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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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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子【如今大仇未报,我的世子之位便要拱手于人了么。如此多年小心谨慎,我要的一点都未得到。父仇未报,大哥十年终无音信。这么多事,我怎么能罢手。至于慕容凤,若是可以,倒可助我一力。只愿这些事情可以早早了结,如此才可以。。。长宁,不管多难多远,纵然没有你的音信,我也会找到你。】
宁儿倚在窗前绣着一方小帕,口中小声哼着那个小调---无忧调。无忧调,还是他教给她的,说是她学不会,将来就不会娶她。如今她可唱的熟了,只是曾经仰着小脑袋,一脸稚气的人走远了。即使如今触手可得,近在身侧,自己却还是只能选择默默仰望。
“宁儿。”沈夫人声音传来,宁儿放下帕子。听着她有什么吩咐“城主要见你,换了衣服进宫。”
“恩。”宁儿没问什么事便换上沈夫人拿给她的侍女衣服由人带着入宫,平常城主并不会召见她,这次,怎么如此突然。
“宁儿见过城主。”宁儿行礼,缓缓抬头。这是她成为城主的暗卫后,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
“我找你来,是要让你见一人,你为我所用许久,心中怕是不放心。。。”城主说罢便抬手示意,一个女人从内屋走出。
“娘。。”宁儿没想到会是娘亲,忙跑过去抱着她,她已经越发的疲惫,鬓角已有了丝丝白发。
“娘没事,你放心。让娘看看你,好好看看你。。”真正的沈夫人眼眶有些湿,抚着女儿的脸颊渐渐哽咽。
“您受苦了,都是孩儿不孝,没有能力。。”
“不,孩子,娘知道如今都是报应,是我和你爹害了你。”
“娘。。”宁儿摇着头,她不想否认如今母女走到这一步是她爹的过错,但对着和她一样苦苦支撑的娘亲,她不知道什么是委屈了。
“如今你们相见,宁儿,你要好好安心的为本王办事,你娘在这里不会受半点委屈。以后会有再见之期。来人。。”
“孩子,记住娘说的话,千万别忘了。。”沈夫人拉着宁儿的手渐渐松开,再不舍,也无能为力。她虽知道这见面是城主□□人心,但她还在奢求可以多和女儿说几句话,多看她几眼。女儿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忘记怎么笑了。
“宁儿,不管怎样,当年之事是我和你父亲所为,你要清楚,如今只有我保得了你们。”
“多谢,城主。。”
“你回去吧,有何事照从前一般。”
“是。。”宁儿出了广逸宫,她急切想逃出大殿,让阳光可以暖着她的面庞,暖着她的双手,暖着她的心。。她的命,什么时候起就由不得自己了,是父亲和城主联手时还是父亲死时?而母亲,也渐渐把自己当做恕罪的工具了吧,可到现在,赎了谁的罪,还了谁的情,自己的心,再也无关紧要了。。。
第二日,阿许伸个懒腰起来,清粥小菜已备好,她感激的看着慕容凤,像是在说我会对你好一点的。。。慕容凤却冷冷说道“吃完,就去摘月楼吧,安公子。。”
早上慕容凤刚做好饭准备叫阿许,就见一个小男孩跑来给他赛张纸条,上面几个大字“有难,安公子。”阿许沉沉点点头,今日或是以后几日里他都不用去城楼了,因为,他这个月工钱是预支的,没银子了。这几日剩下的钱还要买她和慕容凤的口粮早已见底,连狐狸也被遣回林子里觅食,因为,安公子确实又被老李发现拿燕窝的事情,因为,安公子又被罚了三个月的工钱,因为,阿许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家底全拿了出去才换来老板的少许原谅。于是,他拉着慕容凤一起去酒楼打杂,美名其曰,让慕容凤体会一下底层人民和落魄贵公子的生活。“况且,你该交房钱了。。而且当初那块软玉糕的钱你还没还我”其实说白了是为了拉个人多挣份工钱,这样三个人一起就相当于安公子一个人做三个月。
