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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赐婚 成亲主线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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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华阳宫。
宫殿内,丹楹刻桷,画栋飞甍,八根朱红的立柱支撑起高耸的屋脊,屋顶的椽与梁皆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绘上了绚丽的彩绘。
莲瓣金彩香炉吹散着缕缕青烟,两座五彩琉璃曼罗灯山,一左一右,置于主座两侧,宫顶更是悬下数盏仙居针刺无骨花灯,流光溢彩,斑驳陆离。
秦楚烟与顾袭尘并肩走进殿内,主座上坐着她唤来的母皇,她牵着顾袭尘的手,一起跪在了母皇面前。
“烟儿,听闻你今日在大悲寺遇刺了,伤势无碍吧。”
秦火凰扶着座上的吐珠,语气平稳缓慢,并听不出多少忧色。
“回母皇,儿臣的伤势并无大碍。今日多亏了顾大人,儿臣才得以脱险,儿臣今夜请母皇来,是有一事相求。”
秦楚烟看了看身侧的顾袭尘,便将视线凝聚在了母皇肃利的眼里,一字一字,郑重地道:
“求母皇为儿臣和袭尘赐婚。”
秦火凰眯了眯眼,紧紧盯住秦楚烟坚定的眼眸,半晌没有说话。
宫殿内渐渐凝结起沉重的氛围,连空气也似乎稀薄了些许。
顾袭尘听到她的话也是一惊,他从未想过她这么快就会要求成亲,他握了握秦楚烟的手,得到她婉然一笑。
秦火凰终于开口了,她依旧盯着秦楚烟的眼,道:
“烟儿,你没忘记朕都和你说过什么吧。”
秦楚烟当然还记得阿爹下葬之日母皇对她说的话。
那天,阳光特别的烈,桃花开得特别的盛,她跪在阿爹的墓前,跪了一天一夜,将今生所有的泪都哭干了。
而母皇却没有掉下一颗眼泪,只是面无表情,干巴巴地对她说:
“烟儿,你爱上谁都可以,就是不要爱你的帝君。”
那个女人不配提爱,要数无情,谁又能敌得过她。
“没忘。”
秦楚烟淡淡地说,语气里并没有什么起伏,而秦火凰却在她的眼神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好,明日朕就为你们赐婚。烟儿,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不要后悔。”
“谢母皇。”
华阳宫外,曲荷园。
荷池内婷婷静卧着一朵朵黛紫色的睡莲,如身披紫纱的美人般,极妍若生,一脉幽香。
“楚烟,你真的要和我成亲?”
晚风拂过秦楚烟的耳畔,吹起她鬓边的散落的发丝,纱裙顺着风也微微飘动,衬得她风姿卓卓,飘然若仙。
她望着顾袭尘,笑着说:“你不愿意?那我这就退了去。”
她作势要走,被他拉住了手肘。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和她相识相知也就了了数月,虽然他对她心意已定,今生非她不娶,但她真的确定自己就是她的良人吗?
“公子,你长得这么俊俏,能文能武,还对我好,我有什么想不清楚的?”
秦楚烟挑了挑顾袭尘的下巴,眉眼弯弯,像那些纨绔公子那样调戏起他来。
“楚烟,这可不是儿戏。”
他抓住她的手,皱起眉头,不赞成她对终身大事抱这样玩笑的态度。
“袭尘,你真的很好,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秦楚烟收起了刚刚玩笑的态度,郑重地说道。
“我不满意。”
一个清冷阴鸷的声音莫名闯入两人的对话中,一位十岁不到的黑衣小少年负手走来。
小少年一袭帛黑短衫,身量修长,与秦楚烟有五分相像,一样的姿容既好,眉目疏朗,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姿,其眼角有一枚暗红色的梅花烙,更添妖冶。
但小少年浑身附着一股肃杀之气,眼神阴狠,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与其俊逸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径直走向秦楚烟,只是用余光斜睨了顾袭尘一眼,不耐地说:
“阿姐,这人是谁?”
“小寒,这位是我未来的夫君,你未来的姐夫。”
顾袭尘对小少年拱手一拜,道:
“在下顾袭尘,参见二皇子。”
这位小少年正是秦昭名不见经传的神秘二皇子秦莫寒。
秦家的男子生来就带有不祥之兆,所以从不出现在世人面前,一直养在深宫之中,等待他们早早夭折的宿命。
秦莫寒这才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顾袭尘,如野狼眈视它的猎物,他眯了眯眼角,轻蔑地说:
“就这只小白兔,也配当你的帝君?”
“小寒…”
秦楚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弟弟这满嘴的毒牙连她也是拔不掉的。
“袭尘,你别介意,小寒他对谁都这样。”
她只能歉意地看着顾袭尘,得到他一个友善的微笑。
“没事,小寒还是个孩子。”
顾袭尘微微蹲下身,与秦莫寒视线相平,笑着说: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秦莫寒听罢,嘴角向上一勾,眼里却没有笑意,他侧过头,贴近顾袭尘的耳畔,邪魅又厌恶地道:
“第一,小寒不是你能叫的。
第二,我不是孩子。
第三,我没有朋友。
最后,你惹到我了。”
他与秦楚烟一样明亮的眸子里,霎那间,划过一道毒辣的寒光。
他转而望向秦楚烟,眼里已恢复了淡漠的神色,冷冷地说:
“阿姐,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好自为之。”
他再也没看顾袭尘一眼,便走开了,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中。
秦楚烟望着弟弟孤冷的背影摇摇头,她牵起顾袭尘的手,将他拉到了华阳宫寝殿的前厅内。
“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你等一下。”
宫女们见了公主行礼送茶,被她遣走了。
顾袭尘环顾寝宫内饰,与她醉鹤轩的闺房多有相似之处,又更胜于醉鹤轩。
白瓷螭龙烛台上燃着红火的香烛,一副珊瑚七宝屏风上镶嵌着珍珠、玛瑙、玳瑁、水晶、琉璃、象牙、犀角,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秦楚烟从屏风后款款而来,一身曲水紫锦雪衣,衬得她研婷静雅,一瀑黑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她美若天仙,竟是完全遮盖住了那七宝的光芒。
“袭尘,这是我用七夕那天的买的雨花针绣的香囊,绣得不好,你可别笑我。”
只见她递来一个杏黄色秋罗沉香花卉纹香囊,绣的花时大时小,针脚略显蹩脚,实在是算不上绣中上品。
“我从小便不喜欢学这些女红之类的,阿爹看我不喜也没强求我,没想到今日便来出丑了。”
她微微有些羞色,只一股脑地送到他手里,也不敢看他的眼,继续说道:
“这香囊里有沉两三两,栈香、檀香各二两,丁香一两,龙脑半钱。都是经过细锉、蜜浸、慢煮的,其香味淡雅,有静气安神的功效。
我看你好酒,又加入了半两葛根,不知有没有用。”
顾袭尘捏着手里的香囊,听着他柔声细语地为他解释,一时喉咙如被异物堵塞,说不出话来。
“袭尘,你怎么不说话,我果真绣得这样差吗?都怪思思,让我送什么香囊,尽叫我难堪…”
她委屈地埋怨着,被顾袭尘抓住了手。
“楚烟,你为我做这些,我很感动,所以才说不出话来…”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懊恼于语言并不能表达他的心意。
秦楚烟听了他的话松了一口气,宽慰一笑,转而说道:
“你喜欢就好,以后可要随身带着,不许嫌它丑。”
“好。”
顾袭尘郑重地承诺道,这沉香花卉纹香囊便再也没有离过他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