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劫：千杯醉》秦阡陌

24、陆渊 重量级情敌

　　翌日清晨，风舒云淡。
　　经过昨夜大雨的洗涤，空气中散发着清新净爽的气息，飞翘的檐角滴下残留的雨水，打在石阶上，溅出小小的水花。
　　顾袭尘刚要推开房门，就听见两个宫女在轻声议论。
　　一个沉稳大方的女声满含担忧地响起：“南云，你听说了没？昨夜皇上的心疾又犯了，而且还很严重，今早连早朝都没上。”
　　另一个清脆娇嫩的女声道：
　　“是啊茯苓，我还听说啊，昨夜公主和皇上在鸣鸾殿大吵了一架，好像是为了住在这的准驸马。”
　　南云是新调进南薰殿的宫女，才来了几个月，对宫中的事特别好奇。
　　“公主对准驸马可真好，又是劫狱又是送药的，还和皇上起了争执。”
　　“可怜的陆大人，我前几个月还和小顺子打赌，赌陆大人会是公主的驸马。”
　　茯苓有些失落，不单是为了那三两银子，她八岁时就跟在公主身边，她和陆大人之间的事她也看在眼里。
　　陆大人性子虽是清冷了些，但公主以前着实喜欢他，而且陆大人对公主也好，平日里嘘寒问暖的一样不差。
　　虽然五年前的事让公主变了性子，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了，但毕竟陆大人是公主最信任的人，他也是最了解公主的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驸马了。
　　“茯苓，我还听说昨夜是陆大人送公主回宫的呢，公主回来的时候左脸都是肿的，是陆大人为公主敷的药。”
　　顾袭尘听了心里一颤，连忙推开门，向她们询问：
　　“请问这位姑娘，公主现在在哪？”
　　南云见着从殿内走出个俊俏公子，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声色清朗，如沐春风，顿时红了脸，磕磕巴巴地回应道：
　　“在…在偏殿…”
　　“多谢。”
　　顾袭尘对南云点了点头，便疾步走开了。
　　南云摸了摸热热的脸颊，呆呆地说：
　　“这公子就是未来驸马？长得真俊，公主真是艳福不浅…”
　　当南云还沉浸在方才的一面之缘中，顾袭尘又走了回来，不好意思地问到：
　　“请问偏殿在哪？”
　　“在…在那…”
　　南云颤颤巍巍地指着不远处的偏殿道。
　　“多谢。”
　　顾袭尘对南云一拱手，嘴角微微擒着些笑意，顿时如一流暖风拂面，南云的脸如火烧云般红透了。
　　华阳宫，吟霜殿。
　　秦楚烟正照着一把鎏金飞天凤纹镜，镜中映出她美丽的脸来，虽然敷了药，但她昨夜重提往事，彻夜难眠，左脸依旧有些红肿，妆粉也遮掩不了。
　　“楚烟，你在吗？我能进来吗？”
　　顾袭尘敲了敲房门，轻声说到。
　　房门不一会儿便开了，他第一眼就看到她红肿的侧脸和憔悴的脸色，不觉皱了眉头，心疼地问：
　　“昨晚发生了什么？”
　　秦楚烟请他进屋，让他坐下，给沏了一杯顾诸紫笋茶，淡淡地说：
　　“没什么，只是和母皇有些争执而已，你昨夜睡得还好吗？”
　　顾袭尘可不想在这时转移话题，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急促地道：
　　“我竟不知昨夜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要说昨夜睡得好，不是平添心中的内疚？
　　你怎能为了我与皇上争执，还弄伤了自己？
　　我被怀疑犯了罪，理当被囚在牢里，你又何苦冒着谋逆之险来救我？”
　　顾袭尘细细瞅着她侧脸隐隐含着血丝的肿块，内疚之情如一团烈火，灼烧着他的心智，手中的劲道越来越大。
　　他真的很后悔。
　　昨日在牢里就应该制止她将他带出狱，受点牢狱之苦又如何？
　　他竟无能到让她为他受伤，与母亲反目，真是枉为一个大丈夫。
　　秦楚烟感受到他越来越大的手劲，也知他的内疚，另一手覆上他的手，安抚地笑着说：
　　“我真的没事，这伤不久便能消退，母皇也不能耐我如何。”
　　未待顾袭尘还要说话，便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过了片刻，门便开了，一位身量昕长、淡漠清冷的蓝衣男子提步走了进来。
　　他淡淡地撇了一眼顾袭尘，便径直走向秦楚烟，将一个檀木镂空雕花圆盒置于桌几上，语气平缓地说：
　　“这是新调制的雪凝膏，一日早晚抹两次，抹足三天，你脸上的红肿便能消了。
　　还有你脖子上的伤也要抹，别偷懒，不然时间久了就消不掉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相握的手，眼中古井无澜，便要走，却被秦楚烟拉住了袖口。
　　她抽出那只被覆着的手，笑盈盈地介绍道：
　　“先生，这位是顾袭尘，是我未来的驸马。”
　　他这才正眼看向顾袭尘，眼前的白衣男子已站起身来，与他平视。
　　他看人一向是精准犀利的，这男子清新俊逸，谦和淡雅。
　　古语曰：上善若水，其似有利万物而不争的君子之量，只不过，太过从善如流，反而欠缺了一份杀伐果决。
　　这帝君之位，他还尚缺一味火候，可惜了。
　　“在下顾袭尘，拜见大人。”
　　顾袭尘作了一揖，也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面前的蓝衣男子，能在这宫中行走自如的男子恐怕只有陆渊了。
　　陆渊的大名他也是早有耳闻，陆渊是镇远大将军陆宣良的遗孤。
　　大将军骁勇善战，一直镇守于秦昭与北狼国的边境，不料，北狼国的人心狠手辣、阴险歹毒，买通了守门的士兵，连夜突袭，竟杀了大将军家满门，只留下一个六岁男孩被藏在米缸里。
　　亏得男孩不哭不闹才躲过此劫，被援军发现，带回了凤仪都。
　　南宫月见这孩子冷静自若，有大将之风，便收了他作义子，养在宫内。
　　陆渊聪慧过人，学识渊博，并精通医理，不喜武而喜文，其谋术难有人能企及，然而他却并没有出仕，而是作了昭华公主的太傅，也算是一名隐秘的谋士。
　　顾袭尘见陆渊萧萧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确是名不虚传。
　　“陆渊。”
　　陆渊只说了两个字，便向秦楚烟微微点头，转身就走了，令顾袭尘有些错愕。
　　秦楚烟习以为常地笑笑，一边续茶，一边说：
　　“先生他性子冷僻，不爱和不相熟的人说话，不过他嘴硬心软，是个良师益友。”
　　顾袭尘听她提及陆渊时熟稔亲近的语气，以及她眼里真切的笑意，不禁有些心情复杂。
　　传闻中昭华公主与太傅陆渊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幼时的公主天真浪漫，做了许多出格的事追求他。
　　然而陆渊的态度一直不温不火，依旧如兄长、如先生那样对待公主，自南宫月逝世后，公主再也无心风月，只一心要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楚烟，陆渊对你来说，只是师，只是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