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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雨欲来风满楼 从钱府回来 ...

  •   从钱府回来的第二天,诗诗也清闲了起来,布庄那边让酒儿守店,临时请来的十几位裁缝,手速倒也快,于是便找好布料开始做骑装,白色的布料给自己做,红色的布料给安歌做,刚好那件水绿色的袍子也快做好了,到时候连马装一起拿给他。从日出到日暮,诗诗做的眼睛都要花了,午饭都没顾上吃,看着夕阳的晚霞已经透过窗户撒了进来,才发现已经好晚了,该去找酒儿一起吃晚饭了。
      诗诗的心思最近都在骑装上,才过三天,安歌的那件,便完成大半了。看着日头不早了,便准备收拾收拾去找酒儿一起吃饭。刚把针线放好,便听到有人敲门,这酒儿,今个儿不过是晚了一点,就等不及了,谁知一开门竟然是叶婉儿,诗诗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她来干什么,还来得这么悄无声息,竟然没有下人通报。
      “婉儿姑娘来了啊,怎么都没下人通报一声,怠慢了多不好。”
      “黛姐姐不要见怪,怕叨扰了姐姐,便没让下人通报。”婉示意了一下手上的食盒说道:“前几日姐姐帮婉儿解围,婉儿一直没有机会谢谢姐姐,今个儿得空了,便自己亲手做了几样点心送给姐姐聊表谢意。”
      “什么解围不解围的,大晚上的婉儿妹妹一个人去后花园赏月,钱老爷和皇上知道了当然要担心了,诗诗不过是安抚一下人心罢了。”诗诗虽与婉儿打过的交道不多,却也能猜出她此行来者不善。
      “姐姐可真是贴心”说着便自己走进房里,将糕点摆在桌子上,拉着诗诗坐下,“姐姐快尝尝,婉儿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诗诗给婉儿倒了杯茶,“这糕点我就不吃了,一会还要去布庄和酒儿他们一起吃饭呢。”
      “莫非是姐姐嫌弃我第一次做手艺不好?”婉儿一脸委屈,诗诗被她看着心里发麻,最恐怖的人便是这种吧,醉得清醒,无辜的犯罪。
      “那婉儿先帮姐姐试吃一下。”桂花酥、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玫瑰酥,她一样吃了一个,最后笑盈盈的看着诗诗说:“姐姐,这个玫瑰酥最好吃,你尝尝看。”
      诗诗无奈,只得吃了一块。
      婉儿坐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姐姐,在钱府那日,我是真心谢你。只是我昨天才知道,原来你不仅认识阮大哥,还跟胡是旧识,你说,我怎能放过你?”
      诗诗此时腹中一阵绞痛,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起来。朦胧中,她看到婉儿在收拾点心,便用尽力气扑向她,婉儿一闪而过,只打翻了桌上的一碟玫瑰酥。诗诗倒在地上,朦胧中她看到了那条飘着雪的路,自己和阮明玉没有打伞,一路走到了白头;她看到在长安最高的酒楼上,大胡子一坛一坛的喝着酒,跟自己说,丫头,等我回来带你去西域卖布;她看到在游船上,安歌为自己披上披风,两人一起看夕阳西下,在一切都模糊不清的时候,耳旁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他说,走,我们一起去骑马看春暖花开。
      酒儿在布庄,眼看着太阳都快落山了,诗诗还没来,隐隐约约感觉不大对劲,于是便交代了林嫂几句,匆匆赶回府看看。
      “小姐出门了么?”酒儿走进大门便问一旁扫地的阿牛。
      “没呢,今个一天都在屋子里做衣裳。”
      小姐也真是,做衣裳做的,连饭都不吃了,酒儿嘟囔着,可走到房门外却觉得不大对劲,天色已经昏暗了,但是屋内却没有点灯,而且太安静了。酒儿立马跑了过去推门而入,却发现小姐倒在地上,“小姐,小姐。”酒儿走过去抱起诗诗,大喊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声音里都带着颤抖,酒儿坐在地上,把诗诗搂在自己的怀里,握着她冰凉的双手,眼泪唰唰的掉,“小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醒醒啊。”
      不一会屋子外面便聚满了人,“你们愣着干嘛,请大夫啊。”
      阿牛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探了探鼻息,颤颤地说道:“酒儿,小姐好像是去了,还是赶紧报官吧。”
