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笼罩的夏天》燃烧火药

12、11.风吹草动

　　两人皆沉默不语，当谁都是透明似的。

　　路边的冷风在吹，花落的声音栩栩如生。

　　躲草丛里的齐默与夏天一人站着一人蹲地上，看到此景，夏天自然疑惑，他好奇悄声开口道:“公——”齐默倏地按住他的薄唇，微蹙眉，瞪眼做出闭嘴手势，头晃了下，示意继续认真“看戏”。

　　公梓几步上前拾起篮球，表情异常肃静，眼尾也不正眼看一下身边的人。坐在凳子上的曦雯毅然，低头心不在焉地玩弄着红色围巾，红色显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脸色通红通红的。一阵妖风忽然扑近，公梓起身那回篮球上的土渣随风四处飘散，飞落到曦雯的眼里去了，她条件反射地眉目紧皱低吟了声掩住双眼，打算揉动。

　　公梓瞬速紧张兮兮的丢下篮球，篮球正好滚到夏天那边的草丛里，夏天准备起身，风吹草动，齐默狠狠把他按得实实的，眼神犀利，似在暗示——不动，没人说你是猪。

　　公梓用力地抓住叶曦雯的双手，担心高声呼:“别揉！睁眼我帮你吹吹。”

　　叶曦雯死活不挪开，还一鼓作气地挣扎开那双温暖的大手，闭着双眼忍着隐隐的刺痛非常决绝地说:“不用你好心。”

　　夏天抬头，桃花眸瞪得大大的似在疑惑——他们认识？

　　齐默一脸淡然，似回——废话，这像正常人第一次见面的对话吗。

　　公梓眼看着叶曦雯把眼睛都揉红了，心里一阵纠结，嘴皮子却不屑低声道:“活该，——额——额——”接连打了几下嗝，他忍不住捂嘴掩盖住声音，羞愧地扭过头去。

　　叶曦雯抛下揉眼，闷声回:“不会说谎就不要说谎。”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嘴唇几乎不动，喃喃自语乎补充道:“活该？活该又怎样？我活该是谁让的？”

　　公梓微僵，倏地回头提高音色。

　　“对，是我弄的，怎么着？怎么着！”他火冒三丈地狠狠地往草地踢了脚，似在承认，又似在恼怒与自责。

　　叶曦雯没有理会他这种倏然神经质的反常，想走想撤退，却发现不能。脸蛋越发热烫，微风掠过的时候，干裂地感觉刺痛刺痛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乌云下的黄昏，让人特别惆怅。

　　他低眸瞄了眼侧边没在揉眼的叶曦雯，似在压抑心中的舒坦，放松地自然拨了拨头发，暗暗松了口气。他刚刚都紧张到出了身冷汗，缓缓过来，凉风吹进，又倏地把他的情绪持续降温。他不该说那句活该的，CAO。

　　但他却继续故作满不在乎。

　　语气平静许多，劳公梓咕哝道:“谁叫你无端端没事可做的样子坐在这里，故意接近我的球的，我的球？我的球呢？”公梓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前后左右探视，寻找球的踪影。叶曦雯警觉地瞅了一眼夏天那边，惊觉发现篮球果真“幸运”地吸引到那边去。

　　她倏地站起，抢在公梓前面拾起那球，神经错乱般扔向另一边，对公梓支支吾吾地说:“喏，你的球在那边，还不快过去捡。”

　　公梓看着她如此粗暴对待自己的限量版篮球，简直无法理喻。怒气上升，目光如炬地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上前捡起篮球，临走时，冷冷抛下一句:“以后，没事的时候希望连偶遇也不要再发生——额——额——。”又无奈地打起嗝来故作潇洒地漫步向叶曦雯的视线偏离。

　　他的背影从渐渐消失直到浑然不见，“偷鸡摸狗”的男女两人也见势溜了出来，夏天看着那个远去的修长背影微开口道:“为什么不告诉他？反正——”

　　“不行！他是匹诺曹他不能说谎。”倏地，叶曦雯与齐默都异口同声地打断夏天的话，非常确断地回答。

　　叶曦雯瞅了齐默一眼，齐默也同时回赠一眸，扭头瞥见一脸茫然左右盯着她俩看的夏天，倏地，嘴角微浅，似笑。

　　紫金花树下，这笑盖过阴沉，异常清晰。

　　“你问他吧，我先走了。”叶曦雯对夏天低声抛下一句便向着公梓的反方向走了。她的背影落寞看似很累的模样。

　　也是，刚刚经历过友情的生死，喝下猜疑的剧毒，服下真相的解药，而后又来了这么一丝往事不堪回首的人与事，巧合再说不过。她真的有些累，累到再也不想多想多说多听。

　　回去的车上，齐默直接搜索了百科丢给夏天恶补——匹诺曹，不能说谎的人。因说谎，而产生心里压力，从而牵动肌肉甚至身体其他部位，比如打喷嚏或打嗝。病症属于心理障碍的一种。据数据统计，全世界只有6%的人会患此病。

　　所以，匹诺曹是有的，公梓确实天生患有如此遗传性心理疾病。

　　不过，那个间接性失忆妄想症是假的。它只是齐默编造出来防止夏天会去青草球场，以夏天这种烂好人及绝对八卦的好奇心态很可能会如期赴约。公梓叫“齐默”到青草，打球只是其中之一，主要是为了质问他为何忽然间单方面申请退出篮球队。干等了久，见齐默没来，便失望地打算回家，却不知遇到了久不闻见的叶曦雯。

