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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五) 凌晨二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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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二点三十五分,好消息传来。
那个矮胖的警察接到了电话,说,同伙在客运中心的售票大厅里抓到了,一男一女,与脑震荡的那位年纪相仿。
他解释说:“这种花木叫‘腐朽木’,是一种昂贵的观赏植物,特点是无叶无花,通体乌黑,因其枝条形态优美异常,市场上又极其稀有,所以价值不菲。一个星期前,我们接到深海山谷里一户人家报案说,丢失了一盆花木,当时我们哭笑不得,但当知道失窃的花木价值不菲,甚至拥有鉴定证书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全力搜寻,在各个站点布下埋伏,寻找蛛丝马迹,擒拿盗窃团伙。
“今天这位姑娘打晕的人,是主要犯案人员之一,今天晚上他要带着这盆花木与客运中心的其他两位嫌疑人会合,凌晨坐车离开山鬼谣镇,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在这里栽了跟头。因为过了会合时间,这位嫌疑人还未出现,那两位嫌疑人就神色紧张,焦躁不安,引起了便衣的注意,最终被捉拿归案。”
鲁佳伦一拍手,恍然大悟:“所以,今天晚上,他打电话到前台,要求我劝王早薇早点睡觉,因为他怕错过会合时间;留在门锁里的锡纸,是因为他过于心急没有处理;而口袋里蘸有乙/醚的毛巾则是怕万一王早薇醒过来,可以直接迷晕她。可是他没有料到会有临时摆上去的花瓶,与原先的布置有微妙的不同,他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负责该案件的矮胖的警察笑着点点头:“小伙子很厉害嘛。我想这样解释应该没问题,具体情况我们会等嫌疑人醒来后再做笔录。”
鲁佳伦挠挠头:“哈哈,过奖过奖~”
“可是为什么那盆花木会出现在早薇的房间里?”朱航立疑惑地问。
鲁佳伦解释说:“三天前,这几位警官来过店里检查是否有客人非法携带易燃易爆物品,那时候搜过店里已有人入住的房间,可能那个时候,花木被转移到203房间了,虽然当时已被预订,但因客人还未入住,所以避开了检查。”
“你分析的没错,其实那个时候检查易燃易爆物品是借口,目的就是这盆花木。”矮胖的警察低头看了看手表,示意几个下属归位,告辞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们走了,再见。”
说完,他就带着几个下属离开了。
“再见。”鲁佳伦跟去门口送别。
朱航立走到王早薇身边,半蹲下来,审视着她的脸。王早薇朝朱航立露出笑颜,她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朱航立也放心了。
鲁佳伦回到大堂,对王早薇道歉并承诺:“对不起,吓到你了。明天,哦,准确的说是几个小时以后,我就会请工人把所有房间的锁芯换掉,换成更高级的防盗锁,确保客人安全。这次真的对不住了。”
听到鲁佳伦陈恳的道歉,王早薇并不好意思责怪,而是说:“我自己也有责任,忘记了插保险插销,并不能全怪你。”
打扫房间的阿妈走过来对王早薇说:“姑娘,你的房间我打扫干净了,可以去睡了,趁天还没亮,还能睡几个小时。”
鲁佳伦补充说:“要不换个房间也可以,你自己选择。”
王早薇疲累地摇摇头,她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不用了,原来的就可以了。我要去睡觉了。”
朱航立对鲁佳伦点了点头,陪王早薇上楼回房间。再次走到房间后,王早薇站在门口劝朱航立回房间睡觉。“你走吧,我没事的。”
“那你早点睡着,别胡思乱想。”
“好。”
王早薇走进里屋,看到了遗留在红色丝绒凳面上的两片红色花瓣,走过去,俯身拾起了那两片花瓣,欣赏了一番,轻笑出声,对它们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曾给我带来幸福,今天又帮助了我,让我虎口脱险,真的很谢谢啊!也不知道能替你们做些什么……嗯,回家之后,我会在花园里会多种一些红玫瑰的,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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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们知道吗,一直能陪着我的人真的不多,原来承诺愿意保护我一生一世的人,原来说好‘永世不会忘’的人还是放开了他的手……”王早薇拭了拭泉涌而出的泪水,“可是我还会经常想起他,就连刚才我也想求救于他呢,我很傻吧?朱航立也说我很傻……那我是不是该忘了呢?”
从小到大,王早薇和朱航立这对青梅竹马执意要违背大家的意愿似的一直没有在一起。但也许是因为有朱航立这么卓尔不群的人在她的身边,她很不幸地成了告白绝缘体。
直到大一结束,盛夏向暮夏过渡的时期,王早薇在航麦大学的仲夏夜音乐厅遇到了大她三届的郦昂承,才拥有初恋。
舞台上的郦昂承身着冰川灰的西服,投入地演奏,那一曲温婉绵长、清心悦耳的《梁祝》俘获了多少学妹的芳心,王早薇也身在其列。当郦昂承鞠躬下台后,几个朋友拉她去后台,于是她们一群小女生组成了临时的粉丝队伍跑去看郦昂承,郦昂承的助手开门时,对这个阵势哭笑不得。坐在梳妆镜前的郦昂承也笑了笑,但并没有让她们进去。
可让王早薇意外的是,那天晚上,她收到了一大束红玫瑰。署名是:郦昂承。她跑去问朱航立,这算什么情况?她该怎么办?
朱航立一看到那个署名就笑了。
“很明显,这个才子的终极秘密被你破解了,”他很泰然地呷了一口红酒,“郦昂承身上有三大谜团,一是他的外婆是哪国人,二是他中学是哪里读的,三是他暗恋的姑娘是谁。前两个早就被曝光了,最后一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早薇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他有暗恋对象的?”
“他拒绝了很多女孩子,理由是同一个:他已倾心于一个女孩子。”朱航立看着我,“原来是你啊,哈哈。不过,我虽然惊讶,但也并不奇怪,因为喜欢你的男孩子是多的。”
“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傻啊。”朱航立摸了摸王早薇的头。
那一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星星格外璀璨。朱航立在花枝掩映的房间里安静地等王早薇和郦昂承谈话结束。而王早薇站在月光下,看着郦昂承从长廊的另一头向她走来,廊外浓郁的花香铭记住了那一个时刻。
王早薇破涕为笑。这段回忆是最美好最宝贵的。她的一见钟情遇上了他的“芳心暗许”,两情相悦是世上最美妙的恩典。
可喜悦之后是无尽的哀伤。
“最终呢,我输给了我的自以为是,我输给了我们之间爱的不对等。”王早薇把花瓣夹在书里,又安慰自己,“但……这对我回忆美好瞬间有什么妨碍呢?我该想通了,既然放不下过去,就放过自己吧。不再苦苦纠结于怎样把他忘记,他已经来过我的生命,我接纳便是,无论甜蜜还是疼痛,都是只属于我的体验。日子照常过,他再从记忆匣子里蹦跶出来,我就自然地打个招呼,不刻意排斥也不纠缠不休。这样终有一天会真正忘掉的对不对?”
像一只气球突然泄了气,像一只瓦罐突然掉了底,纷繁芜杂的念头被抽空的瞬间,只剩下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疲倦的大脑。
夜又深又静。
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