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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钱府设宴 转眼二月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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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二月过去了,天气开始逐渐回暖,布庄中来预订春装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诗诗和酒儿也开始忙得不可开交,阮明玉也算是在长安定居了,诗诗虽有心想要去看他,却也是忙着雇人的事情挪不出时间来。
那一日,诗诗带着下人一起回染坊取布料,留酒儿一人守店,等带着布料回来,却看见店里来了稀客,钱老爷正在店子里坐着喝茶,酒儿正在给叶婉儿量着尺寸。
“哟,钱老爷来啦,小店真是蓬荜生辉!”诗诗跟钱老爷打着招呼。
钱老爷没理诗诗,却是看了下后面马车上放置的布料,“这些都是最新的花色么?”
“钱老爷好眼力!可不是呢,这不马上开春了么,当然要上些靓丽一点的颜色啊。”诗诗一边跟钱老爷说着,一边吩咐下人卸货。
“别卸了,算算多少银子,直接全送到我家去。”
“一共三百二十五两。”
钱老爷丢下银子,便走了。诗诗无奈的点着钱,对着酒儿狡黠一笑说,“我又要回去拿一趟货咯。”
酒儿看了更是笑个不停,那一马车布料,虽然都是优质布料,但撑死了只要一百多两,小姐这是活生生坑了人家一大半啊。
“对了,那俩祸害该不会也是来做衣服的吧?”诗诗问道。
“听说下个月,皇上要来查探民情,可能要住在钱老爷家。不管怎么说,人靠衣装,这面子功夫得做足不是?”
“可你说,这钱老爷妻妾成群,为何只带这叶婉儿来挑料子呢?”诗诗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是哪有问题。
“小姐你管它呢,我们有银子赚就行啦。”
诗诗一想也是,钱老爷和叶婉儿的事情与自己又有何干,于是就又带着下人去染坊取布料去了。那批货里面,有一匹水绿的绸缎是诗诗准备用来给安歌做衣服的,可是被那钱老爷一并拿了去,所以诗诗才故意狮子大开口坑了钱老爷一大笔。
一个月之后,果然,皇上住进了钱老爷家,诗诗向来不关心这些,便也没多打听。只是到了后来,皇上说,这长安满是一片繁华之色,要犒赏有功之士,邀请长安中的大户人家都去钱老爷家参加宴会,这种场面,黛家自然在受邀之列,而爹和娘月初就已经启程,去了南阳的大佛寺求子,因此宴会便只能由诗诗出面了。
当天下午,诗诗带着酒儿来到了钱府,府中小桥流水、假山飞瀑,空气中还飘散着幽幽的腊梅香,可谓是一步十景,看来这钱老爷财大势大的名头可真是没有一点水分,也难怪皇上会在钱家住下。小斯将人带到大厅,便自行离去了。诗诗挑了一出人少的地方,刚刚坐下,便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安歌来了,本想过去打声招呼,却觉得今日的安歌有些不一样,在一群官宦子弟之中,他举止得当、温文儒雅,看来他也少不了一些场面上的应付,罢了,还是不要添麻烦了。
正发着呆,耳旁传来一群少妇的窃窃私语:“你知道吗?这回钱老爷为了博取圣心,可是下了血本的,专门让自己的干女儿去勾搭皇上呢。”
“可不是么?听说皇上还要把那个狐狸精封为才人呢。”
诗诗听了,心里默默叹道,要是这狐狸精真是叶婉儿,恐怕某人要伤心了。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完礼,诗诗向皇上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皇上身前服侍的是叶婉儿。从小书生到钱老爷,再从钱老爷到当今圣上,这叶婉儿的城府果然够深,只是权谋玩的再好,却也是一个不懂见好就收的傻瓜,贪婪的越多,下场就越是惨淡。
在座的各位有当官的,有经商的,还有学术大家,虽然都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但如今这场合却也少不了攀炎附势,互拍马屁。至于黛家染坊和布庄,诗诗原本就是奉父母之命代为管理,如今更是懒得为了所谓的人脉关系去阿谀奉承些什么,室内呆久了,便觉得闷得慌,于是就想着出去走走,谁知道,这一走,就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本想去院子中,看看月亮看看梅花,却没想到花没看到,却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婉儿,我带你走,那本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哪怕是隔着一座假山,诗诗都能听出阮明玉声音中的愤怒。
“阮大哥,义父对我有恩,我若走了便是陷他于不义,况且普天之下,莫非黄土,我们又能逃往何处呢?”
“婉儿,你信我。我们去找胡大哥,胡大哥如今的江湖势力不容小觑,皇上为了江湖安定,必定会顾忌几分。”
“我信你,可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害了义父,当年地痞流氓欺辱我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若不是义父出手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之下,又如何能在今年与阮大哥相依相偎。这一世,能遇上阮大哥,便是婉儿最大的福分。”
“只是......真的没有机会了么?”
