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笼罩的夏天》燃烧火药

14、13.管家婆

　　短暂的晴天，随时都有可能被阴霾收回。

　　放学后的游泳馆里，光线暗淡，发着蓝光的水池冷静地安详。

　　厕所里，一男一女。

　　拉扯着夏天的齐默一进门便甩手放开他，迅速转身按下反锁键。

　　他类似心事重重地检查着厕所的“安全性”，一脚一门地踢开，直到确定最后一扇门确定无人。

　　镜子里反衬的夏天，被弄得紧张兮兮地开口道:“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我刚收到你信息还没来得及收拾——”

　　齐默“啪”的一声，把夏天单手逼至墙上，夏天前后左右不是，低着头晃来晃去就是不敢俯视这个似在发怒的人。夏天支支吾吾地开口道:“——什——什——什么？”

　　“今天几号。”娇小女生眼眸瞪大严肃质问。

　　夏天懵了懵，仰眸想了想。几号？几号？五号？

　　他手往裤袋里忙掏手机，嘴里不停咕哝:“我看看，我看看。”

　　齐默再一次狠狠地“啪”了墙上一声，力量的较劲令这个不经敲打的身体莫名低闷了一声，“真是受够。”

　　“别看了，作为女人你连这个都可以忘记吗？五号！五号！”齐默莫名提高音色，心情似乎很不爽。

　　夏天也在纠结不满，为什么这两天总爱乱发脾气，是更年期了吗！

　　“我知道五号五号，五号怎么了？五号得罪你了吗？”夏天大胆提出疑问。他真是受够了，凭什么女生就可以大声说话？自己曾经也是个女的！

　　“你是真笨还是真的是笨？例假啊例假！你来例假了！”齐默恨不得直接脱裤子给他看什么叫五号红色特殊状况！

　　夏天恍然。

　　心里默默地强力憋着，但又忍不住条件反应般的想发笑。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女生为这事搞得如此大阵势，那努力憋着笑的干劲都暗暗写在了那张黝黑的俊脸下，他明亮的眼眸不禁往已气得背过身去的齐默张望，他喃喃撇出一句:“你痛啊？所以这么火大？”

　　齐默扶住洗手盘，没有回身，低着头往镜子里的夏天一瞪，眼神犀利，轻回:“废话。”

　　夏天一怔，呆了呆。

　　不对，往常都是七号的，就算有差也是退后，很少是早来的。或许是“亲戚”等不及了，也有可能是经过转换的事影响了内分泌系统的调节。

　　他倏地走到齐默身边，开始未经允许便翻动她的双肩背包。齐默微蹙眉，强忍着不舒服，不满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

　　“找到了！找到了！果然在这，好在你没好事多磨乱整理我的背包，女孩子就应该随时随地准备好这个，自己用不上也好有时候帮得上不时之需的同学。”夏天一脸高兴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继续说着:“止痛药和卫生棉都在里面，先吃药吧，看你不耐烦的样子，活像第一次来月经的女孩一样。”

　　话毕，夏天又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了，耳朵倏地微烫。哦，说漏嘴了，他确实第一次。

　　齐默回身朝他一瞪，没有回话，手里捏着那粉色小袋，似在仔细扫视中。

　　“怎么弄。”她淡淡抛去一句，嘴皮子几乎不动。

　　夏天微愣，“哦——我忘记了，你第一次，先吃药吧。”夏天又忙着往齐默背包里找水瓶，嘴里低声唠叨着:“我的水呢？我以前都放包里的，怎么找不着了？”

　　齐默无奈瞅他一眼，暗暗冒出一句:“在我包里。”

　　“嘻嘻嘻——”夏天尴尬地冲她冷冷强颜笑了笑。

　　齐默服下药，夏天便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虽然是自己的身子，但他还是觉得这种事情勉强有点尴尬，实在不好下手。他嘴里咕哝着递过手机，说:“我，我百度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齐默脸色似乎没有那么的“臭”，抬眸仰视这个算是懂点脑筋的人，又淡淡低下眸，缓缓撇出，她说：“不错。”

　　夏天一轻笑，但。

　　“名师出高徒。”齐默倏地补充道。

　　夏天微懵。我才不是学你咧！

　　傍晚，天色漆蓝，月牙初露。

　　在阳光小店简单地吃过晚饭，经期发作的齐默又耐不住性子要赶着走了——夏家三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仔细嘱咐“夏天要”好好照顾“小默”的时候，一旁的夏天就差点憋不住爆笑出来了。看来自己这个称之为“小默”的人，地位倏然超过身边这个又闹起小别扭来的人了。不过对于夏家这种严重的“重男轻女”现象，当夏天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了。话说，我才是他们女儿啊，虽然现在是对我好没错，可是现在我可还是别人家的儿子呢，不是你们幻想里的女婿姐夫什么的，喂喂喂——有没有听到我心里话，一家人还故意关门不做生意穿得比喝喜酒都要整齐就为了欢迎“小默”回家吃饭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这虽是夏天的不满心里话，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可以难得回家一聚。临走的时候，难免有点依依不舍地不望对亲自送到门口的夏家三人客气道谢。回神时，不禁收到了齐默瞥过来的眼神严重警告。

