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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四) 王早薇在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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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早薇在衣橱里瑟瑟发抖咬牙坚持,糟糕的是,她清晰地听见脚步声正在一点一点地毫不犹豫地靠近衣橱,冷不丁一声重一点的脚步声,像踩了油门,让王早薇的心率嗖的一下,直线上升。
妈妈呀!大熊啊!朱航立呀!思桐啊!谁来救我!
王早薇的内心在哀号,但无人应援……
脚步声依旧在靠近,吱呀——吱呀——
王早薇都能听到自己突突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了。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执意要来这里,根本不会遭遇这种情况。如果她不去想那个诺言,也许现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睡觉。如果,她根本没有遇到郦昂承,是不是……
“真的后悔吗?”王早薇问自己。
“不。”
突然啪啦一声脆响,像是盘子摔碎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消失了……一秒、两秒、三秒,正当王早薇舒了一口气的时候,脚步声复又响起,在向床靠近,王早薇听见了有人翻动被子的声音。
“什么!没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到此时临近崩溃边缘的王早薇的耳朵里。
然后在漆黑一片中,脚步声大大方方地朝衣橱走近。
“糟糕!完蛋了!”王早薇心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咬住悬挂着的衣服的下摆,咬得牙龈都酸痛起来,才不至于出声。
待会儿是拼死一搏,还是跪地求饶?
王早薇不得不二选一!
“啊!——哎呦哎呦!……”
听见男人的呻吟声之后几秒钟内,房间里的灯光全部亮起了,明亮的光束通过门缝洒到王早薇脸上。而男人即刻停止了呻吟,似乎也在害怕。
转机出现了。王早薇断定这是唯一可以逃脱的机会,于是,她以迅雷亦不及掩耳之势冲出衣柜,拿起床头柜上刚才放着的《基督山恩仇记》狠狠朝歹徒的脑袋砸下去,这么一本大部头的书,再加上王早薇对死亡的恐惧,来不及反应的歹徒立刻被砸晕了,秒ko!
“呼——”王早薇喘了一口大气,但恐惧感仍旧如影随形,就像地府大门正在她的身后大开,随时可能刮起一股旋风将她吸入,王早薇本能地感觉逃命最要紧,这个时候就应该逃到楼下大堂去!
于是她把书随手一扔,跑到门前,不幸的是一开门,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王早薇在晕倒之前,说了一句:“快打110,找警察!……”
鲁佳伦一把抱住了晕倒的王早薇,先是惊愕,反应过来后把王早薇抱到了沙发上,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自己走进里屋。
床前的地上,一个晕倒的中年男子,一本被随意丢弃的书,一个砸碎的花瓶,还有洒了一地的蓝色碎瓷片、水和玫瑰花瓣,地板上还有一滩扩张中的血水。除此之外,床铺也是凌乱的。
鲁佳伦转身看到沙发上昏迷中的王早薇苍白的脸色,再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中年男人,他掏出手机,报了警。
鲁佳伦在等待警察到来前,打算用东西捆住那个也许即将醒来的男人,他看到衣橱的门开着,就走过去查看是否有可以派上用场的道具,而令他再次吃惊的是,拨开悬挂的衣服后,在衣橱的里面,有一盆高达一米的盆栽,无叶无花,只有黝黑的枝干。
难道……
鲁佳伦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鲜血从他的脚掌里汩汩流出。
这个人是209的客人。
“看来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鲁佳伦从其他地方找来绳子捆住了歹徒,并用镊子取出深深嵌在中年男子脚掌里的碎瓷片,简单地包扎以后,他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开始进行脑内画面回放。
两个小时前,即晚上十一点。
