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笼罩的夏天》燃烧火药

11、10.纯粹友谊

　　何为友谊？两个身子一颗心——约瑟夫·鲁。

　　下午五点，放学后。

　　夏天没有去“青草”球场，他故作安然地在课室里等到所有人离开，也在乖乖地等齐默来“接”他放学，手机刷了几次微博，但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几乎看不到曦雯发的，甚是少见。

　　良久，齐默从后门冒出，没有说话低眸一脸沉静，倏地塞给他一封手写的信，又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夏天微怔。

　　信纸简单的折叠，他认得这熟悉纸的颜色，打开一看，如心所想，是叶曦雯的字迹。

　　“很抱歉，我承认我一开始十分恨你，十分。从我发觉你和齐默的关系后，我甚至恨不得彻底与你绝交，但某一瞬间就要下手的时候，我退却了，舍不得。是你不告诉我或者是你刻意提防，故意隐瞒？那天我去找你，还特地跑得老远的买了你最爱喝的奶茶，准备跟你近距离抱怨我受创的心情。我看见你和齐默上了同一部出租车而且你们的相处并不像只是刚刚认识的程度，奶茶我丢了。我非常茫然与愤怒。凭什么，凭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感觉自己像个白痴傻瓜。我居然连自己最好的朋友谈恋爱这件事都不知道。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发觉？难道我对你不够了解不够关心？我愚蠢？白痴？并不。我某一瞬间甚至觉得一切十分恶心，我居然神经质地在莫名其妙中去给好朋友的男朋友表白，虽然前提我并不知道那是你的男朋友，确实，我陷入矛盾。总而言之，我不知你是怎样想的，我恨你，你恨我或者你有意避开我这些都不重要，从小学认识你到现在我们10年的感情，在恨与矛盾纠结的前提，我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你，我很清楚，自己那一瞬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失去但不能失去这样珍贵的你，男朋友那些算什么，哪次失恋不是你在我身边的——但，你是怎样想的？我相信自己的自觉，相信你并不是那种深藏不露说变就变的人。

　　不能说出的话，我写在这，用你帮我选的信纸。因为实在难以启齿。如果你原谅我，就来清河旁，我会在那里等你，直到你来。就当我们十年友谊的代价与答案，一个真挚而真实的答案。

　　告诉我。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叶曦雯上。（附加画了只蚊子，蚊子头顶上是一个大太阳——代表夏天。）”

　　看着信的夏天，泪水莫名地从眼角处滑落，喉咙一阵哽咽，渴得很的说不出来话。当她只是在疑惑为什么叶曦雯没有发过无聊信息给自己的时候，没有向自己发泄小脾气的时候，双方没有一点联系的时候，原来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她恨自己，与此同时，夏天也非常恨自己。

　　放学后的落霞，橙红橙红的，只是微微哈欠，暖气就倏地蒸发白气，室外很冷，冷得让人直打啰嗦。

　　HS附中，清河旁紫荆花树下，风飘落花春意盎然。

　　叶曦雯在无聊地踱着石子路，前后来回左右跳步，她想起了读小学的时候，和夏天在放学的路上幼稚地猜剪刀石头布玩过这个，那天也是紫荆花满地，她们足足无聊地浪费一个多小时，只因风吹很凉爽，那时无知天真单纯，谁都想法简单。

　　她们的友谊由做同桌开始。一开始她俩谁也不搭理谁，后来却倏地聊开了，发现原来双方是一路子的人，虽然一个长得很漂亮学习又好，一个四眼妹上课不认真净画画爱发呆，但叶曦雯觉得，这个叫夏天的女孩就是特别，非常特别。

　　她们有说不完的八卦话题，后来的就算没有话说，在一起也不会尴尬，也许这就是相濡以沫，那种相处间的舒服感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

　　一个娇小的阴影缓缓在背后出现。

　　叶曦雯慢慢转身，嘴角不禁勾起，梨涡深陷。她的笑很自然清新，紫色的花飘散到她飘逸的发丝上，就像一个天生会焕发光芒的微笑女孩。

　　但，夏天？

　　在叶曦雯看来，面前的夏天似乎有些奇怪，就像今天递信给她的时候，那种陌生感，非常生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呈现在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

　　叶曦雯想走前，想靠近，但此时的夏天整个气场似乎是拒绝的，她像在防范自己般，她犹豫着——霎时间，一个高大黝黑的身体倏地从侧边扑出，直接把高挑的叶曦雯狠狠拥抱在怀里。

　　叶曦雯愣住，整个身体牢牢地被此人的力量惊吓到，她脸蛋倏地发烫，身体僵硬地无法动弹，长长睫毛下那双因惊讶而撑得老大的眼眸直盯着前面沉默的夏天，似在诉说——怎么回事？我是谁？我在哪？我是谁？夏天快救我啊——夏天双唇发紫，脸色暗沉，一手悠哉悠哉地从衣袋掏出，瞄了瞄手表，又自然地伸进口袋，身体似因寒气逼人而忍不住缩了缩，眼神全程无视叶曦雯的呼救，只是淡淡瞥了眼那高大的身影，嘴角倏然一勾，神色犀利似书写着——笨，白痴。

