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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仙战记(三)兵入瑟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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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赛:
仙战纪年二十年十二月,寒冬以至,万里冰封,瑟雷帝国被一场大雪掩盖得严严实实。
莽原城上,我披着厚重的甲胄,徒步巡视三军。士兵们都在风雪中睁不开眼,高举着雷蒙旧国的军旗也落满了雪花,银装素裹中,只有我所走过的路是干干净净,没有雪花飘落的。我抬手,轻轻推开了阿硫克光,破解了这些小法术。征战四年,虽然,属下尊我为反抗军的大首领,我什么时候不是与士兵同吃同睡,有多少风雪多少泥泞我们所有人一起扛,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给瑟雷帝国致命一击的时候,我不想搞特殊,成败只在一念之间。
假若这场战争打赢了,瑟雷帝国才会止住侵略的气焰,雷蒙和伊奈的人民才有机会重建家园。我不会从这场战争中得到任何好处,因为,我的心远远悬在雷蒙南疆的一个小镇里,那里有我美丽的妻子和儿女,我只想骑一匹快马飞奔回去,抛却生前身后名。
我必须加速停止这场战争。
然而——
刺骨的寒风中出现一种令人不悦的噪声,无数的蓝色闪电凭空出现纷纷炸裂,斗转星移,我眯起眼静静等空间被分裂重组,从虚空中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时空断裂者”瑟雷斯旋靠在石台上,双手抱在胸前,右手玩弄着自己的宝蓝色长发,微笑着对九重高台上的年轻人点头示意。头戴王冠的年轻人看起来十分孱弱,看向我的时候有些惊恐,有些鄙夷,甚至有些莫名的伤感。我猜测,那是被软禁起来的瑟雷的国王——大流士涛。
七个月前,我带兵从大通城一路攻入瑟雷腹地,就好像当年在南疆的时候一样,路途上不断有异能者依附,本以为能直接攻下瑟雷的帝都。不想帝都城下一夜出现十万瑟雷异能军,瑟雷斯旋施展时空禁术,一时间把所有留在伊奈,对抗伊奈“无畏将军”卯顺的部队全部拉回瑟雷。战争形势瞬间改变,我身边只有几千中阶异能者,剩下全是手无寸铁的农民,为了避免惨败,只好退守莽原。而伊奈皇家反抗军卯顺领导的数万军队瞬间失去目标,从伊奈赶到这里,至少需要一月有余。另外几股反抗军,我的兄弟巴扎克在瑟雷帝国的西部,我已经发过求援,可以一连数日没有回音;瑟雷帝国军的野心家,“地狱之声”——青芒为在莽原的东部驻扎了2万军队,却一直在观察战争的形势,不表明自己是帮瑟雷还是帮反抗军。在这种情况下,瑟雷的实际掌权者瑟雷斯旋秘密联系我,希望我能暂缓攻势,待他收复了青芒为的叛军势力再与我平分天下。
即便瑟雷斯旋根本不把大流士涛放在眼里,在用时空术把我带到瑟雷皇宫的时候还是等大流士涛演完了闹剧。跟所有昏庸的皇帝一样,大流士根本察觉不到他最信任的瑟雷斯旋竟然会是推翻他统治的唯一元凶,大流士赐我金币锦缎无数,还把自己最宠爱的妹妹苏姬嫁给我,借此希望我能带兵退出瑟雷帝国,我从他眼里只能看到天真。瑟雷斯旋随手扯开空间,扔出了浑身血迹的巴扎克,告诉我,如果三日内我不离开莽川,不仅我的兄弟会死去,我藏在南疆的妻子也会身首异处,以他的异能,还没有找不到、杀不死的人类。
我笑了笑,云淡风轻,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并带着苏姬返回莽川。我知道身后瑟雷斯旋在狂笑,笑话我胸无大志鼠目寸光,大流士也笑我孤陋寡闻好色贪财。我尽量的表现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以便我实现未来的计划。
所有你威胁过我的事情,我都会加倍返还给你。
巴扎克:
