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钥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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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午夜分外刺耳，伴随着衣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令人不安的拖曳声。有种读过的恐怖小说化为现实的错觉——镰刀拖过地面，死神的脚步临近了。
Harry依旧一动不动坐在墙根下，但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死死盯着房间唯一那扇被上锁的门。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躁动的声响，一圈，半圈，“咔嗒”一声。
Harry的眼睛警惕地眯了起来。
“恶毒的巫师——”激动的演说还没完成开场白，演讲者就被掀飞了起来，重重撞到一边的墙上，滑到地上昏迷不醒。
像西部片里一击制敌的枪手一样轻蔑地吹了口气，Harry嘴角勾起了一丝满意且恶意的弧度，翠绿的眸色深处有一丝红光徘徊不下。
额头上的伤疤严重的灼痛忽然变得可以忽略了，Harry挣扎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地上仍旧清醒的Andrea，脑海里翻滚的是他半点无法控制的愤怒。Marvin先前说过，两天时间根本不够他做任何事，Wickers就已经全都知道了。
“Harry，Harry，”Andrea几乎瘫软在地，涕泪交加，“我是被逼的，是Wickers逼我的。”
本来装了一肚子质问的Harry猛地停住了脚步，从混乱的大脑里拎出一丝理智，附带丁点嘲讽。
这世上的人作恶需要什么合适的理由呢？三个满怀嫉妒的人坐在一起，只需一杯接连一杯的酒和一个大脑，就能酿造出一个无比恶毒的计划，将一个无辜的人构陷入狱。这时候的正义和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伤疤上的疼痛更加尖锐了，Harry吸了一口气再次把痛觉推后，开口时厌恶夹杂着可笑，“能想出这么愚蠢的理由，真想剖开你的大脑看看，你是怎么看我的？”
然后他就真的看见了。
不属于Harry的记忆一帧帧从眼前闪过，和调阅他自己的记忆没什么不一样，他以一个旁观者身临其境，陷入一个又一个短暂的场景。
孤僻阴沉，不受关注的家中独子，显然是Andrea两三岁的样子……刚刚出生，备受宠爱的小女儿，大了一些的Andrea在幸福和乐的家庭背景里怨恨的目光……Andrea和妹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神情漠然地伸出手，把她推了下去。小女孩儿像只被断了翅膀的蝴蝶轻飘飘地坠下，随后沉重地落地，溅染一地血迹……Harry紧紧闭上眼，模糊了眼前的画面。紧接而来的是Andrea在Wicker脚下痛哭赎罪的场景，这种强烈的相似感让Harry的恶心达到了巅峰，迅速地将自己从这些画面里拔了出来。
“Harry，Harry！”Marvin叫他名字的方式和Andrea完全不同，大声的，焦虑的，更重要的是，坚定果决。
“没事了。”Harry扬起声线回应道，但依旧低头盯着瑟瑟发抖，试图将自己完全蜷缩起来的Andrea，“等我一秒钟。”
Andrea同样被掀飞撞昏，而Harry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走向窗边，眼眸已然重新恢复猫一样绿莹莹的色彩。顺利地让窗口上的铁栅栏消失，他退开一步让Marvin翻进来。
身手一贯矫健的Marvin稳稳地落地，几乎是姿态优雅地站了起来。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并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Wickers和Andrea，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消失不见的栅栏。
“Harry，”Marvin棱角分明的脸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分外阴影深重，连带着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是不是有人在教你使用你的能力？”
未解其中深意，Harry只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答道：“没有啊。”态度坦坦荡荡没有一点阴暗。
抬起腿半跨半跳过了那两个横陈在门口的阻碍，在这种时候Harry就分外希望自己能赶快长高一点了。
“那——”Marvin原本坚定的态度出现了一丝迟疑的裂缝，“你是怎么做得这么好的？”说着他跟上了Harry，跨出门的时候没有半点停顿。
