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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老公猪 ...

  •   夏天不知趴在桌子上睡了多久,闭眼前齐默还在按摩椅上看书,睁眼时,黄昏正浓,无风,玻璃窗上一大窜像似用黑色水笔匆忙写下计算公式,杂乱无章最后还参和几个书写端正的字,字很好看,隔壁还画着扭曲的草莓香蕉图案。夏天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眨了眨眼睛,挺身前后左右活动了下四肢,光着双白皙的脚掌走回卧室。

      卧室内很安静,昏黄的光线打在浅蓝色的床单上,显得空间格外寂寥而空洞。

      阳台吧台浴室——都没人,他出去了?

      霎时间,后方忽然传来“嘣”一声,夏天微怔感觉一股惧怕的凉气涌上心头,他两手紧握慢慢转身回头,一个娇小的身躯从衣柜里灵活地窜了出来。

      夏天缓不过来似的按住胸口喘着粗气,干裂的嘴唇微动了动,他轻声呼哧道:“怎么突然从那里出来?吓死人的魔术表演吗?故意的吧?”

      齐默朝他微瞪,眼色扫过夏天那张黑眼圈突出腮帮也不思打理的“残相”,平静之下似在明示——我有你这么无聊吗?

      “那你没事跑那里干嘛?秘密小屋?还是里面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夏天好奇地上前几步,推开柜门朝里瞄了瞄。

      除了漆黑一片啥都没有啊。

      “啊——”夏天朝里又打了个哈欠,刚被吓得修复的午觉困乏后遗症又复发了。

      齐默没搭理他,直接绕过夏天往阳台上去,安然地重新坐在藤条棚下“玩”平板。

      夏天倒了杯水,悠哉悠哉地尾随出来。

      藤条棚下开着几盏星星状的小亮灯,光线通明。

      夏天特意从齐默身边绕过,微瞧了瞧她翻阅的不知哪篇学术性文章,懒散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黝黑的俊脸托着老腮,头斜斜地盯着对面,他目光炯炯有神,却得不到“木头”的一丝反应,夏天噘了噘嘴,小心翼翼地用圆珠笔往齐默那边桌面轻轻敲了几下——“哚哚哚。”眼皮低垂的脸强颜欢笑,夏天好声好气地开口道:“诶,你真的不打算帮帮我吗?”

      见“木头”没反应,夏天起身弯腰,长“呼”了口气过去——齐默抬眸一瞪,微蹙眉,凉凉地问:“干嘛?”

      夏天微笑,回:“我在向你呼叫啊,呼——”

      齐默淡定地用手捏住鼻子,嫌弃地说:“刷牙没有,口气这么臭。”

      夏天向前一倾继续凑近乎,“那你看在我这么辛苦拼搏努力的份上就帮帮我呗,作业忘记做堆积太多了,没你不行啊,拜托拜托。”夏天可怜巴巴地扯了扯某人的小袖子。

      齐默停下,定了定,抬眸向他隔壁那一大堆答题卷上下扫射,又暗暗低下眸盯平板,缓缓应道:“同情归同情,责任要分明。自己的作业自己完成。”

      “但是它现在也属于你的一部分耶。”夏天带着可爱的语气继续哀求。

      “你可以不做,我可以不交,随便。”淡淡的语气立场却非常坚决。

      “你不是常说效率要快准狠吗,你就随便帮我填上个ABCD就行了,不会碍你多少事的,反正你也做过就当复习好了啦。”夏天激动地直接探头过去套近乎,眼神里似书写着渴望得到“拯救”六字。

      齐默瞥了瞥挡住平板视线的人影,决绝地身子朝另一边挪了挪,刻意避开夏天的监控,嘴里喃喃道:“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最好,做人不能滥竽充数。”

      夏天倏地挺身随便整理了下卷子,满是兴奋地说,“那你是答应咯?那大份的给你小份的是我的,你写字快——”

      “作业做得多能发财吗?还是可以累计战斗值打败大魔王?我拒绝。”她语气彻底决裂,直接把软椅旋转至背对夏天。

      明显没辙的少年一脸泄气地趴在五彩玻璃桌面上,呆滞几秒又倏地挺身满地复活般焕发精神。还不如自己早点实际行动!这人真是受父亲影响太多了,以后不当律师还真是浪费人才!说话太“振愤人心”了!

      他怒气冲天,声张浩势地把大堆试卷移动到面前,占领整张桌面。

      我还真的要做给你看!好好做给你看!谁滥竽充数!我可是努力积极天天向上热血朝天的高三学生党!

      夏天埋头做卷中,从信心满满——精力充沛——冷静解题——进入思考——遨游四海到发呆。

      果然!为什么高三了还要有这么一大堆做不完的卷!