      “你滚,小姐平日待你不薄,你这么说不怕五雷轰顶么?”酒儿对着阿牛嘶吼,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酒儿搂着诗诗,握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们看,小姐的手还有温度呢,暖暖的,怎么会是去了呢。”酒儿如此自顾自地说着,却始终不敢去探诗诗的鼻息。
      一个时辰之后,衙门来了人,酒儿还是搂着诗诗,不让任何人碰,几个衙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说,等一会杵作来了,再想办法。
      酒儿握着诗诗的手,突然看到了桌角的一块玫瑰酥,小姐从来不吃这个,于是就悄悄捡起放在了口袋里。
      “酒儿,你和小姐素来感情好,只是此事实在蹊跷,你若是真心待小姐,便让杵作好生进行尸检,也好还小姐一个真相大白。”阿牛在旁边劝慰着,但是酒儿却始终无动于衷,目光呆滞的抱着小姐,最后衙役们没办法,便只能硬生生地将二人拉开。杵作看了半天,最后出来宣布黛家大小姐因劳累过度,心力交瘁而死。
      夜幕逐渐降临,黛家慌乱了起来,阿牛赶去通知黛老爷和黛夫人,失去了主心骨,这个家全乱了套。有人三两成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偷偷回房收拾行李,有人躲得老远往诗诗的房里瞅来瞅去,唯独酒儿跟失了魂一般跪在门外,守着她的小姐。
      此时的安王府也收到了消息。安歌正在看书,手中拿着笔不时地做着批准。
      “王爷”
      “有什么事,说?”
      “黛家小姐......去了。”
      安歌拿着笔的手,抖了一下,“去哪了?”
      “去......去、去世了。”话音刚落,一只毛笔砸在了侍卫的脸上。
      “胡说,前两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安歌愤怒的拍着桌子对着眼前的侍卫咆哮。随即就转身出门牵了马奔向黛家。他恨不得现在就到黛家,看到诗诗还能说会跳的站在自己面前,可是距离越近,心中的希翼就越多的被绝望所取代。刚到黛家门口,就见着一对背着包袱的下人,慌里慌张的跑掉了。安歌下马直奔诗诗卧房,诗诗已经被酒儿放置到了床上。他看着床上人儿了无生气的脸庞,心如刀割,不是说好了么,下个月我教你骑马,可你怎么食言了呢?
      如果足够勇敢,游船之后,便去黛家提亲,那现在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安歌恨自己的懦弱与无能,朝堂权势之争又如何?若自己执意,谁又能逼迫自己去娶三妻四妾。没有自由又如何,大不了放弃一切,与你携手浪迹天涯,何须什么阿谀奉承,明哲保身。呵,真是可笑,哪里是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只是自己软弱罢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迫不得已,不过都是借口罢了。从来都没有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以死相挟让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只是你自己舍不得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情背后所能给你带来的既得利益,放不下割舍那些事所带的损失而已。无论走哪一步,还不都是自己给自己选的,不想做的事,谁能逼得了你?所谓的迫不得已,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心甘情愿罢了。只是自己明白得太晚。
      安歌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却早已泪流满面。这时酒儿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两件衣服扑通一声跪在安歌面前。
      “求公子为我家小姐做主。”酒儿看着安歌说:“这是两件衣服都是小姐为公子做的,还没来得及做完,便被人所害。”
      安歌伸出手去抓住那衣裳,手上青筋暴起,问道:“谁?”
