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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准备 一晃近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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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近两个月,真正的寒冬已经过去,纵然春寒料峭,也挡不住莺飞草长的春来之势。
莫府中树木繁多,入眼一片娇嫩欲滴的新绿,处处显得生机勃勃。莫离这阵子闲在家中,时常一个人在西苑的亭中下棋。其实她并不喜欢下棋,更谈不上精通,最多只是照着棋谱随手排排。
月心与晴雪陪她多年,慢慢也就摸清了她的脾性,心知公子下棋并非是为了消遣,更不是为了附庸风雅,想要的只是让自己能够在投棋布子间静下心来,细细地思索一些事情。
亭子四周用帘幕围了大半,挡去了尚带凉意的东风,亭内还被月心硬塞进了几个暖炉,檀香飘渺,暖和舒适。
莫离左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棋谱,纤指执起一粒白子,落入棋局之中。
今年的新年如往年一样,依旧索然无味,月心的父亲已经连着三年没有回燕京了。
前段时间,塞外传来消息,塞外大营去年发展的很快,借着前段时间契丹与女真的战争,接收了大批的难民与溃兵。现今营内已有数万妇孺和近七千名骑兵,已然有了草原上中型部落的规模。
再加上莫氏的强大财力支持,若无意外,不出一两年塞外大营便能成长为一支不可小觑的势力。
不过即便如此,比起上官家掌控的力量,她的本钱还是太少,塞外大营的存在也不过是她以小搏大的筹码而已。即将出塞的事,早已知会了远在塞外的虞靖,他的答复只有短短几个字,定会全力配合。
黑棋落,白子滔天攻势立止,看似无意而突兀的一手,使得原本明了的局势瞬间逆转,棋局迷蒙不清,陷入僵局中,任她苦思冥想,依旧毫无头绪。
莫离自嘲一笑,随手将棋谱丢在石桌上,这可是传承千百年的不解迷局,无数先贤圣手尚且扼腕长叹而不得要领,自己一个半吊子业余爱好者,何必去徒费心思。
想归想,她的目光却依然流连在棋盘间不愿离去,白子步步为营,寸寸紧逼,原是毫无悬念的胜局,偏偏在那一子间,乾坤逆转,这般有如天助的神来之笔,难道便是那冥冥之中的天意?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莫离低低呢喃,此番前去西域,取得一个公主名号,再转道上京,借耶律弦建国称帝,选后纳妃之机接近他,合作也好,引诱也罢,只要能达到目的她都不会介意,可是这其中又会有多少的不确定?
亭外有脚步声细细传来,帘幕抄起,晴雪携着一股凉风走到莫离的身侧,清冷的凉意拂面而过,莫离不由得精神一振,偏头看着晴雪,轻问:“晴雪,有事吗?”
“公子,龟兹王的信使到了,据信使所述,龟兹王得知公子欲认自己为义父之后,欣喜异常,召集王公贵族一连大肆庆祝了数日。并表示一旦公子抵达西域地界,他便会立刻派出王宫禁卫以全副公主仪仗,前去迎接公子。”
这也难怪,西域诸国林立,即便像龟兹这样一等一的“大国”,也仅有区区数十万百姓,举国之兵也不过三万之数。兼之西域气候恶劣,灾害频仍,民生困顿,莫离凭着多年来对西域百姓的大力救助,无论在民间还是在各国王室之中都积累起了极高的声望。
现在莫离突然要认龟兹王为义父,龟兹王怎么可能不欣喜若狂,且不说莫氏那富可敌国的财力,单是“真主的使者——妙公子”将成为龟兹公主这一条,就足可以让龟兹国号令整个西域。
晴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神情中满是崇拜与自豪,莫离却毫无意外之色,笑容清润,如月光下的白莲花,“呵,没想到龟兹王对我如此厚爱,我既然认了他这个便宜父王,顶了龟兹公主的名号,孝敬自然是不能少的,待会你吩咐下去,让他们再多备几车礼物带上。”
晴雪一怔,转而笑道,“就算不再多加,这回我们赠与龟兹王的财物也要远超过龟兹国上下一年的税赋。只是,我们此行携带的财资甚巨,随行护卫的人手恐怕会有所紧缺!”