　　也算收获之一吗？许久不见，她瘦了许多。

　　理顺思绪过来的夏天还是不禁诧异，他说:“你的离队申请理由是什么？”

　　她语气非常畅顺，淡淡回答:“不可抵抗因素的特殊效力失去控制从而产生消极反应。”

　　夏天被这奇葩答案怔住，夸张的憋着讥笑脱口而出：“什么！”

　　齐默被他如此大动作惊扰到思绪般，眉目微皱，不禁嫌弃一眼，冷冷回:“没兴趣。”

　　夏天忽然趴在车窗那边，强行捂住嘴巴笑了出来。

　　怪不得人家要找他理论，三个字的意思需要这么意味深长吗？哈哈哈——回到家，吃着晚饭，两菜一汤。

　　这些天来，夏天发现齐默除了番茄炒蛋专挑蛋吃外，还有他吃剩的垃圾喜欢放在同一个集中的位置——夏天的剩餐盘上。

　　“你怎么都放我这边？你那边不是空着吗？”他大口饭塞口，来不及搅动，便不满控诉，说话时，饭粒都差点喷出来。

　　齐默瞅他一眼“好端庄斯文”的吃相，微蹙眉，嘴角又倏地一勾，轻回:“当然是为你着想，方便你收拾的时候好省事。”

　　——良家妇男收拾好碗筷后，便洗好了冰箱里最后的一坨草莓存货。

　　夏天心情似乎很好，与叶曦雯经历过友谊的考验，误会解开，诚然满地复活。虽然灵魂还暂时没能换回来，不过有了个可以随意倾诉烦心事的对象，也是挺好的。

　　这种把秘密告诉别人的感觉就是一身轻松，不用暗暗地憋在心里，通顺流畅自如，就像身体里的毒素忽然有个对的口可以一泻千里那那般，当然，叶曦雯不是马桶。

　　是一级环保可循环再用的垃圾袋。

　　夏天故意擦了擦水果盘下的水珠，走向藤条棚。

　　“吃吗？知道你的喜好，盘下很干净的我搁这里咯。”夏天微笑道。

　　“拿走，没胃口。”立场坚决。

　　“你刚刚不是没吃多少吗？”夏天想起他刚才吃了几口饭而已。

　　“错过吃饭时间，日常消化系统被打乱，程序还在冷静重启中。”他顿顿，继续说：“倒杯温水给我就可以。还有，不用缅怀感谢地特意施与恩惠于我，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的私人感情问题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她说话有气无力的，非常小声。

　　“那，其实你也可以撒另外一个谎，完全没必要告诉蚊子真相的，你不是不想被人——。”夏天说得很快，由衷而发般。

　　“谎言有时候的确比实话来得更真确也更令人相信，不过。身为当事人的你还看不出那封信里的赋予的东西吗？”齐默冰冷地打断夏天的话。

　　夏天再次拿来信打开研究，才发觉，原来某人在上面用黑色笔做了大量病句修正。

　　她又缓缓道来:“最笨拙的文字是最真实的，最愚蠢的人类也是。无疑，她非常需要你，而你显然也是。”

　　“什么？”夏天有点懵住了。

　　“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下不为例。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请和她说，不要来打扰我，我没那么多时间与精力把体力耗在这么无趣的事情上。”“人类的感情果然是很无趣的。”他顿顿，再喃喃补充，嘴唇几乎不动，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般。

　　夏天微怔，倏地恍然。

　　这人嘴皮子硬地很，说话也伤人，不过有时候心还是软如棉的，察言观色看东西非常细致准确。

　　像个女人。

　　“总之谢谢。”夏天没有多言，浅笑抛下淡淡一句，转身欢快回房倒水去了。

　　倏地，齐默从书上视线离开，抬眸看向那个走进屋内的高大的身影，脸色焕然忽变，似在想着什么不可预知的事。

　　星空暗淡，月光明人，薄荷草的味道毅然清新。

　　洗完澡的夏天躺在大床上与叶曦雯发着信息，叶曦雯的心情似乎已恢复常态，继续和夏天逗逼着，夏天在默默地说着此时正在浴室里的淋浴的人的坏话——“我说他超级变态的，不洗澡绝对不能上床，屋里是很大但却吝啬到连沙发都没有，说沙发这种东西没存在的必要，我要么坐在露台上吹风吹到傻要么躺在地上像个八爪鱼似的——”

　　“你抱怨个什么鬼？你都快把人家的毛病知道个遍了，你这样对得起人家吗？哈哈哈——齐默可不是好惹的，你小心点。”

　　“你说真的？”微信画面出现个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wifi信号失联。

　　茫然中，浴室门倏地打开，齐默用干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眼神犀利，清冷地盯着床上的人看。

　　夏天微怔，像做了亏心事的模样慢慢扭过头来，支支吾吾开口道：“——干嘛？”

　　几分钟后，齐默舒服地趴在床上接受夏天的帝皇式吹头发服务，夏天在后做着夸张的鬼脸，喃喃不满般自语道:“什么不吹明天就去剪光头？说话就喜欢唬人，刚刚还想对她好一点，又说不用报恩，现在是反悔到流连忘返了？”

　　越想越气，越念叨就越不满，倏地反应不经思考地随手便往身下的头一拍。

　　——翌日。

　　在回程的车上，夏天哭得像个娘们似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蓝天白云是个好晴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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