      诗诗从怀里掏出用手帕包好的玫瑰酥递给安歌:“小姐从来不吃这个。”
      安歌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诗诗,转身便走了。回到府中,他把从酒儿手中拿来的玫瑰酥交给自己的贴身侍卫:“阿武,让素大夫帮我查查这玫瑰酥有没有问题,去问问衙门的杵作,黛家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再派人去暗中打听,叶婉儿这几日都去了哪些地方。”
      安歌在书房坐了一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两件衣服。第二天晚上,阿武来到书房,看到安歌空洞的眼神,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王爷,查出来了。”
      “说!”
      “确实是那叶婉儿下的手。”
      哗啦一声,安歌捏碎了手中的瓷杯,鲜血从没有松开的手中缓缓流出,染红了一旁的白纸,“继续说。”
      “素大夫已经查出来了,那玫瑰酥里有断肠草。昨日那杵作只是不想惹祸上身,才说是过劳死,黛家小姐实则是中毒身亡。至于那叶婉儿,上午出了一趟门,午时之前回到了钱府,下午说是在家休息,但是却暗中出了门去了黛家。虽然目前查到的只有这么多,但是足够确认是叶婉儿下的手了。”
      “继续查!要所有证据都齐全。”叶婉儿,你不是想进宫么,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此时的酒儿虽然没能从伤痛中走出来,人却是清醒了不少。她在软明玉的门外站了一天,终于等到了他。还没等软明玉开口,酒儿上去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家小姐不值。”
      “酒儿姑娘这是何意?”
      “我是何意你不知道?若不是你,叶婉儿会对小姐下手?”
      “黛小姐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婉儿姑娘是个单纯的女子,怎么有害人的心思。况且杵作也查过了,诗诗是过劳而死。”
      “单纯的女子?”酒儿冷笑一声,“那你知道你心目中的单纯女子有过几个男人么?不知道我来给你数数,最初为了钱财勾搭上了吴显财,然后又看上仕途无量的书生李茂,但是自己却没有那个耐心等到他金榜题名的时候,于是又傍上了如今的钱老爷,不对,如今应该是皇上了。阮大哥你见多识广,可曾见过哪个女子是凭借着单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钱老爷那个好色之徒会只收义女?钱家女眷多不胜数,若非刻意为之,皇上能看一眼相中叶婉儿?”
      阮明玉被酒儿说的无法反驳:“这其中想必是有误会?”
      “误会?叶婉儿不过是像对条狗那样,丢给你一个包子,就就此般维护她,可我家小姐那日在钱府为保你挺身而出而被叶婉儿所害,你却无动于衷。你的江湖道义何在?”
      “为何酒儿姑娘始终认为黛小姐的死与婉儿相关?”
      “你若不信便带上你的剑去问问杵作,我家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酒儿深吸了一口气,抹掉了自己的眼泪说:“我今日来只想说一句,胡大哥是个好人,请你不要连累他。”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三月的微风已经没有那刺骨的寒冷,酒儿走在路上,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小姐的时候。那年她十岁,自己的爹爹嗜酒如命,在卖光了家里一切能卖的东西换酒钱之后,便打起了酒儿的主意。在问过青楼的价钱之前,爹爹还是打算把她卖给王老瘸子当媳妇,那天自己被绑着双手被爹爹拉着去王老瘸子家,一路上无论自己怎么哭喊,爹爹都不理会,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最终小姐站了出来。花20两银子买下了自己。
      “你的卖身契收好。”诗诗把卖身契塞进酒儿的手里,“你若是有想去的地方或是想做的事便去吧,若是没有就跟我走,我教你读书、算账、写字还有做衣服的手艺,这样就算以后你就算一个人,也能好好活下去了。”酒儿就这样握着自己的卖身契,跟着诗诗来到了黛家。
      就算一个人了,也能好好的活下去,酒儿在心中喃喃道。只是小姐这次你错付了真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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