　　路上张灯结彩，不知是为了庆祝什么喜庆的节日。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到底每天都像有新事情发生那般值得惊喜不断。拥挤的超市里充满周末出来采购的人群，一家三口，新婚夫妇，未婚男女——都是其乐融融的画面。

　　在那其中的齐默与夏天也开始了“购物清单”任务。

　　这男的陪女的逛街啊购物啊买些日常用品啊甚至买卫生棉的不奇怪，但是这个男的似乎比女的更懂得“爱护”女生的身体。

　　夏天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选购着货架上的产品嘴巴还忙不停息地向一一齐默介绍，非常耐心非常专业。

　　甚至喋喋不休地询问着:“日用的夜用的，网面的棉柔的，薄的厚的长的短的，有翅膀没翅膀的——很多，你喜欢哪种？”

　　“你决定，不要问我。”齐默瞅了一眼周围有些故意留心他们的八卦群众，闷声道。

　　“哦，我又忘记了，你是第一次买。但你也要看啊，以后你自己买，没道理我经常一个大男人陪你买这个吧。”夏天拿着其中一包很仔细地查看上面的日期来。

　　“别再研究了！一次性买够一年的。”齐默抢过那一包，直接丢到购物车里。

　　“哦，那我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帮你挑咯。”夏天抬眸看了看这个不满的人说着。

　　倏地，他才留意到旁边的人似乎用异样出彩的眼光看着自己，特别是那对面售货员大妈，都盯出神来了，眼里满是夸奖，仿佛在诉说——小伙子不仅人长得帅，对女朋友还蛮细心的嘛。

　　夏天耳朵微烫，冲她笑了笑，不禁尴尬地饶了绕飒爽的短寸头。

　　前边的夫妇两人，女的身上背着一个吸着奶嘴的小婴儿，女人像似不满地向身边的丈夫发声投诉道:“看看！看看！看看人家，好好学习学习，我娃都给你生了，居然还要我自己亲自出来买这个东西，我帮你儿子换尿布都忙——”男人向后瞥了眼夏天，眼神凌厉，对他做出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夏天微怔，又低眸瞄了瞄身边的人，发现已倏然不见。

　　他左右前后寻视，旁边的大妈指了指后侧边女性专属用品区，又扭头向夏天抛出一个无比暧昧的眼神。

　　夏天愣了愣，再次无奈地笑了笑夹带道了声“谢谢”，便迅速地掉头往内衣去那边奔去了。

　　夏天喘着粗气，说:“内衣？你需要？家里不是还有吗？”旁边的导购听到这个，莫名低脸噗嗤一声笑。

　　夏天发觉又说错话了，便小心翼翼地降低了音量。

　　齐默回头朝他一瞪，冷冷回:“家里的都被小七偷走了。大概赔了夫人又会折兵的，买一打吧，省事。”他语气淡淡，像是预算好的般。

　　“一打？你知道什么尺码吗？你连卫生棉都不会看，这个——”夏天喃喃对他提出质疑。

　　齐默没搭理，直接对一旁的导购打招呼，她指着一件黑色的说:“一打，34C。”话毕，齐默故意地往夏天上下扫射，久久落下一句:“你知道我的尺寸吗？呵。”

　　夏天倏地心“哐啷”的像是由高处跌下般，他怔住，耳朵越发热烫，他朝换衣镜一瞧，果然红得不成事了。

　　结账处——夏天手拎着两大袋东西，还不忙从钱包里掏钱，当他看到屏幕上那惊人数字时，顿了顿，问:“没输错吧？这么多？”

　　“——哦，没有，那个超聚拢文胸是最限量版的，所以比较贵。”夏天有点犹豫不决，望向前边的齐默，齐默不耐烦抛出一句:“我对钱没有概念。只知道我好看，你也开心。”

　　恍然，结账小姐捂着嘴巴憋着笑。

　　夏天更是尴尬地不行，眼见后面的排队人群也对自己抛出暧昧的眼光，他立马不顾一切地抛出那张黑卡，“刷！”

　　反正钱又不是我的，干嘛那么多事为你省钱？我又不是你家管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