因为209房间的客人打电话到前台说203房间灯火通明影响他睡觉,希望鲁佳伦能劝说203房间的客人早些睡觉,所以鲁佳伦上来查看,发现203房间的窗户光确实太亮,会影响到不远处的209房间。于是他敲窗询问,然后发生了“追鬼”的闹剧。
半个小时后,即晚上十一点半。
当鲁佳伦回到大堂后,自信地认为王早薇应该自己会开灯,一个女大学生看懂电路控制器和分路闸肯定不成问题,又恰逢有人在游戏里约战,鲁佳伦琢磨着夜这么深了,肯定不会有客人再来了,于是加入了战斗。
第一局匹配对战以压倒性的优势,在22分钟内解决;第二局匹配对战双方势均力敌,拖了近一个小时。两局完毕后,鲁佳伦站起来去喝口水,忽然想去楼上看看王早薇是不是真的把分路闸找到了,于是他又上楼。
在电路控制器那里,鲁佳伦发现王早薇并没有重新拨上开关,想到明天早上她无法用电热水壶煮热水,于是他打算写张纸条贴在早薇房间的门上。
去大堂拿纸笔路过203门口时,他听到里面有东西摔碎的声音,于是他想到是不是王早薇还没睡,因看不清楚路而撞倒了花瓶之类的东西,然后他就折回去拨上开关,再走去203房间,越想越急的他加快了脚步小跑过去,于是,与开门的王早薇撞了个正着。
鲁佳伦检查了门锁,无明显刮痕,锁孔里塞有锡纸,然后他又检查了209客人的各个衣袋,大小衣袋里装了形形/色/色的十多件开/锁工具和锡纸,内侧口袋还有一块毛巾,鲁佳伦扇气入鼻,甜味,是乙/醚。
“根据现场的状况推测来看,可能是这样的:在我在大堂里的一半小时内,209的客人通过锡纸开锁法撬开了这个房间的锁,然后想用乙/醚迷晕王早薇,却在黑暗中碰倒了花瓶,惊醒了睡梦中的王早薇,王早薇扔书抵抗,男子发现事情败露,欲上前打斗,不料踩到了碎片……不对,那他是怎么晕的,床铺怎么可能这么乱,衣橱的柜子为什么会打开,还有那盆东西怎么解释?”
鲁佳伦回到衣橱前,检查衣服,发现一件衬衫的下摆有水渍。他站起身,闭目思考。“……难道她曾躲在衣橱里!”鲁佳伦睁开眼,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了。
“我是躲在衣橱。”王早薇的声音从几步远外处传来。
鲁佳伦转头看着悄然而至的王早薇,她披着他的外套,现在她的脸色已恢复红润。
“这是什么?”鲁佳伦指着衣橱里的盆栽问远处的王早薇。
王早薇的视线被柜门挡住了,看不到鲁佳伦所指之物。
“难道除了衣服还有其他东西?”王早薇想到自己刚才被硌疼的感受,就走过去看看,“啊,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
“不是我放的。我根本不知道,我的贴身衣物都是自己背包里拿的,还没开过衣橱的门。”
警车呜哩呜哩的声音从远处传入了两人的耳朵里。中年男子被抬到了大堂里,初步检查结果为脑震荡,随后被送去了医院。王早薇断断续续地描述事情的经过,她隐去了自己的情绪波动过程,而是换成“累了就顺便在沙发上睡着了。”
“为什么没有插上保险插销,你不知道这样更安全吗?”一个矮胖的警察问道。
“……一时忘记了。”王早薇暗暗看了一眼鲁佳伦,心想:要不是你惹我情绪失控,我才不会忘。
鲁佳伦接受了审讯,结束后鲁爸爸把鲁佳伦拉到一边:“这件事情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坏影响?”
“放心,爸,没事儿,我会处理好的,你睡觉去吧。”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出了这种事情怎么睡得着?真是造孽啊……”
“哈,爸,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重,没事儿的,相信我。”鲁佳伦安抚父亲焦躁的情绪,说道。
楼梯上下来的朱航立穿着睡衣,一脸不解的表情:“佳伦,这是什么情况?”
鲁佳伦问:“你怎么醒了?”
“警车的鸣笛声太吵,把我吵醒了,本来不想出来看的,但是担心早薇被吵到,怕她心慌,就出来看看,发现她房间灯火通明,就来大堂找她,结果看到这幅景象,她在接受审讯,怎么回事?”
鲁佳伦言简意赅地复述了过程。朱航立听罢,径直朝一个正在记录的警察走过去。
那个警察抬头看见朱航立,打了声招呼:“航立,你也在啊?我说怎么看到了早薇,看不到你。”
“雪平师兄,晚上好。结果怎么样?”
“还没有出结果,早薇现在的情况不是很明了,她无法说出那盆盆栽的来历,也对那个男人丝毫不了解。”
“那不是正好证明她是无辜的吗?”
“可是这次的案件就发生在她的房间里,她还作为当事人打伤了那个中年男人,她不能摆脱干系。”
朱航立转头看着在一边失神静坐着的王早薇,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受。他无法作证,无法感同身受,亦无法安慰。
“感觉自己束手无策、一无是处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