      夏天的战斗力急降到冰点,已开始不自觉地在草稿纸上玩起宫格游戏了。

      良久,当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时,远处钟声倏然敲响,他看了看手机,下午六点,纠结一个下午的战果居然连两张卷子都完成不了,这脑子是进水了吗?而且手机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奇怪,这里信号不好吗?

      他扭头瞄瞄对面,似预谋着什么,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地扶着桌沿弯身偷窥。

      那家伙到底在忙什么?是在干正经事吗?能看得这么入迷的一定是有趣的东西。

      齐默倏地抬手,狠狠地把夏天的短寸头按向一边,放出狠话,“敏感的人是怎样的?就是明明自己长了鸡眼却老是去踩别人的脚的。”

      这是说我多疑吗?

      齐默低眸瞥了瞥手表,沉默不语,忽然起身向卧室走去。

      “你去哪?”夏天叫喊道。

      “吃饭。”

      “可是——”

      齐默止步转身,朝桌面那一大堆东西微瞪,净是烦躁的眼神,微皱了皱眉头——日落,日起。

      日历翻到四月一日,愚人节。

      如果这一切只是个玩笑该有多好。

      如果我没有做练习题做到一半而陪闺蜜斗地主,没有莫名其妙许下诺言输的人一定要协助对方在毕业之前去做一件对方不敢去做的事,没送信或者送错信,没去肯德基没躲进那条巷子还没多管闲事。那么我现在应该就能安然无恙地开始又一个崭新而普通的星期一。

      而我,还是一名即将参加高考的平凡女学生莫夏天,我坐在13班靠窗第三排倒数第二的位置上,而不是坐在像被遗弃的垃圾桶那般的最后面,这个“高人一等”的位置上。

      离上课还有三个小时——“铛——铛——铛——”

      远处钟楼正六点敲响。

      睡姿非常端正整齐的齐默倏地睁大双眼,随手拍了拍身旁掩埋在被窝里的人。

      她微蹙眉,一丝寒意冷上心头,瞥视墙上的温度计,10度。昨夜下了场中雨,现在又是该死的南方湿冷天气。

      小手一伸,抓起床下的羽绒服立刻穿上拉链直拉到嘴巴位置,低眸瞄了眼地上的胸罩。

      ——嗯。

      她脸色淡然,随脚一扫,把胸罩踢到视线之外。

      齐默悠悠起身走到吧台那边倒了杯温水,喉咙缓缓地喝下。

      “叮——咚”,微波炉大小的运餐升降机提示灯亮了,打开一看,是两份齐默昨晚就在家庭服务下单系统上叫佣人早些准备的高营养值早餐,不过分量明显比平时多出一倍。这个他倒没特别嘱咐,为何?为何要私自更改他的分量?

      他呆了呆,缓过思绪。

      ——哦。

      大概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他房里。反正有监控,早晚躲不了。不过,除了样子外,没有再多,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女人还惹来更多的为什么,适可而止吧八卦的人类,知道样子就应该知足。

      扭头回来,床上那人还是纹丝不动。

      昨晚好像更累的人是她好吗,无可奈何地监督他完成作业都不知该有多累,要一个既没有意志力又懒惰的人打起精神来是一件绝对具有挑战性的事。

      一桩非常痛苦的事。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样考上HS附中的,光靠那一时三分钟热度的努力?还是这赖床的好习惯?

      齐默倏地放下玻璃水杯,表情冷清地走到床边,低眸一瞥,迅速抱起床上的所有被子朝阳台扔了出去。

      夏天蜷缩着身体,满身冷意上身,四脚前后左右地探寻被子的踪迹,朦胧间倏然惊醒。

      算你狠!

      “还不起来,我不介意帮你在床上预习冬泳。”

      夏天倏地弹起,坐在床上来回晃了晃头,悠悠开口道:“几点了?我怎么感觉我才睡了几分钟?”

      眼神渐渐清晰,墙上时钟——六点10分。

      果然很准时。

      为了避免上学高峰期而碰见熟人,他们必须赶在7点前结伴到学校。

      夏天慢慢起身,冷缩着四肢,下意识地走到浴室上厕所。

      自从那次厕所惊魂后,他们对双方□□曝光度这件事,官方地视以生物人体一般结构研究性议题来看,这样,才能对身体的异样了解顺其自然许多,而不是感到莫名的恶心无法接受。

      从厕所悠哉悠哉走出来,垂头丧气的夏天走到阳台上与齐默共尽早餐。

      今天微风,雾气凝重,湿气很大,远处几乎模糊一片,几乎看不清海的方向。

      这样的阴天很令人心情不佳。

      夏天吃了几片香蕉烤土司,不禁问:“诶,等下真的没问题吗?”

