了小镇范围，Vernon姨夫才松了油门，减到平常的行驶速度。车子破开了一层薄雾，平稳地开入更深的黑夜里。
　　雾？Harry直起身从后窗看出去，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了。他刚皱起眉，Dudley就凑了过来，“喂，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听说他们把你抓起来了。”
　　Harry的第一反应是转头看了一眼车前座的位置。Vernon姨夫不久前打开了收音机，轻柔的女声慢歌覆盖了大部分的听觉。Petunia姨妈和他都没有对Dudley刚刚的问话有任何反应。确定了大人们听不清他们说话，Harry才重新看向Dudley。
　　微弱的光线里瞳孔自然放大，显得那双绿莹莹的眼越发的颜色鲜艳，幽深至极。Dudley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Harry狡黠地一笑，“你有带薯片吧？”
　　“哈？”
　　“你肯定带了的。快拆一包，我要饿死了。”Harry一边小声念叨，一边重新瘫坐回座位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在塑料包装袋的哗哗声和咀嚼薯片的咔嚓声中，他们两个小声交换了一下信息。Harry这才知道，Harper夫人在他被Wickers带走之后就把这个消息宣扬给了整个小镇。Vernon姨夫下班回来后和她大吵了一架，不敌。晚饭后他和Petunia姨妈商量了大半个晚上，终于决定这个午夜就离开小镇，否则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多的麻烦在等着她们。
　　听到这里，Harry不由瞪大了眼。他要收回Vernon姨夫迟钝得像锤子一样这个评语。
　　至于他们到底有没有计划等他，Harry没有多问。作为交换，他和Dudley简单讲了一下被Wickers抓住又跑掉的过程，略过了Andrea和Marvin的部分没提。
　　Harry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说话吃东西的。他实在是太累了，合着渐渐融入背景声的发动机噪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Harry醒过来的时候，车子仍行驶在公路上。但是夜晚已然过去了大半，可以看到远处的天际线一片灰白，温柔地融化了黑暗。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他坐起身来在裤子口袋里摸了两下，掏出了一个金属块。他就是被这个玩意儿硌醒的。
　　一个银色打火机，一个Harry Potter没有任何理由拥有的物件。拇指摩挲过光滑的表面，在本能调出关于打火机来历的记忆之前，Harry及时把打火机翻了过来，露出背面突兀的贴纸，上面只有一行异常熟悉的花体字——
　　“神只救自救者。”
　　Wickers！
　　Harry猛地收缩瞳孔，一下僵硬了身体。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能看见他的Dudley和Petunia姨妈都睡着之后，他才呼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气。
　　他居然从房子里拿了Wickers的私人物品！再没经验的人也知道这在调查人员眼里看起来会是什么样的证据。握着打火机的手用力收成拳头，似乎想要掩盖住存在的痕迹，Harry闭了闭眼。既然是他不能第一时间回忆起的事情，又发生在那次着火的时候，那就很有可能是那个力量在作祟。
　　于是被短暂遗忘回避的问题又再次浮现了出来，那个不属于他的，还试图从他手里夺取控制权的力量。
　　Harry小心地动作着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尽可能减少引起的动静。他不知道开着车的Vernon姨夫有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来了的，不过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Petunia姨妈安静的睡颜。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巨大的铁盒子也没那么让人讨厌，至少现在它很安全，也很安宁。
　　呆了一会儿，Harry转而望向车窗外，发现他们正在一片旷野之中，灰色的矮坡绵延不断地向后退去。如果他们在晴天正午来到这里，应该会看到一大片生机勃勃的草地，绿得让整个夏天都显得无比梦幻。但这会儿就只能看到深浅不一的灰色，透出一股悲惨的气息。
　　如果这里出现了一只绵羊，Harry的手指摁在玻璃上，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也应该是一只愁眉苦脸的小绵羊，可怜兮兮地咩咩叫着，毫无挣扎之力的，待人宰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