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龙之息》蛋滚蛋

6、烈火

　　Harry和Marvin对视一眼，迅速起身准备离开书房。Marvin一边走向书房门一边匆匆把钥匙塞进口袋，很快就握到了黄铜的门把手。他却立刻被烫了回来，翻过来的手掌上露出通红一片。
　　Harry顾不上察看Marvin伤势，直接上前一步把门轰开。外面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烧成火光一片，在深夜里照亮了整栋建筑。
　　真正的火焰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否则Marvin的手可不止烫红这么简单。只是所有出口都被火结结实实地挡住，书房也没有窗户。他们已是进退不得。
　　不知何时醒来的Wickers站在火焰的另一端望着他们，Harry还有心情左右望了望，没有发现Andrea。
　　和Harry他们相比，Wickers与火苗之间的距离要危险得多。血从他额头上的伤口流下来，脸上得意的笑容在火光的照映下扭曲而疯狂，“巫师，我命令你们从这个世界滚出去。”他将攥在手里的打火机打着，用力扬臂一扔，不偏不倚地落在Harry他们脚下。
　　本就疏松干燥的木地板在沾了火星之后迅速燃烧了起来，Harry一步未退，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讨厌水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非常非常，喜欢火。
　　温暖，明亮，强大，而且充满了毁灭的力量。
　　也许是火光太亮太迷惑人眼，空气太热太让人晕眩，Marvin有一刹那以为Harry的瞳孔在令人恐惧地收缩拉长，连眸色都染成了血红。
　　“我觉得你的火，”Harry轻轻开口，丝毫不像他一贯的声线，在燃烧的噼啪声和烟雾中分外阴冷满意，“应该会很喜欢我。”
　　抬起头笑了一笑，Harry随意地一挥手，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立刻退到一旁，露出烧焦的地板。
　　Wickers惊恐地看着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就这么解决了这个威胁。
　　有些焦黑变形的银色打火机也从火焰中解脱了出来。Harry俯身捡起打火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上面的温度一样抹开上面的灰烬，上面露出同一行字：神只救自救者。
　　Harry的脸上露出满意到近乎诡异的笑容。收好打火机，他转头对Marvin冷漠地命令道：“出去了，跟紧点。”
　　这样的Harry让Marvin感到很不对劲，但现在情况紧急，两个人都不免吸进了些许烟雾，他也只能低下头迅速跟上。这却阻挡不了眼角余光扫到那可怕的画面。
　　直到他们都进入了安全地带，在火焰另一端的Wickers的大声惨叫才被Marvin高度紧张的耳朵和大脑接收处理。他深吸一口气镇定自己，再次转身前最后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Andrea离开房子的迹象。
　　“我们这样的人，是有自我保护的。”已经在前面走远的Harry语气如黑夜下的空气一般冰凉，“只要Andrea还没有放弃自己，他就能逃出去。”至于他阅读Andrea记忆会造成的精神影响，Harry不认为需要提起。
　　但Marvin还不肯走。他坚持两个人互相检查是否受伤或者沾上火星，期间不停地回头查看那栋房子，显出几分少见的焦躁。Harry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们最后没对彼此多说一句话。Harry暗地里确保了火不会波及到多余的地方，但不知为何不想对Wickers说。
　　“我们回去吧。”Harry从Marvin手里拽出了他毫发未伤的衣角，甩下这一句就大步走开了。