      齐默轻翻了一页报纸,淡淡回:“还有更好的方法?还是你知道一些我并不知道的东西?显然,也唯有如此。”

      夏天微怔,差点就被呛住,拍了拍胸口,抿了口牛奶。

      一定会以为我疯的,我疯的!

      齐默说,演技都不会,人生就没有意义。他叮嘱只要我一直保持沉默状态坐在最后面就可以了。关上我的慈母心肠!当全世界的人都是透明!就当听不见看不清闻不到!进入丧尸假死状态般,很容易的!

      而他,并不会假装进入什么平常女性中学生活泼状态,他会自动调制于来例假模式,尽少发声,也请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急事电话,没事见面也不要搭理,当不存在不认识。

      而我,装神经病发疯都可以,偏偏就学不来“沉默”“透明”“丧尸”字眼,认真起来居然不知不觉上课就睡着了。她提示过尽量少睡觉,看看书课外书也行,下课才是最佳睡眠时间。

      但是把自己强行杜绝在隔音模式真的很——无——聊——中午休息时,实在闲得很的“齐默”决定到“夏天”班上偷偷看情况,走廊转角经过楼梯时,与某路人擦身而过,那人似叫了声“阿莫——”

      夏天没特别留意,直奔上楼,走得像似有急事般。

      等到了楼上,他倏地停下脚步扶着墙边拼命地缓了缓粗气,冷静片刻,“齐默”行走速度极慢如蜗牛地假装在13班课室外经过,眼神不时朝里面张望偷瞄。

      高大的“齐默”一下子便引起阳台上的同学们注意,纷纷都朝他窥视看来,眼神似在暗示——阿莫?很少随意走动的阿莫!忽然到这一层来,是有人得罪他了吗?

      远处栏杆旁的几个八卦女生开始喃喃细语道:“听说他上次忽然到化学楼那边是因为有位同学做实验时不小心把一只乌龟弄伤了,他亲自“教导”那位同学怎样才叫疗!伤!后来那位同学不仅见到他都怕到绕路走,而且每晚做梦梦到乌龟都会哭。”

      “对对对,还有一次是田园实地课,他们班的某位女生把还没成熟的草莓给踩烂了,正好被阿莫看到,几天后那女生就忽然转学了,听说出事那晚她是哭着回家求着家里人一定要帮她转学的,我们学校多好的学校啊,她这都要走,可想而知,他到底有多可怕。所以你们知道为什么学校里的人都叫他阿莫不叫他全名吗?”

      “知道,你们小声点。除了老师那些谁敢直呼他全名啊,听说是——”

      夏天不停向窗内扫射,那人正在认真玩手机中,全然没发现自己的存在,夏天舒服地松了口气,嘴角一勾,打算撤退。

      恍惚间,夏天差点就撞上一个高挑的身体。

      他眼眸微张顺其自然脱口而出:“蚊——哦,对——哦。”

      夏天茫然住嘴,扭头向窗内瞄了瞄,心倏地一下镇定下来。

      还好没被他看到。

      夏天尴尬地笑了笑,耳朵微烫,瞬速低头饶后脑勺走开了。

      恍然间,留地半刻的叶曦雯也朝窗内瞄了眼,她嘴角微浅,似笑,但眼色却异常生冷的让人不禁颤寒。

      回到班上,一时的兴奋还是不能让这个心里乱如麻的人安静下来,却又正好及时地收到齐默的“震动”信息。

      难道他看到了?

      夏天胆战心惊地点开一看——嗯,我忘记了,还有一个麻烦鬼,他叫老公猪。

      打错,是劳公梓,一个比你稍聪明一点的家伙。

      “嘿嘿嘿——在看什么这么入迷呢?”

      妈的,吓住我一跳。

      眼前这人一身黏糊糊的倏地凑过来套近乎,操着一口好听如笛声的嗓音,白皙额头刘海长长的被汗蒸湿,修长高大的身躯线条,校服外套着件10号球服,款式很熟悉。

      像家里头也有一件,当然是齐默的家里头。

      齐默衣柜里除了一套可以忽略不算的西装外,就全是校服与运动服,便装休闲装根本没有谈不上事,所以他的服装很好记性。

      那么面前此人就是公子?

      钱包的主人?

      那人在侧低头搂着“齐默”的肩膀说话,眼神暧昧可亲地微笑盯着“齐默”看,他说“想什么呢?记得放学后到青草那里等我,先走咯。”轻轻拍了拍“齐默”肩头,快乐步目不斜视地一直微笑着,一直到离开夏天的视线。

      公子刚走,手机又倏然响起了,齐默再发来信息,“还有,如果他叫你去青草,不必理会,他有间接性妄想失忆症。”

      他是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每次都这么准时。那人长得这么阳光而且笑得那么灿烂一点也不像有问题啊,真的?没骗我?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人有精神病!这人一定又是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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