慕容凤一袭水蓝轻纱长袍出现在酒楼,老李小眼圆溜溜一转,立马嘿嘿嘿的面脸堆笑的迎上来,这打扮,这身段,啧啧,可以捞上一笔。
“公子想来点什么?是否上楼上雅间?”阿许看着老李的样子捂着嘴偷笑。却见慕容凤折扇一打,几缕发丝清扬过俊逸的脸,让老李这个看过几十年的凉城美男子的人也愣住了,心里盘算这不光是个有钱公子,还是个绝妙的玉人。
“掌柜误会了,在下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求掌柜给份工作的。”慕容凤此话一出,沉浸在美少年摇钱树梦里的老李猛地回过神“原来是个草包,人满了,走吧。”然后回去柜台拨算盘。这正和慕容凤之意,对阿许抱歉的耸耸肩。阿许哼了一声,“等着。”然后一下冲到柜台在老李耳边说了几句边说边看慕容凤,老李眼睛一亮,频频点头。然后清清嗓子说“那位,公子,你可以留下了。”慕容凤看看阿许挑眉一笑,合上折扇点了点头。却见阿许往后厨溜去,欲跟上她,老李却拦下他说“你不用去洗盘子上菜,你有别的工作。”慕容凤也只得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毛,想着不会有好事。
“我听阿许说,你叫慕容凤,今日起你就站在酒楼门口卖软玉糕,也不必喊,你就扇扇扇子,甩甩头发就可以。姑娘小姐都吃这一套。”然后叫来小二搬了桌子支在外面,又给了慕容凤一碟让他坐下吃,慕容凤只能听从。想他也有给人如此的时候。
老李站在一旁说“天下第一美男子在吃软玉糕快来看啊。”这么一喊二叫的,果然引来好多人,那些正值妙龄的女孩子都痴痴的看着慕容凤,慕容凤也不是普通人,在如此多人的围观下淡定的吃,又缓缓端起茶水轻抿,一抬头给了面前姑娘一个恐怕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明媚赛阳光的微笑,引得几个女孩子脸上泛红晕。
“软玉糕不愧是极品糕点。”慕容凤语音温柔的说,然后起身一开折扇转身进店,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傻。。而老李忙出场说“连美男子也夸我酒楼软玉糕,各位何不尝尝,沾沾公子的仙气,若没那么多银子,也请进店吃喝、”说罢,着围观的有钱女阿子便掏钱卖软玉糕,无钱的就跑进店里消费,争着坐到慕容凤的邻桌。而那些在外围的男子不满自己相貌被一突然冒出的小子比下去也进店点菜。老李一看这么多人,马上让慕容凤离开,慕容凤也配合,使轻功跃上二楼衣袂飘扬,看的众人傻傻呆呆。老李也是开心的嘴和合不上,想不到这小子不光有副俊皮囊还是个文武双全啊赚了,赚了~。
慕容凤拉出在楼上看热闹的阿许,“说罢,刚才对掌柜说了什么。”
“嘿嘿,看刚才的情形真想大喊一声耍猴啦。我对他说刚才你一出现,酒楼里男女皆被你吸引,你若以美色诱惑,酒楼生意定当水涨船高,虽然酒楼生意本就不错,不过老李自然不介意多赚些嘛。”阿许拍拍慕容凤肩膀说道。慕容凤瞧着她开心的样子,也只嘴角轻扬。这几日的笑,超过了他十几年的笑。
“你先回家吧,我和安公子还要洗盘子。”阿许边说边下楼,还扔给慕容凤一只鸡腿。“我跟你去。”慕容凤跟着阿许下了楼到了厨房。“够义气!”阿许拍拍慕容凤。