从虫洞掉下来第一眼看到罗斯的时候,我其实还有意识,透过眼睑我看到了他那张傲慢的脸,依然是那么的目中无人,我承认他有帅才之能,却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愈加冷若冰霜,以前在南疆,我只看到他作为一个丈夫尽职尽责的身影,如今,我已经完全不认识。
至于为什么我会在打下大通城后,将义军首领的位子让出来,不像表面上人们传颂的那样高风亮节,我只是发现罗斯比我更受部下青睐,审时度势,我不想被他比下去才会兵分两路,去进攻毫无战略意义的西川。
仙战纪年十九年十月,我在西川已扎稳脚跟,属下一再劝鉴要我带兵去支援莽川,我数次拒绝了。说我志大才疏也好,庸庸无为也罢,纵观整片大陆的格局,北方的雪域一直未表态帮谁,说不定会在什么时候攫取胜利果实,瑟雷帝国虽必败无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时空断裂者在谁也不敢先去招惹,伊奈国被打的元气大伤,目前在无畏将军的誓死抵抗下渐渐有回过劲来的趋势,雷蒙国一片废墟,虽然盗贼土匪肆虐,但是我带出来的义军让雷蒙十城九空,西川远离中土,却靠近雷蒙,不管大陆战事如何,只要我按兵不动休养生息,等日后荡平南疆一样可以封邦建国。
只可惜,这都是没能实现的愿望。罗斯杀势甚猛,居然一路攻到了瑟雷帝都城下,如果他能一举灭了瑟雷王室,纵然色雷斯旋再有通天之能,瑟雷百姓必定人心离散,我此时出兵必然坐收渔利;还是小看了时空断裂的力量,色雷斯从伊奈前线拉回十万将士,在莽川与罗斯对峙,本以为罗斯在劫难逃,又听闻瑟雷大将青芒为叛变的消息,让局势更加复杂;南方,失去目标的卯顺没有想去中土插一脚,而是纵容属下越过国境向西面扩张,一路上不断招募曾经逃到南疆的士兵,南疆成了肥肉,谁都能摧枯拉朽般轻易夺得。我数夜辗转反侧,之后决定用兵南方,杀回雷蒙老家。
天意总是与人作对,作战会议召开的时候,我召集了手下十三太保,派亲卫队将会议室团团围住,没有任何走漏消息,也没有任何敌对分子渗透。色雷斯旋就那么自然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一脸惶恐的看着我,如同不小心看到了我内心深处的秘密,属下的四象之术、空间禁锢等架势立即摆开,虽深知时空断裂者的厉害,却也要摆出剑拔弩张的形式。瑟雷斯一步一步,像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游移一般,连身影都是虚的,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冰川火场,略过刀枪的寒刃,轻轻掐住我的脖子,巨大的威压让我不敢喘气,只好摆摆手,让所有人出去。
色雷斯说跟我打个赌,如果我能逃出这个会议室,他就放过我,否则,放下一切跟他走。
然后,我便发现我再也不能使用瞬移之术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白费,我连移动自己的脚跟都做不到。
色雷斯解释对我说,我只剩匹夫之勇,根本没资格领导这么多义军,因为我连异能的组成成分都不知道,人生有异能是因为母体在孕育期间受到过地下“盖亚魂磁”的辐射,“盖亚魂磁”无处不在,只因为地表的厚度不同而有强弱的区别,生在魂磁强的地方的人能力就强,跟遗传和后天的学习没有任何关系,异能师在使用异能的时候也在依托魂磁进行资料修改,就跟炼金术师等价交换能把事物变化为毫不相干的东西,每个异能者都离不开魂磁,过度的依赖还会让人放弃本能,比如,他将我所在空间切割后,我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瞬闪与空间断裂的区别是,瞬闪只能在已知的区域内获得小段移动,却始终离不开已知的空间。面对生在雪域圣湖、盖亚魂磁最为强盛的色雷斯前,我连附和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已经不在依靠魂磁进行空间分割或者冻结了,他能从异世界找到力量源泉。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异能刺客都刺杀不到色雷斯的原因,因为他休息的时候,从来都不在这个世界!