莫离睫毛轻颤,睇着她,“人多了未免显得太过招摇,我看有你的圣雪卫就够了!”
晴雪心中微惊,慌忙走近,急声道,“圣雪卫中能担起护卫之责的人手全加起来,也尚不足百数,而且还有一部分人眼下未在燕京,路途中若不幸遭遇到大队的沙盗劫匪,只怕难以保护公子周全,不如让哥哥再……”
“怕什么,城外不是有着现成的镖师吗?”莫离轻挑黛眉,摆了摆手道:“堂堂数万玄甲铁骑,再加上一个楚沐风,还保护不了我们几个小女子?到了西域又会有龟兹国的王宫禁卫接应,想来应该万无一失。况且我莫离也不至于那么招人恨吧,一露面便非要跟我过去?崖余这些天恐怕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这些小事就不要再拿去让他烦心了……”
“可是、好吧……”晴雪本想说那些人毕竟是外人,不如自己人来得可靠。迟疑了下,又点头答应,公子能够关心一下哥哥,这已经足以让她高兴了。
半响,莫离似是忽然想到什么,蹙了下眉,奇怪道:“怎么一天没看到月心,她又跑到哪里去疯了?”
晴雪摇头苦笑道:“月心啊,她可要比家兄更忙,自从前日楚沐风那里传来要出发的消息,她就一直忙着到处拾掇,早间我看她在房间里叠了大半个时辰的衣裳,刚才好像又跑去后院吩咐厨房准备路上吃的糕点了……”
“都两天了,她还没收拾好?”莫离哭笑不得,无语道:“她这是要把整个莫府都拆了带上不成?”
晴雪笑不答话,莫离转念一想,这阵子莫府上上下下似乎都是忙的团团转,唯有自己最清闲,一时倒也不好意思再多说。
翌日清晨,莫府的马车踏着晨间雨露,出了燕京城门,车队向城西方向行驶,前去与驻扎在十里外的玄甲骑军会合。
随行的有月心、晴雪崖余,和圣雪卫的六十多名好手。整个车队看起来有些怪异,前后是几十辆运货的大车,莫离华丽的马车夹在中间,两边是骑着骏马,清一色月白锦衣的精干护卫,一行浩浩荡荡,看着既不像寻常商队,也不像达官贵人出城巡游,总之扎眼的很。
这是莫离第一次离开燕京,她掌管莫氏生意多年,若需远行,向来派人出去,她连府门都少出,而月心常年不离身边,也是头一次出远门。
自然最高兴的莫过于她,一路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莫离偶尔配合轻弯几下唇角,倒也衬景。晴雪显然就没有那个心情,她自小随着哥哥在西域学艺,学成之后又四下游历,入了莫府也要时常替公子外出救济、赈灾,见识多了,自然就不会如月心那般大惊小怪。
按理说此行应该不会有危险,但不知为何,这两日晴雪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圣雪卫的人手并不少,足有近千人,但绝大多数都是一些粗野莽汉,随着车马漕运防些小贼小盗还行,真要是遇到大阵仗,压根不顶用。
身手、忠心都合标准的,算来算去也就那么几十人,晴雪总觉得人手不够,公子又不许她多寻人,最终还是崖余想出了主意,那就是多带货物,货多自然就车多,车多了一旦遇到攻击便可以连车成阵,数十名好手凭车防御,只要不是遭到正规军队的攻击,固守待援还是不难的。
晴雪这才放下心来,又去与公子说,多带货物,贩去西域自可多得一些利润,莫离自然不会反对,这便有了眼下这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