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的海蓝》雪萌yl

6、第六章 究竟从什么

　　第六章
　　真情，一眼万年
　　挚爱，沧海桑田
　　若穷尽一生
　　不能携手并肩
　　那背后的凝望
　　是否会穿越轮回
　　成为宿命中的永远
　　——修

　　时光荏苒，我依然戴着那串雨花石链。总是不断回想起那个午后，温暖的阳光，淡淡的清风，洁白如雪的石棉花絮中，一个孩子的笑容，单纯而明媚。
　　坻渊起火，漫天的火光，将寂静的黑夜照得如白昼般通明。圣泉池水动荡不安，腾腾的白气，掀起灼热的水花。
　　我赶到的时候，坻渊已经形成了水晶墙。烬疯了一样地往里冲，一次又一次被强大的力量重重地弹回到地面。我扶起气喘吁吁的他：“烬你疯了？水晶墙岂能硬闯？所有的力量会加倍反射到你身上。”
　　他一把推开我，摇摇晃晃地支撑着站起来。
　　“你想死吗？”我不由分说抓住他。
　　“放开，”他吼了一声，海蓝的眼眸里隐隐跳动着火苗，“希在里面……”
　　我的心剧烈地颤抖，用力地扶住烬，我说：“我来。”
　　当我从火海中抱着希走出来的时候，她满脸血污，在我怀里虚弱地吸气，手里还抓着我送她的水晶。我紧紧地抱着她，心疼得如刀绞一般。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气若游丝，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她说：“修……哥……哥……我……还活着……”
　　拉孚宫里，大汗淋漓的烬抱着希无法自控地发抖。冷漠的烬，嗜血的烬，银河天国最残暴的第五王子……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哀伤。
　　我抓住希的手，连同那水晶一起握在手里。太阳神力吸收了水晶的力量，淡紫的光晕渐渐渗透在耀眼的光芒中。灼热的温度中，希难以忍耐地挣扎，一次又一次在烬怀里疼得晕过去，然后再度痛苦地醒来。她倔强地不肯发出一点声音，任鲜血顺着她紧咬的嘴唇流淌，滴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我不由自主地将另一只手伸进她的口中，手指撬开她的牙关，停在贝齿之间。湿热的温度，椎心的痛楚，还有她几近痉挛的脸……我的心，疼得快要滴血。
　　太阳神力的能量震得三个人乱颤，希陡然睁大眼睛，郁积在体内的恶血终于喷薄而出。那一滩艳丽的红色在空中迅速扩散，凌乱地溅在三个人身上。
　　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我虚弱地靠在墙上。看烬慢慢将昏迷的希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碎了她。
　　从她嘴里抽出手指，已经血肉模糊，然疼痛的心却如清澈见底的湖水般释然。我是多么感激，感激生命中有这么一刻，我可以守护你的伤痛，分担你的苦楚，在你拼命挣扎时陪你一起，面对所有的阴霾风雨。
　　这一刻，抓紧你的手，我舍不得放开。

　　玳桐王妃来的时候，我隐匿在帘帐之后。烬平静地说希睡了。王妃听了，沉默地看向床头。皎洁的月光，映衬着希苍白的小脸，她眉头紧锁，嘴唇上的伤口依稀可见。从王妃忧郁的眼神中，我隐约感到她仿佛知道了什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虽然希竭尽全力地忍耐，虽然烬费尽心机地隐瞒，但王妃对自己的孩子终是了解的，否则那次圣泉池事件之后也不会特地请我来拉孚宫。
　　王妃缓缓走到床边，脚步很轻。抬手似要抚摸希的脸，被烬拦下了。
　　“母亲……”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希……今天玩得很累……还是让儿子……送您回去休息吧。”
　　王妃微微抖了一下，随即握住烬的手，走到门口又依依不舍地回眸望向这边。这时，我看见她的眼里闪闪发亮如圣泉池水般波光潋滟的……那是什么？
　　“唔……”希低低的呻吟打断了我的思路。伸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轻轻试去额角细密的汗珠。指尖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下游离，她微皱的眉，她轻颤的睫毛，她精致的鼻，最后停留在唇上的伤口细细摩挲。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颗心被疼痛填满，沉重而忧伤的疼痛。是圣泉池边初见你惊慌的那一刻？还是石棉树上拥抱着你的那瞬间？抑或是炽烈的火海中……那历尽煎熬寻觅你的数十秒？
　　究竟……究竟……
　　“修。”烬立在门口，眼里一丝愠怒。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慌忙抽回手去，有些不自然地看着烬。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心里疑虑重重。坻渊自古以来就是冥界掌管的天国囚牢，希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烬走到床前，叹着气说：“是我带她去的。”抓过希的小手贴在脸上，烬的眼里是无尽的温柔，只是那温柔深处透着浓浓的忧伤与无奈。
　　“你为什么……”
　　“这水晶是你送她的么？”烬打断我的话，随即声音变得很低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他喃喃地说：“我以为希会喜欢……希怎么会喜欢？希……喜欢的……是不受禁锢的……”
　　那晚，我在拉孚宫守了一夜，听烬细细地讲述事情的原委。原来，烬见希对水晶爱不释手，以为她喜欢小动物，就亲下冥界抓了无数的冥猫，关在坻渊。冥猫在冥界的幽灵中，性情最凶暴，怨气最深重。希打开牢笼，即被怨气郁积的灵力所伤。烬情急之下运用星系力，然而坻渊的水晶墙具有反射一切灵力的作用。烬瞬间被自己的星系力弹出水晶墙，接着囚牢剧烈震颤，坻渊一片火海……

　　我开始痛恨烬。每当我的太阳神力将他打得遍体鳞伤时，我痛恨那个鲜血淋漓的烬；每当他紧紧拥着希发抖的身体时，我痛恨那个忧伤弥漫的烬。我痛恨他的无能，痛恨他的懦弱，痛恨他拥有了一切却茫然无措……然而我最痛恨的，是他占据了希心里的位置，他没有能力守护的位置。
　　我对他说：“烬，你根本就不懂战斗，银河天国不能交给一个无能的王。”
　　希……更加不能交给一个这样的你。
　　我以为我可以这样一直站在他们身后，憧憬着烬的强大，期待着希的幸福，让他们所有的快乐悲伤清晰地印在我的眼里，刻在我的心上。
　　曾经我以为，这样……足够。
　　直到烬消失在银河天国，而我，取代了他的位置。我日夜留在拉孚宫，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切，快乐的，悲伤的，希的一切的一切……伸手可触。然而，我却是用这种最痛恨的方式，走进希心里的那个位置。
　　每当看着希越发憔悴的面容，听着她一声弱似一声的“哥”，我半颗心狂喜，半颗心悲泣。
　　烬，究竟我是该恨你还是该感激你？！
　　然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希，守住她身边的这个位置，无论你的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