走在前面的Harry脚步顿了一下，明显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很快他就重新迈开了脚步，同时回答道：“从小到大，只要是我非常讨厌的事，就一定不会发生。”比如说只顶着一撮头发去上学，或者是穿一件丑得出奇的毛衣，“那么反之，只要足够坚定，那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这话让Marvin陷入沉思，不免忽略了他们马上要停在一扇门前的事实。“砰”的一声巨响，他成功地和门撞上了。
揉了揉酸痛的鼻梁，Marvin一转头，果不其然看到Harry笑得一脸幸灾乐祸，颇感无奈道：“不能提醒我一下吗？”
“不能。”Harry摇摇头，得意洋洋地露出八颗小白牙。
最近神经紧张的两人少有这样轻松的时刻，Marvin也不介意让Harry继续得意。不过，他伸出手盖在Harry头上，用力揉乱了本来就凌乱的一头黑发，“真是记仇的小鬼。”
连头发都懒得理顺，Harry只是对他皱了皱鼻子，很快就言归正传，“这应该是Wickers的书房，请运用你高超的撬锁技术开个门。”
“怎么，”Marvin一边拿出铁丝一边取笑道，“你的魔法不能胜任撬锁这么简单的工作吗？”
昏暗的光线掩盖了眼底又在蠢蠢欲动的红色，Harry神情莫名摇了摇头，“这种动作太精细了，魔法没有办法。”
这时Marvin恰好垂下眼，挡住其中的若有所思，同时也错过了Harry的异常。撬锁本身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不需多少思考，熟练的几下动作，门就向后退开，露出一间光线更加差劲的书房。
“活见鬼了！”Harry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书架和塞得乱七八糟的各种书以及文献，发出了由衷的咒骂。在Wickers捐了那么多资料给当地图书馆之后，他居然还有这么多书。
和他不同，Marvin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丝毫不为所动。他只是推了推Harry，“好了，不要抱怨了。我们越早开始就能越早结束。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地契，钥匙，地图之类的东西。”
胡乱地点点头，Harry走向最近的书架开始快速翻阅，顺便检查夹层之间有没有隐藏着别的小物件。而Marvin也走到另一面书架边，抽出一沓文献，放到书桌上开始翻阅。两个人随之而来的沉默顺理成章，却掩饰不了其中的别扭尴尬。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翻遍了整个书房，却没有任何有用的收获。唯一意料之中的是，两个人都看到了不少让人相当不适的文献，从文字到配图都散发出一种异常邪恶的气息。
“到底谁才是邪恶的巫师来着？”Harry不满地嘀嘀咕咕，动作粗鲁地把手上最后一本书塞回书架上，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那边Marvin也叹了口气，捏捏肩膀。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开口承认，“看来是我估计错误了。”
紧紧闭上眼休息一会儿，然后睁开，Harry倒不是这么看的，“我觉得线索应该就在这里，我们只是没找对地方。”
忽然之间，两个人的目光默契地落到了书房里唯一一幅装饰画框上。这个装饰太朴素，连画都称不上，只有一行黑色花体字深沉内敛：神只救自救者。
“这还真是，很有意思的一句话。“Harry眨眨眼，不知该做何感想。
“但显然Wickers足够重视它，还在这么拥挤的地方给它留了小半面空墙。”Marvin陷入思考中，表情沉重。
Harry看着他笑了笑，“直接拿下来不就好了吗？”
这东西是以Wickers的身高为基准悬挂的，即使是Marvin取下来也有些费力。好在他们的猜测没有错，Marvin一拿下画框，就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顺着墙壁滑了下来，落在底下紧贴着墙的小桌上。
“一把钥匙。”等在一旁的Harry飞快地伸出两个手指捏起这个金属制品，仔细端详。
这是一把典型的旧式钥匙，装饰十分繁复，顶端的镂空花纹大气而不失雅致。不过看这齿纹就知道，“这种锁应该很容易撬吧。”
“那我们总要知道锁在哪里才行吧。”Marvin温和地指出，从Harry手里接过了钥匙，“我应该在哪里见过这个花纹，就是记不清了。”
“那就好好想想。”Harry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一转身坐在了书桌后的椅子上休息。说实话他都觉得自己到现在还能站着都是个奇迹。
仰头靠着椅背安静了没多久，Harry意识到空气中有些不对劲，赶紧抬头去唤Marvin，“你有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
Marvin从钥匙上转移开注意力，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很快皱起了眉，“应该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