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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行刺 刺客哪里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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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广渤的大地上,让一张张因流离失所而苦难的脸也笼上了一层金黄,给人安详宁和之感。
秦楚烟施完了最后一勺粥,瞥见一个孤零零的娇小身影。
那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女孩,发间夹杂着枯黄的落叶,脸上尽是尘土,让人看不清面容,小巧的绣花鞋上也沾满泥巴。
她正坐在不远的墙角,玩弄着一个脏脏的木偶,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秦楚烟看了一看跟在身后的沧漠和风素素,望了眼身边收拾粥摊的顾袭尘,独自走向那个女孩。
“小妹妹,你的家人呢?”
她侧着蹲下身来,夕阳正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的笑容更为柔和亲切,明媚的眼里漾着关切。
女孩的脸也是沐浴的夕阳里的,却因她低着头,干枯的发丝胡乱垂下,而投下一个浅浅的阴影。
女孩听到问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大大的眼里却失了神采,语气木纳地说:
“都死了…”
秦楚烟听罢,用左手微微拢过女孩的右肩,轻轻拍了拍。
女孩顺势靠拢了过去,她手中的木偶却忽地在肚中刺出一把铁制尖刀,闪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尖刀直逼秦楚烟的咽喉,被她微微一侧避过了大半,利刃却依旧划过她娇嫩的肌肤,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刻下一道血痕,瞬间冒出了颗颗血珠。
女孩见一击未成,收起手肘,再次用力刺去,“哐”的一声,刀剑相擦,尖刃被一把剑柄雕有巨龙盘卧的长剑挑开,女孩瞬间被掀倒在地。
见女孩近身行刺失败,潜伏在灾民中的刺客一跃而起,竟有数十名之多,纷纷掏出藏在草席下的兵器来,向秦楚烟袭去。
顾袭尘一个旋身,将秦楚烟护在身后,挥起龙渊剑,挡住袭来的刺客。
穿刺,崩搅,拦扫,勾挂,一招一势都自有章法,初看如游龙戏水,轻盈婉柔,实则内势遒劲,如蛟龙出海,霸道凌厉,嘶嘶破风。
风素素和沧漠也拔出配剑,迅速加入战局。
风素素的剑法虚虚实实,飘忽浮沉,如轻云蔽月,能逢坚避刃,避青入红。
而沧漠的剑势则煞气逼人,雷霆万钧,直取要害。
刺客的剑法也不弱,一看就是蓄谋已久,训练有素,不然也不会和他们缠斗起来。
被吓得四散的难民、官员阻挡住了守在寺外的护卫们,等护卫们赶到时,刺客们大多已经倒地不起,兵器也散落了一地。
见局面已被控制住,顾袭尘连忙收起剑锋,托住秦楚烟的下颚,微微抬起,仔细查看她脖子上的伤。
只见她皓若白素的颈项上,有一道两寸长的血红刀痕,不断渗出猩红的血珠来,滴落在她藕荷色的衣襟上,晕染开一朵朵红梅。
“楚烟…”
顾袭尘连忙掏出块干净的帕子,想按在伤口上,却不敢太重怕她疼,又不敢太轻怕止不了血,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我来吧。”
秦楚烟接过帕子,自己按住伤口,对他安抚一笑,便绕过他,对赶来的护卫们厉声喝道: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多刺客混进来都不知道,要不是顾大人及时救驾,本宫今日就命丧黄泉了!”
护卫长吴宇连忙单膝跪地,低头拱手道:
“是臣等失职,请公主降罪。”
一众逃窜到四处的官员这才如梦方醒,连忙一个个抖抖索索地跪倒公主身前,低首磕头,不敢说话。
“护卫长吴宇,护驾不力,革职查办。将刺客们下狱审讯,顾大人与本宫一道回宫。”
“是,公主。”
昭华公主的马车内,遮着印有梅纹的朱红帷幔,四周垂坠着青油色流苏丝穗,装饰典雅高贵,还漫溢着白芷香气。
“主子,你何苦害自己受伤呢,要是留疤就坏了。”
风素素一边为秦楚烟细细擦拭伤口、撒上药粉,一边心疼地埋怨。
“这点小伤不碍事,不是还有陆渊的雪凝膏化瘀去疤嘛。”
“主子,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知道有璃国的人要来行刺,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
“素素,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前几日,秦楚烟从裴铮那里得知有璃国的人要在大悲寺密谋行刺。
如今秦昭邬北大旱,大量灾民涌入全国,灾民得不到妥善的安置,局势日趋混乱。
璃国是想趁乱谋害秦昭的唯一储君,乱上加乱,给予它实现吞并野心的契机。
她得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取消去大悲寺施粥的行程,只是让风素素和沧漠跟着。
她要刺客行动。
其实,她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就知道她并不是灾民。
虽然女孩的脸、头发、衣服、都和灾民一样弄得满是泥土,但她的鞋除了面上有泥,却没有破洞。
要知道,从邬北到凤仪都,跋山涉水的,灾民的鞋早就破烂不堪了,唯独她的鞋完好无损,而且还故意引起她的注意。
她走向女孩前看了风素素和沧漠一眼,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做好准备,而顾袭尘的及时相救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天际吞下了最后一道霞光,夜色渐渐降临,笼盖住繁杂的人世。
顾袭尘此时正骑着马,跟在公主的马车后,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辆华丽的马车,仿佛要把帷幔看穿一般。
“踏雪,亏我还自诩剑术高超,却让她受了伤。”
他对他从小养大的纯白色的龙马踏雪低声说道,语气中尽是懊悔。
那一吻之后,他心乱如麻,心思一直胶着在秦楚烟身上,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他看着她走向那个女孩,对女孩微笑,拢住女孩的肩,要不是在夕阳的照射下,刀刃反过一道刺目的光,他可能就不会发现女孩的意图,抽剑而去,挡住她的第二次袭击。
要是楚烟没有躲开第一刀…他不敢再想下去…
“踏雪,要是她出了事…”
他叹了一口气,想起她颈项上的血痕便觉惊心,那种后怕攀上他的脊背,令他不寒而栗。
像是感觉到了顾袭尘的不安,踏雪回头望了他一眼,轻轻地嘶鸣了声,他摸摸踏雪头上的浅灰色的鬃毛,继续向皇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