安公子在水槽前慢悠悠的洗着盘子,初冬的水也凉,安公子虽在酒楼帮忙一般也是端端盘子学学厨艺,若不是拿了燕窝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好歹,他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巨贾之子。阿许站在他旁边挽起袖子准备洗,他不在意水的温度,反正这么多年衣裳也好碗碟也好自己洗了这么多年早已习以为常。但慕容凤却把他面前的盘子拿过来,说“你手还未湿,去端盘子,现在客人多小二忙不过来。”
阿许咧嘴一笑说“有劳凤公子,我忙完了就过来帮你。”冲慕容凤笑了一下就去外面帮忙,慕容凤走上前挽起袖子和安公子一起洗起来。
“看来,你以后是老李的摇钱树了。”安公子看着慕容凤,颇有深意的笑笑。
“怕是如你所说。”慕容凤惆怅的说。
“其实,若我穿起从前的锦衣月白袍,束上金玉发冠,也是迷倒万千的人。”安公子叹口气,好像想起来从前风光无限的纨绔公子生活又好像在打量着慕容凤有什么反应。慕容凤和安公子两人洗碗之际也熟络起来,慕容凤长了十八年,一直小心谨慎鲜有笑容更妄论朋友,安公子在市井多年早已转了当初高高在上的姿态。
“凤兄,你在城外到底是哪国人?”安公子洗完盘子又取来慕容凤的。
“不瞒安兄,我是中原人,家中被胡人杀尽,我辗转多地最终来了这里。”
安公子也沉默一会, “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安公子开始擦盘子,递给厨子。
“是做生意的,就生了我一个。”慕容凤淡淡的说。
“那你安心在这里待着,我们几个可以相依为命了。”安公子打趣道,但是那笑却有种说不出的戒备。但慕容凤依旧没有如愿问出些什么。
“喂,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阿许进来端菜,瞧见二人哈哈笑,真有几分觉得他们俩是看上彼此了。还没听到解释厨子便催他赶紧上菜去。三个人一直忙到酒楼打烊,累得不行。正准备离开时,老李却叫住慕容凤小声念叨,又塞给他一些银子和一份软玉糕。在门外的阿许和安公子忙问什么事。“掌柜叫我明日还来,又给了我这些,还不许我告诉你们。”他把负于后背的手伸到二人面前,一手撑着一份软玉糕,一手堆着银子。“哇”阿许两眼放光。安公子也对慕容凤说“凤公子果然厉害”阿许哼着幼时常听的调调,一手勾着安公子,一手勾着慕容凤,嘻哈哈的往回走。三人在路边小摊上吃了面后就分开。慕容凤和阿许也继续往回走。
“阿许,你刚才哼的是什么?”慕容凤有些急切的问到。
“不告诉你,哪天心情比今天还好了再告诉你。”阿许说完一溜烟跑了没影。但慕容凤却似乎哼得出下半段。
接下来几天,慕容凤已经闻名凉城,而他从老李那里拿来的回扣也还清了燕窝的钱,安公子对此深谢,开始继续做老李的徒弟,只是常常心不在焉。日子快了,自己不知又会被推向何处。阿许也不必日日去酒楼帮忙,而老李则是对慕容凤依依不舍,舍不得这个钱罐子离开。慕容凤也只谢了老李好意说日后有事,他务必来帮忙。老李感动的都快哭了。还账离开后安公子和阿许一路盘算着要去哪里吃一顿,慕容凤则跟在两人后面。阿许有什么主意扭头问他,他只会说一个好字。“去吃胡人烤肉怎么样。”
“好。”慕容凤敷衍道,根本没有在意阿许说了些什么。
“算了,去吃暖锅?”
“好。”阿许问了几次索性不管他的意见了,他好象受不了慕容凤吐出的暖暖的好字,有时候他也想,是不是他见过的男子太少了还是和慕容凤一个屋檐下的缘故,他渐渐地也正视了他骨子里还是个女子的事实。但每每一想到这里他就会打住,因为,那个神秘的慕容凤口中的意中人总会冒出来,有时是烟雨楼里涂脂抹粉的女子,有时是宁儿那样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偶尔也会是他,想到这儿他会嘿嘿的笑,笑完就是无尽的落寞。