最后,让我决定丢下数万义军去陪色雷斯“演戏”的,是因为一个秘密。色雷斯旋说他从异世界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终结,纵然他能力强大也要遵守“守恒法则”不能将这个世界的人、东西带到另外一个世界。这场战争,这些伤亡,都只是一个骗局,为了骗出那个能把世界带向毁灭的人,那个致使异世界多次毁灭的人被他成为“掘墓者”。
就好像一锅汤,哪怕投进一个石子,这锅汤也不能再吃了。“掘墓者”无论怎么融入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终究也不会容下他。“掘墓者”虽然能存留在某一世界,却与这一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人生来拥有七宗罪: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及色欲,“掘墓者”不能全部拥有这些情感,标志性的,他也不能拥有这个世界独有的异能。
看似与人类无异,却不能怜悯众生,与我们在细节上格格不入的人。怎么办?我想到的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没有异能、却一直在左右大多数人命运的人,只有罗斯了。
阿列克光:
罗斯派我去往青芒为的阵地上求援时,我其实还没做好逃跑的打算,忍气偷生这么多年,我终于成为了罗斯的心腹。但是,旧友死时的面容日复一日的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不能忘记我为什么要留在义军里,我要杀了他,不仅仅是要从□□上毁灭,还要用尽一切手段让他痛不欲生。
仙战纪年二十一年一月,隆冬刚刚过去,这个年根本就没有人过好,所有人都在观望着莽原城的战局,罗斯下令不准出击,北面邻水列阵的瑟雷帝国军也是,丝毫不放一枪一炮,大家就这样僵持着,没有人知道这两位统领怎么想,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新年过后的第三天,罗斯派我去联络青芒为,对我说我们要撤回南方,希望青芒能带领他的军队为义军断后。
马车奔驰了一夜,我在黎明赶到青芒将军的驻地。
城青草木深,整个驻地里竟然没有几个人,到处都是茂密的树丛,我怕马夫走错路,欲将回驰,忽然从树丛伸出探出一个脑袋,引我往树林深处走。
复行数里,视界终于开阔。白石之间赫然立着一座小楼,一个浑身裹着黑纱的少年接待了我,虽然久经沙场,却头一次这么精神紧张。这个少年只有一个仆人,丝毫不见其他的士兵,很难想象这就是久负盛名的“地狱之声”。他周身散发着阴冷的味道,像是尸体的酸臭,两只绿色的眼睛闪着明灭的鬼火。
我问了很多话,青芒为只是一再冷笑,却丝毫不回答,末了只是无心甩出一句“你觉得我会轻易背叛大国师?”惶恐中恍然大悟,这厮也许是为了骗我来此才放出风说叛变了。后来证明我把自己想的太高了。期间,楼外出现一队身披黑色盔甲的士兵,挑着几具尸体路过门口,草草在树林里掩埋。
青芒为突然问我,有没有见过死人复活?我摇头,他继续对我说,要我一个时辰必须走出树林,不然埋在树下数以万计的亡灵都会复活,我将也成为被控制的一部分。
喝了一天的茶,只是为了等特么天黑,我来不及骂人,直接夺路狂奔。身后,少年拿出了长长的笛子,开始缓缓吹奏,声音哀婉悠长,似乎带着魔力。我亲眼看到那些树下钻出带着土腥味的尸体,有的已经腐败,整个大腿都流出恶臭尸水,有的眼睛挂在嘴旁边,耳朵少一只,凶神恶煞朝我扑过来,马夫惨死于恶鬼之手。我凭借水相之力冲开一道口子,丢盔卸甲逃回了莽原。
此行不算无获,本想拉拢青芒为到对抗罗斯义军的阵营,现在发现他依然忠诚瑟雷,我也省的怕这两股势力结合。
如我所料,罗斯并没有在意青芒为的事情,也没有对我说更多的话,只是通知明天整军,向伊奈国撤退,不明白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也不好多言,暂时回去休息了。
往伊奈撤退,那就是去我的故乡,罗斯并不知道目前伊奈的中流砥柱——卯顺将军是我的表哥,从小撒尿和稀泥长大的,只要退到了伊奈境内,我的计划就更容易实现。为了让表哥有所准备,我连夜写下一封密信,打算派最得力的亲信送往伊奈。
乐极生悲,我没想到罗斯会在深夜散步,看到我窗户上有火光,便派前几日从瑟雷带回的公主苏姬给我送了一杯牛奶。苏姬身为公主骄横跋扈惯了,义军里的士兵看到是统帅带回的女人,都不跟她一般见识,她没有敲门,进来后看到我伏笔写作,便非要吵嚷着看看信得内容,我怕她声音太大打草惊蛇,便假意将信件给她。但是,想到日后苏姬会告诉罗斯,心中不免一寒,杀意顿起,头脑发热时,顾不得多想便顺手扯起床上的布条将其活活勒死。
