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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 最终这种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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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种让人无所适从的沉默被王早薇的提步上楼打破。
听到身后传来淡淡的叹气声,王早薇心一横,假装没听到。无可奈何的朱航立放弃劝说,缴械投降,他迈了几步走到王早薇前面,为她打开了房门。
柔和的光线环绕着整个房间,金丝玫瑰花壁纸上挂着几个海螺形状的插花瓶,墙上有树形的置书架,天蓝色的沙发,白沙质感的地毯,转角是欧式衣橱,衣橱前是大红色帷幔漆木公主床,窗户前是一层蕾丝薄纱窗帘一层米黄色绸布窗帘。
王早薇环顾一周,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这个房间的布置真是奇异典雅啊!
一低头,王早薇就发现那个男孩子把她的花放在了写字台上的地中海陶瓷花瓶里,花瓶图样是冰裂纹、蓝色釉。
朱航立检查了一下浴室和床铺,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后,他打算离开:“你的衣服都在衣橱里。我走了,有事儿叫我,我就在你隔壁。”
朱航立关门欲走,王早薇连忙叫住他。
“那个店主的儿子跟你认识啊?”王早薇总觉得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心想:就凭他敢跟我胡乱地说话,就能断定他是熟悉我的,而在我的交际圈里,除了朱航立,再没有第二个人会有向他提起过我的可能性了,怕就怕如果他还知道我最近情感受创、心情低落,那真是丢脸死了。
“呃?”朱航立停顿了一下,“是朋友。介绍一下吧,他叫鲁佳伦,你可以叫他佳伦,我们都是这么称呼他的,他是湖澈大学数统院的大四学生。我跟他是在大二的CUBA里认识的,他堵过我几次球我就记住了,后来不知怎么的聊着聊着就熟络了,现在偶尔一起打打游戏。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王早薇听明白了,他们两个的关系止步于普通朋友,朋友怎敌青梅竹马?于是她放下心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歇脚?现在有点明白了。”
朱航立看到了早薇的笑容,但仍旧认真地分析道:“这家旅馆远近闻名,干净、服务好,地段清幽适合休息,在社交网站的推荐名单里也是名列前茅,而且又是熟人,权当做客了。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了这个决定。”
“我知道,信你是绝对不会错的。好了,航立,时间不早了,赶了一天的路,肯定很累了,你快去休息吧,晚安。”
“晚安。”朱航立摆摆手,退了出去,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王早薇冲了个澡,换了一身睡衣卧在靠枕堆里看书。闲暇时阅读是王早薇的习惯,而这些日子,白天愉快的旅行压缩了她的阅读时间,所以晚上的阅读时光显得分外珍贵。
夜深了吧。
不然她联想到贝尔图乔对维勒福实行家族复仇的画面不会感到这么恐怖。外界环境和自身心情会影响一个人的阅读质量和感受,这是王早薇曾经对比在不同情况下阅读同一篇文章发现的道理。
咚咚咚。
“你还没睡吗?”
重重窗帘后面的玻璃窗外传来不熟悉的声音。
王早薇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意味。她屏息凝神听着窗外的动静,心却慢慢上提到嗓子眼。这么晚了,谁还会突然出现在旅社的窗户外面?小偷吗?可哪有暴露自己的小偷?
又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看来那个人在自言自语。然后声音消失了,成了可怕的寂静。
王早薇放下书,慢慢地滑进被子里,努力地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也不敢关灯,怕打草惊蛇。突然,灯灭了!
啊!救命啊!王早薇立马猛地掀开被子在黑暗中冲出房间,想去敲醒睡在隔壁的人,可她一开门跑出去就撞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脊背。
“我去!”他暴喝一声,旋身跌撞上对面房间的门,差点撞倒门口的盆栽。他愤怒地回头盯着王早薇,像看仇人一般,呆了几秒,又一脸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一个女人做事那么冲撞,你还嫁得出去吗?还有,该委屈的是我好吗?你没关灯害得对面的一个客人失眠,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就做个好事拉了闸,却被狠狠地撞了一把。你流什么眼泪啊?”