最终,在阿许强大的威逼利诱下,安公子同意了去宁儿那里。安公子似乎总是刻意回避宁儿有关的事情,但阿许想得很简单,上次从宁儿那里回来,慕容凤就告诉他宁儿和安公子的关系似乎不寻常,却被阿许理解成宁儿有意与安公子。而他觉得,安公子娶了宁儿也不错,反正他十七了,听说凉城城城主像他这个年纪都娶了三个夫人了。
三个人到了绣仿,宁儿正在绣架前绣东西,阿许便噌的一下跳到她面前吓了宁儿一跳。但看见是他们,脸上立刻展现出笑颜来。正当四个人往里屋去时,沈炽却走进绣仿,他一见阿许几人,身子就对着宁儿说“我改日再来。”然后就窜了出去。
“他来做什么?”阿许气呼呼地问宁儿。
“自我开张以来,他每天都来买一些绣品说是对我的补偿,自己也是在为别人办事。”宁儿的语调冷冷的,说的时候又看了看安公子。几个人沉默起来,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宁儿的母亲沈夫人却出来说“绣仿生意不好,开始沈炽来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找麻烦的,不想他每日来买,也不说什么话。”沈夫人说完看着宁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宁儿也不答话,领着几人进了小院。“宁儿,你爹还没消息吗?”阿许问正在发呆的宁儿。宁儿的爹把她卖进烟雨楼后就没了踪迹,是死是活也不清楚。
“没有,他如何以不关我的事。”宁儿冷冷的说,阿许也不语,只顾埋头吃饭。吃饭完,三个人匆匆离开。在路上阿许也不说话,他不说话,慕容凤和安公子也没兴趣张嘴。阿许在想宁儿,她觉得自己很可怜,但瞧见宁儿又觉得自己很是幸运,所以就想帮他逃出去,可是他没有武功,想放宁儿出去开始时宁儿却摇头说凉城就这么大,藏到哪里也会找得到,他还有母亲,也不可能离开凉城。所以,阿许就决定跟着宁儿,不让人欺负了他。他明白宁儿是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看上在街上厮混的沈炽。
走到安公子家门口,安公子看着阿许若有所思,只示意了慕容凤就离开了。阿许和慕容凤踱到赛医仙,小狼一下子冲出来扑倒阿许怀里他才恍回神来。摸着狐狸说一天没吃饭了。“今日出门时,我给他喂了东西吃。”慕容凤瞧着手忙脚乱的阿许,笑着说道。阿许瞧瞧他冲他一笑,抱着狐狸坐到石凳上。
第二天,阿许睡到中午才起来,却看见小院石桌上已放好了饭菜,慕容凤从厨房出来,摆上稀粥,“恩~好香,你怎么不说你会做饭,我还以为你只会洗菜煮粥!”阿许便往嘴里塞边说。“你喜欢就好。”慕容凤暖暖的笑着,往阿许碗里夹菜。
阿许吃着有些难过,这么多年从来是自己随便吃些东西,好多年没有人给他做过一顿饭。但他想到了什么,急忙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问慕容凤“你花了多少钱买了这些菜?”
慕容凤被阿许逗笑,“我如今可是凉城的名人,在那些姑娘的摊上买菜可是不收钱的。”阿许一听瞬间乐了“有你在,可以每天吃好饭了!!"
慕容凤听后却有些落寞。小狼也蹭到慕容凤脚边摇尾巴。“你是只狐狸。”阿许教训着小狼。两个人都笑着,似乎都沉浸在这样的日子里,从前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凉城好像一个看不见的保护膜,把他们围在里面,没有被遗弃,没有步步为营,虽然不知道这可以持续多久,但他们都在贪婪的享受。
吃过午饭,慕容凤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阿许在院子里逗小狼,可小狼却一下子扑到慕容凤的怀里。阿许掐着要说“好你这只狐狸,忘了是谁救了你吧,快过来,否则我把你送给城兽当点心。”小狼被阿许一吓,极不情愿的窜到阿许的怀里。
慕容凤挽好袖子,说“凉城果然有守城之兽?”
