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言兌言舌

56、第五十六章

　　白晓觉得自己要疯了，趁着两人扭打之际慌不择路地冲出了饭店，瑟缩在墙角不知所措。她心里很乱，噩梦挥之不去，也无法再去面对颜睿，果然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个笑话，自己是在做梦呢。曹梓荐就是个疯子，只要他不死，自己一辈子都要过的提心吊胆。白晓记得那年她逃回家就发了高烧，外婆不明就里，着急地还用土偏方为她叫魂，醒来之后就全忘了，十几年相安无事地度过，读书、工作乃至结婚，似乎都走上了正常的人生轨迹，然而命运跟她开了个大玩笑，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迎接幸福时，梦魇也随之而来，仿佛要她记一辈子别想躲开。
　　颜睿找到白晓的时候，她正把自己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手臂里，瑟缩着发抖。他调整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手伸了两次也没能触及到白晓，最终咬了咬牙把人死死扣在怀里。
　　白晓快吓死了，下意识一声尖叫，双手乱抓，在看清眼前的人是颜睿时，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啪”的断了，细小的啜泣变成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凄厉的不得了。
　　这是颜睿第二次听到白晓大哭，仿佛在崩溃边缘挣扎，得不到救赎。他任由白晓踢打撕咬，抱着人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分毫，慌乱地亲吻着白晓安抚她。
　　害怕接近异性，恐惧颜睿的亲密行为，KTV意外事件爆发的巨大反应，迟钝到刻意逃避有心的视线……这一切是曹梓荐带给她的阴影，即使白晓的记忆选择保护主人，可潜意识里白晓依然脆弱无助。这个人，这件事，抹不去擦不掉，在这十几年间无形中释放着它的压迫，让人窒息。
　　“咳咳……"哭了长达十几分钟，白晓的嗓子干得冒烟，脸上一片斑驳，攥着颜睿的衣袖把人往外推，满眼的不信任。
　　这个时候颜睿怎么可能放任白晓一个人，可看到她裸露在外的手腕上一圈青紫又不敢使力，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宝贝，别推开我，有什么事和我说，不需要一个人扛着，乖，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颜睿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白晓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也不说话，咬着唇用力推着他，身体害怕地往后缩。这个反应对颜睿来说好比晴天霹雳，白晓在受到伤害时不是向自己求助，而是缩回到角落里关闭自己一言不发，他甚至不敢想象曾经在白晓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堪的事情，这让他太过于心慌。“宝贝，宝贝！你冷静一点，没事了，没事了，我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我爱你，乖，乖。”
　　白晓瑟缩的动作刺痛了他，颜睿猛地把人拽回来，嘴里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颜睿的禁锢让白晓脱力的停止了动作，她任由颜睿抱着，眼神直勾勾地看向远方，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流。
　　就算颜睿带白晓回到家，她也保持着僵滞的动作，连施舍一个眼神给颜睿都没有，任凭对方如何着急而深情地呼唤，仿佛死掉了一样。颜睿觉得自己被逼入了绝境，白晓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了，他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回应，此刻白晓面无表情，让他一阵阵发慌，目光片刻也不敢从她身上挪开，就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两人对峙了近两个小时，白晓才转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眨了眨眼睛，看向颜睿所在的方向。敏锐捕捉到对方视线的颜睿猛然起身，带倒了凳子，踉跄着往白晓面前赶。
　　白晓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颜睿，又沉默了许久，才在新年的鞭炮声中开口：“……颜睿，你喜欢我什么呢？……我们，离婚吧……”嗓子的涩痛感让她声音轻得几乎不易察觉，颜睿却觉得字字敲在心上，每一下痛得鲜血淋漓。
　　白晓想明白了，她摆脱不了曹梓荐的阴影，又何必给颜睿也带来痛苦，自虐般地对颜睿说出当年的事情，平静而不带感情。那是一把利剑，刺向白晓自己的同时也刺向了颜睿，白晓沙哑的声音不仅撕开了她原先的伤口，也狠狠将颜睿推出了她的世界。
　　“别说了，别说了！”颜睿也声嘶力竭，他跪蹲下来抱住白晓，粗暴地吻她，打断她的话，他不允许白晓将他推开，不希望这样的痛苦她一个人扛着，更恐惧白晓今后的人生里面没有自己的身影。
　　不是没有压力，不论是自己的朋友还是他的父母，甚至初见白晓的父母，虽然大家不说，可一开始都不怎么看好他们两人。白爸白妈觉得两人不管从性格还是家庭环境都不太相符，朋友们虽然不是什么肤浅的人，但直觉即使颜值这一项两人就不怎么匹配，颜父颜母心里有一个赵熙曦，看白晓的眼光自然不会太过热忱，哪怕是没见过白晓本人的一些粉丝们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她在一起……然而从交往到现在，快三年的时光里，白晓在为他蜕变，自己也在受对方影响，周围的人也逐渐相信他们是真的能走在一起，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在这种时候整出幺蛾子来？
　　暴怒之后就该说出决绝的话了吧，白晓像是等待最终审判一般，安安静静等待颜睿开口，脸上竟有种释然的表情。最不堪的也已经暴露在对方面前了，这段过往除了她自己，就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如今摊开来了，最不济就是两人从此不再来往，可以想到颜睿唾弃鄙夷的神情，白晓又止不住心痛。
　　白晓的表情让颜睿勃然大怒，她把他们过往的三年看成什么？把他看成什么？把自己看成什么？当年的事情错不在她，为什么她宁可一人背负沉重的枷锁也不愿意试着敞开自己的心扉，哪怕去相信他一点点？
　　“白晓。”颜睿抹了把脸，压抑着翻腾的情绪，咬着牙憋出字来，“你想我同意离婚门都没有！我颜睿就是要和你过一辈子了！你听好了，你过去的事情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只要你现在开始眼里心里都是我！”更何况他并不会放过曹梓荐，他当年敢做出这种事情，就要承担严重的后果。
　　不不不！颜睿不在乎，自己却会永远介怀，白晓惊恐地看向颜睿，觉得他一定是疯了：“颜睿，颜睿，你别说气话，我们不合适，求求你，求求你……”他命名可以有更好的追求，会遇上更好的姑娘，她不要背负着又一个人的人生！
　　颜睿眼中的心痛时那么明显，白晓狼狈地避开去，她后悔一时冲动和颜睿有了关系，她后悔一开始抱有幻想尝试着两人生活，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这样的人就应该孤老终生，放出去也是祸害。
　　感觉到白晓堕入自我厌弃的情绪中，颜睿怒火中烧，脑子一热就把人压在了床上。

　　看着白晓的睡颜，颜睿心里烦躁地不行，觉得自己无能极了，一直坚定的信心也开始有了动摇，第一次觉得他和白晓之间的关系不是单靠他努力就够了的，白晓不愿敞开心扉，哪怕他坚持一辈子，等来的也不是完整的白晓。而白晓的问题她自己不走出来，谁也帮不了，颜睿甚至动了去找心理医生的念头。思来想去，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躺下来把人嵌在怀里，颜睿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