　　“蚊子，我才是夏天，我才是。”这个把叶曦雯箍得紧紧实实的男人痛哭流涕地激动说着话，以当时的齐默黑暗面字眼形容——哭得像个掉进清河里的倒霉鬼。

　　接下来，还不停啜泣的夏天慢慢放开一脸无辜的叶曦雯，整一副泪眼朦胧的模样给叶曦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晰——倏然，叶曦雯放声大笑，“哈哈哈——灵魂转换？今天是愚人节，你们这是在逗我玩吗？哈哈哈——”

　　这确实真的很令人难以置信，夏天唯有继续深一层爆料——直到本来已坐一旁坚持保持沉默的齐默发话道:“够了！收起你的慷慨，你这是要把我身上有几根毛的事都要向她一一准确无误地报备个遍吗？”他头也不抬，语气轻轻，却不禁让人感到她的愤怒。

　　叶曦雯微愣，脸色变得异常白皙，她惊恐地望向那个娇小的齐默，心脏倏地停止而后又迅速加速猛跳个不停，“咚咚咚——”

　　夏天感到她冰凉的手，手心还在不停地冒汗，夏天稍不安道:“怎么？你不舒服？”

　　“不是，我信他说的。”叶曦雯直直盯着一旁的齐默，冷冷回答。

　　夏天朝叶曦雯的视线看去，那人恢复坐姿，正在石凳上翘脚埋头看书，倏地敏感地提提眼睛，又翻了一页。

　　也是，旁观者清，人在慌张时刻对最亲密的人是十分多虑的。况且那人的气场实在很能镇压四方。

　　叶曦雯的心情一下子便跌到了谷底，忧愁往那张丽质天成的容颜里躲藏，她语气非常暗沉，喃喃道:“对不起，原谅我并不知道，还枉自想太多误解了这一切。”

　　“换做谁，也猜不出是这回事。”情绪传染般夏天语气低沉，强装微笑安慰。

　　在叶曦雯知道自己的闺蜜变成了齐默这副样子的时候，她并未对夏天此时的样子有所排斥，也许是太过熟悉，友情有时候就像如此，很容易让人心意相通，她们会经常做同样的事有同样的想法，虽然她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但一旦有了相处，朋友之间会慢慢包容与融合，显然，有的友情比爱情来得更轰烈，它可以让你感受胜过爱情的一切，更真实也更刻骨铭心，所以叶曦雯只是觉得，此时的夏天只是由原来的女闺蜜变成男闺蜜罢了。

　　彷徨了会，两人又一下子地坐在石凳上聊开了，完全无视身边那个一无所措无可奈何完全搞不懂情况的人。

　　她脸微蹙，似在烦恼——所谓女人的友谊就是如此？一时哭到花容失色爹娘都不想认一时倏然打开话唠子聊到天昏地暗都行？

　　叶曦雯故意瞥了瞥边上的齐默，插着笑到肚子疼的细腰说:“看着齐默套着你的皮囊，我瞬间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哈哈哈——真是奇怪，还真是小屁孩的爱情，喜欢与不喜欢之间只是一瞬间的事，哈哈哈——”

　　夏天偷偷回头瞅了安静看书的齐默一眼，倏地，齐默抬眸与他一闪而过，那眼神似在痛斥——不许说我坏话。

　　夏天微怔，心绷一紧，噗嗤一声差点笑了出来。

　　好在已经习惯这人的这张嘴脸，不然还真不敢说。

　　夏天扭头回来，憋笑道:“是吗，那你可不要喜欢我哦，毕竟我现在穿着她的外壳。”

　　“我才不喜欢你这种肌肉型的娘娘腔。”叶曦雯两手抱前一脸嫌弃地控诉道。

　　夏天摆着兰花指的手势，微翘了翘臀演着妖媚动作，娇气地问:“真的娘吗？娘吗？”

　　“你这样出去别人一定会以为齐默疯了的，哈哈哈——”

　　齐默视以生无可恋的表情狠狠地瞅了眼身旁越发肆无忌惮的人。夏天就算不回头也能感到在背后的某人用一道强大的扫射光正把他绝杀中。

　　天空，昏黄正浓，落花时节又逢春。

　　清河边上，宽大校道旁，紫金花树前，拍球的声音此起彼伏——齐默微怔，警觉地起身拉着夏天就跑。

　　叶曦雯不禁疑惑，眼皮底下娇小的齐默紧拉着高大的夏天躲进隔壁的广告牌草丛里。

　　再默然回首，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眼前。

　　昏光下，一男一女面面相觑，篮球倏地停下拍打。失去平衡的篮球一路沿着草地翻滚来回晃动——直到止于她的长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