模糊中王早薇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又是这个人!真是够了……你委屈,我也很委屈啊。“我在好好地看书。你就……你突然灭了灯,我以为闹鬼了不行啊。”
他像看戏文一样好笑地看着王早薇:“那你跑什么,追鬼吗,还是被鬼追?”
“我想去隔壁叫朱航立。我叫他给我捉鬼。”
鲁佳伦揉了一把脸,想平心静气却又克制不住地嘴角上扬眼角上弯,然后他转身走了。他只是转身走了……剩王早薇在原地不知所措。
混蛋!
王早薇甩上门,跳上沙发,抱起靠枕埋住脸好一阵子。近段时间来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脸变得滚烫。
整个世界是黑暗的。
静静的,空气都睡了。王早薇散着头发抱着靠枕蜷缩在沙发里,这个动作能给她充足的安全感。
谁都不知道,这几天她如履薄冰,一点都不敢碰电视和网络。
这全都是因为郦昂承要和徐香怡订婚造成的。
当年郦昂承和王早薇在一起的消息,莫名其妙地被人挂在网上炒作,得到了一部分人的祝福,也被一部分人扔了鸡蛋,还有人猜测是不是郦家和王家有新的合作,该不该捧一捧两家的股票。那之后他们的花边新闻不断,去哪里度了假,买了什么首饰……连看个展览都是一篇又一篇的报道漫天飞,真让人匪夷所思。
郦昂承曾经打算走法律程序,被王早薇嘟囔着拦下了。
“不行!万一又把打官司的事情炒一遍怎么办?现在的小报记者真是无聊,我不想跟他们扯来扯去,自己躲远一点就好了吧。其实我也想不通,以前我参加生物竞赛获得全国一等奖的事情没人报道,如今有个男朋友就被翻来覆去地报道,这是为什么呀?不会是因为你太拉仇恨了吧?”
郦昂承把王早薇搂在怀里。“不是我的原因,而是现在的人越是私人的东西越感兴趣,越是小众化的东西越好奇,导致娱乐媒体都要靠制造奇特的爆点来吸引读者,而爆点无外乎 ‘隐私’‘财富’与‘相貌’,只要扯得上关系,谁都想要分一杯名叫‘关注’的羹,才不管被炒作的人是不是娱乐圈里的人呢,到口袋里的利益才是目的,通俗一点讲,就是供求关系链,需求在哪里,枪口就会对准哪里。”
“……那高端产业也是小众的,为什么无法成为爆点?”
“曲高和寡。懂了吗?”
王早薇像泄了气的皮球,说:“好吧。”
郦昂承的下巴磕在王早薇的锁骨窝里,轻哼了一声:“嗯。听话,别怕,有我在。”
而如果被他们知晓如今的分手事件和订婚事件,那些无聊的狂欢客们又会怎样议论呢?电商巨头之子与亚洲最大花卉出口商之女订婚,某知名装潢公司千金惨遭抛弃?与其一次次遭受打击,还不如被外人误解,王早薇是一只鸵鸟,只会逃避而不敢直面残酷的现实。
她确实承受不了,最爱的人有朝一日竟成了最伤她的人。
事实上,王早薇也只能乖乖地待在黑暗里,外面的世界太阴晴不定、风云莫测,她资历尚浅,还无法摸透看懂。
好累。
早薇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钥匙孔里的金属摩擦声惊醒了浅眠在沙发上的王早薇,她坐起来,摇摇头,把困意摇走了一半,然后揉揉耳朵耐心地听了一下,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诡异的声音多么像有人在撬锁啊,念及此,早薇一下子睡意全无。
咯哒——咯哒——门锁有松动的苗头了。
早薇来不及细想,光着脚踩着地毯,连忙跑到床前,左看看右看看,一下子锁定了目标——衣橱!她小心翼翼地蹲进去,然后合上门,抱膝藏好。背后有东西硌着生疼,但她咬着嘴唇忍住了。保命要紧,疼痛什么的,还在乎吗?
咔哒——
门开了。
一道黑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然后小心翼翼地再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