　　一排排树木在黑夜中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掩盖了两个人快步走来的身影。
　　“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了，我们也找到了藏尸地窖的钥匙。你还跟着我干什么？”Harry现在的状况其实相当糟糕。浑身上下没什么地方没有淤青扭伤，不在隐隐作痛。手指上的烧伤比平常都严重，更还有额头上伤疤后那股愤怒作痛的陌生力量，占据了他太多精神。由此导致的是他心情暴躁，耐心更跌破谷底。
　　而Marvin现在还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却能看出一脸的咄咄逼人。尽管两个人现在的行动有夜色遮掩，但Harry还是有种被身后人揭露行踪的极度不悦。
　　这样明显指责的话也让Marvin压抑已久的怒气一触即发，“这哪里是按照计划？你烧死了两个人，毁了一整栋建筑，还有可能波及其他人！这么大的破坏要怎么掩盖修补？这样一来我们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意义？好像抓到了什么思绪又迅速滑过，噪声显然对头疼毫无益处，Harry用力闭了闭眼，冷笑着反击道：“如果我没记错，是Wickers自己点的火，还声称要让我们两个去死！”
　　“但你明明可以阻止的！”Marvin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度，情绪激动莫名，“你明明可以阻止火烧起来，却什么也没做！”
　　那一刹那Harry猛地闭上了眼，却不是因为隐忍怒气，而是因为那种几十分钟前才体会过的，仿佛所有血液全都涌进眼里的灼烧感。那股意图冲破他伤疤的怒火，再次从眼里发散了出来。
　　脚步一顿，Harry突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机械地转过身咆哮，双眼在黑夜里泛出噬人的红光，“那是因为他们活该。所有胆敢伤害我的人，都该被烧成灰烬。”
　　不由地后退了一步，Marvin倒抽了一口冷气，被强行遗忘的恐惧再次浮现出来，连已然麻木的双腿都再次开始颤抖。
　　那些火，那些熊熊燃烧的炙热火焰，无比温柔，又无比凶狠。Harry仿佛伸手就赋予了那些火焰可怕的自我意识。它们亲昵地朝Harry那个方向挨挨挤挤，却从不靠得太近以至于伤到他，同时它们又毫不留情地将慌张落跑的Wickers拖回来，像暴怒的凶兽般一口吞噬。
　　看到Marvin害怕发抖的样子，Harry竟然在脑海里感到愉悦，仿佛他早就预料这人会这样，仿佛这种力量带来的掌控感能给他带来无限满足一般。
　　原本Marvin还可以安慰自己，也许刚刚只是烟雾造成的幻觉，他才会觉得Harry的眸色一片血红。而当这双红眸在没有火焰的时候出现，Marvin才发现刚刚的害怕不过是小意思。现在这一个错位就会被夺取性命的强大压迫感，才是真正让人站都站不住的恐惧。
　　这样的力量，这样强大的力量。Marvin强咽了一口唾沫，向Harry张开双臂以示安抚，“之后我们还有做的事有很多，一点一点来，才能——”
　　理智终于在无边的疼痛中接上了线索，Harry明白了Marvin真正所想。一转眼Marvin又和这小镇的其他人归为了一体，短视盲目，造不成任何威胁。
　　“不会再有更多了。”Harry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有种近乎神经质的嘲讽，眼底的红光也随之减弱，“你的小镇早就死了。对于死掉的东西来说，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黑夜中也能看见Marvin愣了一下的表情，眼中发出锐利的光，对Harry低吼道：“你说什么？”
　　不成威胁。
　　脑海里的烈焰短暂退却，Harry觉得分外畅快，说话间再无顾及，“你们就是一幅画，一幅不能改也不能动的画。五六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只想着怎么让东西保持原样，一点也不肯改变。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显然深深刺痛了Marvin，甚至让他不顾刚刚的恐惧直接向Harry冲了过来，“你给我闭嘴！”
　　额头上熟悉的疼痛瞬间席卷重来，Harry疼得一吸气，呼吸之间就扔出了一个火球，足把Marvin掀出去七八米。
　　模模糊糊间，Harry恶意地笑了笑。Marvin想要利用他的力量除掉威胁众人安全的委员会，以图把他的小镇恢复真正的原状，就像委员会一样。只是不知道委员会剔除“污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本身就是多余的呢？
　　长长呼出一口气，Harry闭上眼将对Marvin的怒火散去，那股疼痛也随之消失，只剩下一点虚弱地眩晕感。
　　不远处，Marvin仰面倒在地上，挣扎咒骂了半天都没能直起上半身。
　　弯下腰把手撑在膝盖上，Harry克制不住地低声笑起来，对Marvin说道：“曾经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告诉过我，利用你匹配不上的力量，无异于引火自焚。”Harry加重了最后一个词的读音，笑意更加明显。
　　Marvin一惊，粗喘着气奋力向后退去，试图远离Harry，但起不了身，终究是白费力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Harry已经没有丝毫怒意。他的情绪像都被烧光了一般，平静得出奇。像在夏日深夜里散步，只有凉爽的风，恰到好处的昏暗，什么都不用想。
　　看来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只有他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冒出来，但作出判断的偏偏都不是他自己的理智和思考。Harry直起身来揉了揉额头，发觉情况确实复杂。不过现在还没法想这个，Harry提了口气转过身去，对着眼前随时都可能拉近的地面感到心虚。
　　首先，他得先成功地走回Dursley家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