“我也不知道,听说只有每代城主掌控。”阿许看着慕容凤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打扰。慕容凤回过神来问阿许要不要去城楼,他点点头,放下小狼,拍拍身上,和慕容凤一起出了门。因为安公子已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也只好开始值守,所以就打了招呼,两人便可以时常登上城楼,阿许却靠着墙坐下来。“怎么不看看外面?”慕容凤也坐下来问他。
“我在这里也是骗自己,我娘肯定不会回来了,虽然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来看看,只是这样觉得心安,我不管他是不要我了还是死了,我就是不想忘记她,不想她只活在我的心里。”阿许说着,呆呆的看着地面。
“你不想出城去找她吗?去看看城外的世界”慕容凤轻声问道。
“我想,但是我怕,若我出去了他回来了怎么办?虽然这种可能很小。城外的世界我没见过,我在这里长大,所以我不会遗憾也不会后悔我没有去游天下看百态,而我娘,我都快忘了她的样子,我很怕哪一天我一点关于他的事都记不起来了,我不想忘记对我重要的,若我连这也没有我还有什么,所以我不会离开。”阿许说完,站起身朝城楼下扔了一粒石子。“每天我会朝外面扔一粒石子,或是一条碎布,一朵蒲公英,让他们代我去看看。但直到上了城楼才可以扔的那么远”
慕容凤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的酸涩和心疼。“好了,回去吧。”阿许拉起慕容凤,回了赛医仙。却见安公子坐在门口。“你们回来了。”看见他们立刻站起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阿许开了门,招呼安公子进去。安公子却没有动,而是拦住了慕容凤说“城主,要见你。知道你在此处,命人来找,因你我相熟,便让我在此等候”慕容凤知道城主见他是迟早的事情,只点点头,终于等到这一天。问了什么时候。“现在。”安公子看着他。
“去哪里?”慕容凤淡淡问道。
“城主宫中。”安公子说。而阿许却要一起跟着去,他总觉得安公子脸色不对,好像有什么事一样。慕容凤却如常的暖暖一笑说“不用担心,城主定是想看看进城的是何人物,我很快回来。”说罢,拍拍阿许的头,朝安公子点下头,两人一起出了门。而阿许却红了脸,抱着小狼喃喃地说“他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我可是个男。。男人。。他不会真的是断袖吧。。但他总有一日要离开。”
慕容凤随安公子一道出了门,“凤兄,传召的人在摘月楼外等你,我还要去值守,便不陪你前去了。”路口,安公子停住对慕容凤说。
“安兄,那我就先走一步,告辞。”慕容凤嘴角一勾,笑意虽暖,却透着咄咄逼人的寒意。挥袖离开,安公子握紧拳头,此人,莫非知道了?但他来不及想这些,他也想知道城主为何会去召见慕容凤,疾步转向巷中。
慕容凤信步走向摘月楼,酒楼外果然站着几人,身着深紫色衣服,带着一样的帽子,应是侍仆一类。慕容凤故作轻浮,打开扇子,笑着说道“各位,可否是在等在下?”
几人打量着他,一身淡青色束袖锦衣,“你是慕容凤凤公子?”其中一人行了礼,问道,慕容凤点点头:“正是在下。”
几个侍者点点头,“如此甚好,请公子随我入宫。”
慕容凤合了折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几人便在前面带路。凉城城不愧是城中之国,慕氏家族登上凉州牧一职后渐渐以城主自称,府也直接称为宫,不愧是城民眼中的小皇宫。城主主宫为广逸宫,城主处理政务等皆在此处。外看平常不过的屋子,入内便是金碧辉煌,处处奢靡浮华。坐在金椅上的城主身着黑金相间的袍子,只看样子,只觉得是街上普通的中年男子,眉宇之间已有些强撑的倦态,只不过这大殿把他衬得威严和不可侵犯。而这也表明,凉城城说不定果然像外界所传,想自立为国
“在下慕容凤,见过城主。”慕容凤朗声说道,抱手行礼。
“不必多礼,凉城许久未有生人进入,公子武功过人,本王早应邀公子一叙。这几日听市井传言进城之人是位绝妙的公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城主有力却略带沙哑的声音回荡在金殿之中,没有什么感情却处处透着不可征服的威严。摆摆手示意慕容凤坐在早已备好酒水的案几旁。
“多谢城主,在下只是侥幸进入凉城之中,承蒙城主谬赞。”慕容凤扬下袍子,盘膝而坐。
城主寒暄过后也进入正题,“凤公子从哪里来?”