一番苦苦挣扎,怕出事,我确定苏姬没有气息后才长吁一口气。此时月黑风高,想到黎明还早,苏姬虽死,尚有余温。好歹是帝国的公主,好吃好喝供养出来了,此时躺在床上甚是诱人,想到当初在血杀军学院时,我也曾意淫过月神公主,可惜没有缘分,现在好一个王室之女躺在身边,顿时□□大作,顾不得多想,脱下裤子先痛痛快快爽了一番。
黎明前,怕人多发觉,我找了城里一个巡夜的老伯,给了他两个纯金的被子,让他用马车把苏姬的尸体埋到青芒为的树林里去,反正那里死人多阴气重,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被人发觉。倘若罗斯问起,我便说苏姬乃敌国之公主,呆在义军中有失声望,昨夜骗她父王生病,直接打发她回帝都了。
惊魂一夜,临行前,我穿戴好战甲,突然远方飞来一只五色的信鸽,能在这个季节用信鸽传递信息,肯定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是,我实在想不起我与远方的哪位友人还有联系。石头城内灯光昏暗,我只好站在阳台前阅读短短的信件,等读完后,我便又找到一个转移罗斯注意力的借口:
DEAR阿列克光
冒昧打搅将军的行军,羞愧之情实难赘述。
如尔念及同窗旧情,请尽早答复您“伟大”的统帅罗斯先生,告诉他他的妻儿已经被我折磨了七天致死,尸体就挂在大通城的北门之上,望罗斯先生早日归还去解救。
此致
敬礼
云阳
云阳:
仙战纪年十七年六月,听闻北方雪域有胜景,从那里活着回来的人都成了闻名天下的异能师,为了能站上历史的舞台,我变卖了身上所有的东西,换粮食和物资,绕东方大海行船六个月,在寒冷至极的雪域海岸登陆。同行的十八个海贼冻死了两个,其他人因为分赃不均被杀死四个,我骗他们说北方有一座未开发的金矿,一路跟他们顺海流漂到了雪域,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他们开始放弃跟我北上,五个人散伙要回中土,剩下七个人在我苦苦的哀求下终于留下。我要去那个几乎没有人去过的地方,没有准备怎么行,谁知道那里有什么。
绕行雪山换了半个月,我们的粮食全部被消耗殆尽。再往前我们还能吃一点雪猴子、苔藓,走到后来连活物的影子都看不到,我杀死了剩下七个人的领导,继续行骗说还有两天就能到,这个人的肉我们省着吃就能走到。两天后眼前还是雪山,我下令杀死了其中两个人,剩下的四个人想逃回去,不料发生了雪崩,这四人全部葬身雪山。我拖着一个人的尸体又走了三天三夜,在马上就要被冻死的时候踏上了雪域最高峰的峰顶。什么都没有,除了雪还是雪,我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临死前,我被色雷斯旋救下。我曾想没有谁能像我一样傻子似得相信一个传说,所以,我发下誓言我睁眼看到的一个人就是我的主人,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色雷斯说他拥有大陆上最高的异能、有最尊贵的身份、他什么都不缺,只要我去办成一件事,恰恰这件事也是我想做的,去把昔日仇人罗斯的妻子和女儿杀死,彻底激怒他。
于是,翻山倒海又花了一年的时间,从大陆的最北方走向最南方。千方打听,终于问出了我少年时代的老师,法西。初见之时,她在河边安静的洗衣服,五岁的孩童围着她嬉笑打闹。为什么?为什么罗斯配拥有这样的亲人,我根本就没有顾忌旁人,从身后一把将法西推下河边,连同他们的孩子。办完这一切,我就静静地等着,没有想直接把她杀死的意思,倘若直接要他死掉,怎么刺激罗斯?
不久,两个老伯将其救起,由于事情发生太快,她也没看清我的脸,此事不了了之。入夜,我摸近两个老人的家,用一米长的钉子将他们钉死在自家门前。小镇立刻陷入了恐慌,由于南疆常年被土匪攻伐,此时也没有人来维持秩序,所以,我稍稍推波助澜,便使得“法西是被诅咒的”一事传到了风口浪尖。后来有不知死活的流氓闯进她的家,我明知法西能够打跑他们,偏偏用毒虫将流氓毒死,尸体钉在法西门前。事情越搞越大,所有人都刻意的远离法西和她的儿子,就连山上的土匪下来打劫,都会从她的门前绕行。
时机成熟,我趁夜偷偷潜入他们家,将法西的儿子捆在树上吊死,为了解我心头之恨,特地选用了一种古世纪流传的杀人方式。将法西用铁链锁住,给予吃穿维持她的生命,在她身边放一个不停往下滴水的袋子。水滴着,滴着......夜以继日。最后这些不停滴落在心头的水,变得像锺子敲击的声音,使法西精神失常。忧虑就像不停往下滴的水,而那不停往下滴的忧虑,通常会使人心神丧失而自杀。而我不会让她自杀,我要这样一点点让她饱尝苦楚,直至精神衰竭而死。
这个刑罚,我实施了一年零六十八天。终于有一天我忘记了向水袋子里加水,法西因为听不到水滴的声音心力交瘁致死。
仙战纪年二十一年刚刚过完年,我将法西极其儿子的尸体精心打扮,并涂上防腐剂挂在大通城北城上,我希望阿克列能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罗斯,那样我就能实施下一步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