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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阴谋 车队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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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走了小半个时辰,已然可以远远看到整装待发的玄甲骑军。最前面是披覆重甲的一万八千重骑兵,其后是两万轻甲侍从骑兵,最后面是辎重车队。
一眼看去,碎金般的阳光下,铁甲和枪头反射着点点银光,晃得人眼睛要微眯,仿佛是一片随时能够吞噬万物生灵的黑色海洋。
楚沐风一身黑色铠甲,策马立在军阵外,血影三十六骑散在身后,一身戎装的他虽仍是冷漠表情,却处处透着骁勇飒爽,真正英气逼人。
此刻他显然也看到了莫家的车队,却一直迟迟未有动作。半响,叶流云从军阵中疾驰而出,到了楚沐风身边停住,似是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又独自策马向车队这里迎了过来。
月心趴在车窗上,撩起锦帘瞄了两眼又匆匆放下,转向身边闭目养神的莫离道:“公子,楚沐风麾下几万人的大军,一动起来人喊马嘶,尘土遮天蔽日,跟他们走在一起不说看风景了,就是呛也要被呛死,不如、我们先走,让他们跟在我们后面?”
“也好,风景看不看倒不是紧要,关键图个清静……”莫离长而卷翘的睫毛轻颤了下,仍闭着双眸,淡淡应了一句。
月心顿时满脸喜色,兴奋的挥了下粉拳,忙又趴回车窗上,一手扯着帘子,一手指着前方黑压压的骑军,向驱马随在车旁的崖余喊道:“崖余、崖余,公子说他们太吵,我们先走,让大军跟在后面!”
崖余蹙着眉,疑惑的看了看月心,目光又透过锦帘,不着痕迹在莫离身上掠过,点了下头,随即向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很快车队便开始转向,沿着官道加速离开。
叶流云眼看着莫家的车队突然超到大军前方去,不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甩着马鞭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追过来。
月心老远望见,哪还会让他如意,连忙招呼了一个护卫,指了指追星赶月的叶流云,吩咐道:“你、你,看到那个家伙了吗?你快去拦住他,不要让他过来呱噪,还有、还有,告诉他,让他转告楚沐风,就说让他手下的军队跟我们保持三里、不五里的距离!”
那护卫应声离开,月心脑袋缩回了车厢,仿佛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笑得好不得意,一旁晴雪苦笑着摇头,忍不住打趣道:“月心,你不是挺喜欢那个叶流云的吗?干嘛老跟他过不去!”
“谁喜欢他了?”月心俏脸蓦地一红,两颊霞烧,自觉有些不妥,又连忙掩饰:“谁跟他过不去了?”
“看看,脸都红了,还不承认!”晴雪细瞧着她,颇有意味的笑说:“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你何必呢?”
月心白眼一翻,脱口道:“什么好意,他分明是黄鼠狼给……”
话未说完,车厢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咳,斜靠在软垫上,状似假寐的莫离倏然睁开眼睛,两道目光如冰似剑,狠狠的盯了月心一眼。
月心打了个“机灵”,立时反应过来自己失言,那个可恶的楚沐风可以比作黄鼠狼,但公子怎么可以比作……
月心吐了吐舌头,脑子里念头转过几圈,忽地水眸一亮,续道:“他分明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咝、”莫离轻咬着唇,微吸了口气,如玉光洁的脸颊渐渐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月心、你再这么多话,我就把你扔到车外,让你跟那个呱噪的叶流云好好交流交流!”
月心连忙抿嘴噤声,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低头数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却忍不住纳闷,我难道又说错话了?
眼见着远处莫家的车队连同玄甲骑军,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个青皮小帽的小厮匆匆折回城内,一路进了裴府。
裴府自然是燕京城内有头有脸,只此一家、别无他号的裴远、裴员外的府宅了。
裴员外最近过的很不好,应该说非常糟糕,三个月前他与妙公子做了一笔大交易,用雨柔坊换了莫氏与塞外的盐铁商路。紧接着变卖产业,几乎倾尽家资的组建了一个车马行,然后又忙着打通关系,收买沙盗,囤积货物,准备大干一场。
开始事情倒是很顺利,莫家也很帮忙,该引荐的引荐,该转让的转让,该付钱的付钱,公道合理,两边都是皆大欢喜。
起先也让他小赚了一笔,只可惜冬天天气严寒,道路难行,交易量不大,但前景很是不错。
可是开春之后,塞外突然传来消息,契丹人要建国称帝,朝廷严令禁止与塞外进行盐铁贸易。不过这也不怕,不是有燕王府的关照吗?
可是让他没想到是,契丹人那边居然也下了禁令,草原各部不准再从中原收购盐铁,而要从契丹人那里购买。
这下裴员外可急了眼,四处打听才知道,契丹人在莫氏的帮助下,在辽东、草原挖掘了大批铁矿,还在沿海建了盐场,取水煮盐。
到了这火候,裴远哪还能不明白自己上了当,一下子赔掉了八、九成的家产,就说是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对于莫离,裴远也算是恨到了骨子里。
裴府,东厢房。
裴远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满眼的血丝,就连那肥硕的身躯也不知瘦了多少圈。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青袍锦衣的中年男子,端着杯子轻呷了一口茶,时不时的与他问上几句。
裴远强打着精神,恭敬地一一作答。
这时,那青衣小厮匆匆进了门,附在裴远耳边说了几句。裴远摆手让他下去,眼中凶光一闪,话音里已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向那青衣男子道:“总旗大人见多识广,可还知道当今有什么厉害的杀手行当?”
“裴员外想杀谁?”青衣男子手中茶水一漾,眯着眼,厉色看向他。
裴远攥紧了拳头,“鄙人要杀的当然不是良人,而是那害我血本无归的强盗!”
青衣男子狐疑的问:“是塞外沙盗?”
裴远头上青筋跳动,“是比那沙盗更恶毒的人!”
“嗯,既是大奸大恶之徒,杀了也就杀了,但最好还是不要在大盛的地面上动手!”
“是、是!”裴远一见有戏,忙腆着笑道:“还望大人指点!”
“要说杀手这一道上,声名最盛的肯定非‘血薇堂’莫属了!”青衣男子似是放下心来,又抿了口茶,沉吟道:“做我们这行的自然要黑白两道通吃,说起‘血薇堂’的势力就是比起我们‘蓝魂骑士堂’也是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强!‘血薇堂’的触角遍布中原、西域乃至塞外草原,深不可测,十分的可怕,就连丞相大人也不愿轻易去招惹它!”
裴远精神一振,搓了搓手,期待他说下去。
青衣男子一脸正色,“血薇堂的杀手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他们的佣金从低到高,分别是一百两,一千两,以此类推,当然我说的是黄金!双方谈妥之后,付了钱,他们就会安排相应的杀手进行一次暗杀,不论成败。不过他们的信誉是极好的,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就算刺客被抓也绝对不会泄露雇主的身份。花的钱越多,杀手的品级越高,成功的几率自然也就更大!”
裴远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在心中飞快的合计着,一个玄阶的刺客,再加上那伙沙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