慕容凤早知城主会问,便像他对安公子说的一样尽述与城主。城主听过后,先是假模假意哀痛中原得失,也乐幸当初自己借故出兵缓慢。如今唯独凉城得以安享太平,若是当年听他傻弟弟的话出了兵还不知现在会如何。想到亲弟慕则,城主眼前忽又闪过一个女子的模糊面庞,他希望她的脸可以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记不起哪怕她的一个眨眼睫动,但这么多年,什么都不曾变过。。
“如此,凤公子安心在凉城即可,若是哪日依旧想云游各处,本王定送上后礼相送”说罢举起酒杯。
“在下先谢过城主美意。”慕容凤也举起酒杯,正欲饮时一个使者慌忙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就恭喜城主,城主忙问何事,侍者喘着粗气说“秉城主,梅。。梅夫人诞下了一位公子。。。”城主听罢,身子似僵硬了一瞬,那一刻他在想,这个儿子会不会和她有几分相像。。回过神来,忙放下手中酒盅,对旁边侍者说招呼凤公子,就匆匆出了广逸宫。慕容凤一笑,这凉城,马上就有好戏看了。慕容凤出了广逸宫,并未直接回赛医仙,而是去了宁儿的绣仿。
“凤公子?”宁儿看他一人前来有些诧异。
“我来此是看看阿许是否在此,说好我从宫中出来在此处相见,他说要在这里等我。”慕容凤看着宁儿说道。
“阿许并未来过,凤公子。。去了宫中?”宁儿显然对慕容凤去广逸宫这件事更为在意。
“不错,城主召我,但因城主一位夫人产子所以我并未久留。”
宁儿一听,匆匆皱了眉头,“产子?”
“不错,是位公子,不打搅瑞姑娘,在下告辞。”慕容凤点头示意后就转身离开。如慕容凤所料,宁儿待他走后约一刻就出了绣仿,慕容凤跟着,果然宁儿去敲了安公子的屋门。慕容凤找来城中驿站处的信鸽说只在城中传些消息,写上条子放白鸽而去。。
天色已晚,不知道阿许是否吃了晚饭,虽然这个人脾气不好但慕容凤总是觉得很亲切,就用城主赏的银子买了些糕点带回去。回了赛医仙,却见阿许趴在诊台上睡着了,小狼也在他脚边睡得香甜。而阿许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竟然流了口水。慕容凤替她擦了擦,去屋中拿来薄被盖在他身上。他看她紧压发际的布帽,还有高高耸起的衣领,不觉便小蹙眉头,但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来此处,一是为寻人,二是看可否找到可以联手的人,第一件事似乎有了些眉目,但可能性过小,而第二件事,马上就会有结果,这实为意外之得。
慕容凤也无法睡下,拿出那枚镯子在灯下摩挲,幽幽烛火,趁不出桌子的流彩,也映不明前路。阿许没睡在床上,所以醒得早,一醒来便看见慕容凤在翻着医书,他侧身而坐,眼眸低垂,似乎世间一切安静都归拢在他眸下。阿许摇摇脑袋,不再看他微微抖动的长睫,她揉揉酸麻的胳膊,“你怎么不叫醒我?”,慕容凤听见阿许醒了,轻合旧页书,说“我若碰了你,你生气赶我走可如何是好。”阿许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看来慕容凤还记得上次上药的事情。“我饿了、'"急忙岔开话题,慕容凤拿出软玉糕让他先吃着,“这样怎么样,你给我做饭吃,我适当给你免些房钱,我们互惠互利。”阿许挑挑眉说。慕容凤张张口,还是忍住了,点点头起身往厨房走去。阿许也跟着慕容凤进去,边吃边问“你那儿来的银子买软玉糕?还有昨天城主叫你去干什么?”
“只是好奇罢了,进城的是谁,赏了我些银子就去买软玉糕了。不过昨日他的一位夫人替她生了个公子。”慕容凤把昨日的所见告诉阿许,他想知道这凉城的好戏有何样的渊源。
“公子。。。啊,啧啧。”阿许挑挑眉毛。
“怎么了?”慕容凤问。
“那现在的世子可倒霉了,城主有了自己的亲儿子,怎么会容得下他?”阿许有些替那个世子担心。
“如此说来,如今的世子果然是城主的侄子?”
阿许点点头。“是啊,从小就被接到广逸宫了,自己的父母都死了,好不容易成了世子,后来城主也有了自己的儿子,不过没几岁就夭折了。现在城主终于又有了儿子,城主之位那儿还轮得到他?’”阿许拍拍手上散落的软玉糕粉末。
“怎我到此,从未听过世子?”
“谁知道呢,世子好像是个摆设,整日待在自己的府中,没几个人见过。喂喂,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