这语气里的酸楚、无奈、绝望让诗诗心中猛然一痛,阮明玉堂堂一位江湖侠客,向来是最不受羁绊的,如今却因为叶婉儿委屈至此。
“婉儿心里只有阮大哥,阮大哥可愿等我?”
诗诗眉头一皱,这话她倒是听不懂了。这时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是大批人马来了。“咦,那林子后头似乎有人?奴家先去看看。”这是高公公的声音,看来是皇上他们出来了。
还未等高公公走进,婉儿便走了出来。
她淡定的向皇上行了个礼,便说道:“皇上,婉儿在里面呆久了有些闷得慌,就自己出来走走,不知道会惊扰了圣驾。”
“无妨,只是你方才在与谁说话?”
该死,诗诗在心里骂了一句,孤男寡女夜间在小花园私会,这要是被发现了,阮明玉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于是便赶在阮明玉之前走了出来。“回皇上,婉儿姑娘方才是在与我说话。我见婉儿身上的衣物,做工精细,便忍不住来找婉儿问了几句。谁知越聊越投机,便一时忘了时间。”
“既然都在这,那便一起看花赏月吧。”一许人等往梅园走去,安歌感觉远处有身影一闪而过,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什么都没找着。
没多大会,皇上去歇着了,人群便也三三两两的散了。诗诗在门口等着,看到安歌出来,就一蹦一跳的走到他面前,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说道:“民女黛诗诗,见过小侯爷。”
安歌哭笑不得的用扇子敲了一下诗诗的脑袋,说:“别胡闹。”
诗诗摸着脑袋,往后大退一步说:“你今天不是装的有模有样的么,我这是配合你啊。还有,你那拿扇子往人脑袋上抡的习惯能改改么?”
安歌看着眼前的人儿,突然觉得今天的阴霾都一扫而光:“说吧,等我什么事?”
“马上开春啦~”
“嗯?”
“草长莺飞啊~”
“嗯?”
“马儿飞驰啊~”
“嗯?”听到这里安歌明白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捉弄她一下。
“你还给我装傻,我每月都给你送衣服你,你什么时候教我骑马!”
“哎呀,那衣服可是你自愿做给我的,我当初可没答应要教你骑马。”
哼,诗诗气的一跺脚,拉起酒儿就走。
“喂,等下。”
“不讲信用的流氓,干嘛?”诗诗回头问。
“你今天晚上跟叶婉儿在小花园干嘛?”
“告诉你,你就教我骑马怎么样?”
“一言为定。”唉,这个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人,她让你不断沦陷,你却永远对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诗诗看看了四周,没有旁人,便踮起脚尖凑到安歌耳旁说:“叶婉儿晚上跟人私会,被我撞见啦。”
安歌眉头一皱,诗诗便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我也没办法啊,跟她私会的那个男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话说还没说完,诗诗眼角的余光就见着安歌手中的折扇又抡下来了,只是这回,却在半空中停下了。他叹了口气,摸摸了诗诗的脑袋说:“你自己小心,下个月我带你去马场。”
“叶婉儿不是好人,她想利用江湖势力当后备,你姐姐在宫中,防人之心不可无。”诗诗说罢这话,便赶紧走了。
想着下个月就能去马场,诗诗开心的似乎可以飞起来,一旁的酒儿刚刚在旁边听到了那些话,紧张的要死,一上马车,就拉着小姐问东问西:“小姐,你今天说的人可是阮公子?那狐狸精想利用阮公子?”
“唉,人们都说爱情是盲目的,这话果然是真的。叶婉儿跟阮公子说,是皇上看中自己,自己迫于对钱老爷的恩情,必须进宫。而且她似乎对大胡子还有所图谋。阮公子这回可真的是当局者迷,你看,钱府女眷众多,若非刻意为之,皇上又为何能独独看中叶婉儿,再者,钱老爷既不是江湖中人又贪图美色,何来收义女的习惯,不相干的旁人看到叶婉儿,大约都会视她为钱老爷的人。况且皇上此行,是为体察民情,若是带了一位民间女子回去,怕是于理不合。可如今不但打算带回去,还要封为才人,若是说钱老爷和叶婉儿没有联手合作,猪都不会信。”
诗诗说了一大串,酒儿却也听明白了。“还说人家呢,我看小姐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家小姐我冰雪聪明,分析的头头是道,什么叫好不到哪里去。”
“阮公子是被那狐狸精迷住了,小姐你却是为软公子迷住了,要不然干嘛关键时刻走出来,帮那狐狸精脱身?”
“我是为道义,他救过我。”诗诗虽然面上说的大气凌然,实际上却十分心虚,若无半分喜欢,那自己在假山背后听到二人对话又为何会心痛,有些人有些事啊,输了便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