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伤》分果果

24、024杀星 说起来

　　说起来这也怪不得她，前些日子在燕王府为了给公子出头，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修理了出楚沐风一顿。楚沐风是什么人，那可是凶名远扬千里大漠的血公子，一根指头都能碾死她。
　　何况当时她还下了军令状，那是见一次踩一次，着，这才没两天居然又要去找他坐地起价，还得顺道联络联络感情，这简直是强人所难。但摄于公子的威势，她还是去了，不过到底没敢去见楚沐风，最后找了叶流云，还是支支吾吾没有说清楚，只道公子有事想与楚沐风谈谈，说完便逃一般的跑掉了。
　　那厢里月心前脚刚走，这边可把叶流云高兴坏了，琢磨着不知是月心与自己一样有心牵红线，还是莫离自个有意思，但不管怎么说都觉么这事靠谱，这才巴巴地将楚沐风拉来。
　　恰巧今日莫离来了这么一出，叶流云不禁暗笑，这妙公子果然是个妙人儿，还玩起了诱敌深入，欲擒故纵的把戏，若不是自己早已心有所属，还真说不上会不会不念兄弟之情，横插一脚，这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嘴上已应和道：“这还用问，想必是莫小姐贵人多忘事，我们好歹是镇守一方的将领，平日军务繁忙，现今好不容易得了一月的年假，如果不是我硬拉着沐，不对、是沐风硬拉着我过来，现在我们早已经在回盛京的路上了！”
　　楚沐风眉头愈蹙愈紧，叶流云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算计如何将这媒婆做好。
　　“盛京？”莫离心下微动，楚沐风常年驻守边关，一直以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对于他的身世也不甚了解，此刻听说他原居盛京，不由的轻咦出声，脑海中不知为何又闪过那少年的身影。
　　叶流云显得极为热情，忙点头，答道：“不错，我们虽是燕云守将，却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说起来燕京在这北域已算得上顶尖的大城，但盛京毕竟是皇都，若论繁华燕京还是远及不上盛京的。要是有机会，莫小姐去了盛京，我们定要一尽地主之谊，让沐风好好陪你游玩一番！”
　　莫离含笑点头，明眸里倒映着楚沐风冷峻的黑衣身影，“那、莫离便先行谢过、楚将军的美意了……”
　　叶流云笑得灿烂，楚沐风依旧不为所动，叶流云强笑着连连跟他使眼色，后者仍旧不动。
　　叶流云气急，目露凶光，背过手想暗下给他好好提个醒，还未动作，楚沐风已不着痕迹的侧身让开，接着向莫离微微拱手，平淡无温的道了声：“莫小姐客气了。”
　　叶流云暗道一句，算你聪明，悻悻的放了他一马。
　　莫离将他们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得奇怪叶流云这是唱的哪一出，心中思索片刻，忽地哑然失笑，这次可算乌龙了。
　　莫离本想戏弄戏弄他们，没想到却把自己绕了进去，叶流云显然是想歪了，或者说他压根就存了不良的念头。
　　好在楚沐风看起来并没有那风花雪月的心思，对自己即使有些意动，却也始终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虽说心中有些莫名的落寞，但总归是无需担心被他纠缠。
　　现在这种异样的暧昧关系，若能保持下去，兴许还会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曾与燕王说过，不在乎西域诸国的存亡，这倒也不是虚言，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放弃保存诸国的希望，更不意味她不在意西域万千百姓的死活。
　　楚沐风如果真的驻防玉门关，那么只要他有心出手相助，即便不能改变西域最终的命运，少流一些血还是可以的。因为莫离能够感觉得到，穆娜对西域是多么的眷恋，如今她的愿望便是莫离唯一在乎的。
　　莫离微出了会神，心头思绪百转，神色间也不觉得带了些许惆怅，“这盛京，恐怕短时间内是去不成的，要不了多久我便要往西域一趟，然后转道上京，说不准要耽搁多久……”
　　叶流云心头一跳，暗暗有些可惜，可转念一想，她这口音、表情，明显透着“遗憾”，这么说她心里定然对楚沐风有点意思。再者他们很快便要驻防玉门关，若是能顺道与之同行，这路上大半个月，还真说准会不会擦出火花，干柴烈火之下，嘿嘿，一切可就不好说，不好说了……
　　叶流云心下想得开心，面上更加殷切，忙问道：“不知莫小姐准备何时启程前往西域，玄甲骑军很快就要移驻玉门关。如果方便的话不妨与大军同行，别的不说这安全绝对有保障，什么山贼强盗之类的，只怕早在百里之外就已经闻风远遁了！”
　　“这我相信，以楚将军的威名，不说普通的山贼，就是那耶律弦也不敢直触楚将军的锋芒！”莫离暗道一声果然，淡笑着点头，顺势奉承了一句，转而问道：“那、不知大军几时开拔，我好看看有没有这个福气搭上你们这支大大的镖师！”
　　“年后待冰雪消融，便会择时出发！”叶流云喜笑颜开，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最迟二月上旬……”
　　说完一脸希冀的看着她，莫离心下稍一思量，耶律弦的登基大典在四月中旬，时间倒是充足，与他们同行有利无害，当即盈盈起身，颔首道：“时间倒是刚好合适……”
　　说着，莫离两道远山黛眉轻轻挑起，转眼看向楚沐风，声音轻柔，“就是不知楚将军……”
　　“不用问他，他肯定是举双手赞同的！”叶流云连忙抢过话头，生怕楚沐风死不开窍，做出什么傻事来。
　　叶流云正有心防备，楚沐风冷不防上前半步，微点头，正色道：“即便莫小姐不与我等同行，在下亦会遣一支精骑护送你们出塞。此事王爷早有吩咐，在下近日已开始着手安排，现下莫小姐愿意与大军同行，自然再好不过！”
　　楚沐风说得郑重，俨然一副例行公事的派头，叶流云听了前一句，还不禁意外他怎么突然开窍了，待到下一句便恨不得上前踹他一脚。想自己聪明一世，怎么会交了这么个死脑筋的兄弟。
　　莫离也不由得暗自气结，清声冷笑：“那小女子要多谢楚将军费心了！”
　　叶流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转眼莫离已背过身去，话音里满是不悦，“二位可还要进屋喝杯茶？”
　　“不必劳烦！”楚沐风一拱手，“我等尚有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恕不远送……”莫离也不回身，幽冷无温念了句。
　　楚沐风不再多说，转身便走，叶流云快步赶超上去，在他耳边冷笑着扔了一句：“今天的事，我会原原本本的讲给可心听！”
　　楚沐风脚下一顿，英俊的面容瞬间黯了几分，他们十几年的兄弟情谊，他的心思，他如何不明白，可是……
　　楚沐风二人出了西苑，莫离唇边缓缓勾起一丝笑意，眸中却无欢喜颜色。
　　走回地毯中间，月心担心她受凉，连忙迎上前为她披上外罩的霞衣。公子心情不好，三个人都不敢多说，晴雪与达娜看着满脸无辜，月心却很是心虚，连声嘘寒问暖，尽量表现得楚楚可怜。
　　莫离似是没揭她旧账的意思，随手扯下了半遮在脸上的纱巾。达娜说献舞之时面遮薄纱，可以增添朦胧之美，这她倒同意，因此每当练习之时，都会带上。
　　此刻白纱攸然飘落，朦胧不再，只余冰雪般的冷艳，莫离轻扬广袖，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忽出口问道：“我不美吗？”
　　周围三人同时愣住，最后还是月心最先反应过来，“公子当然美，月心从未见过比公子更美的女人！”
　　这话并非恭维，莫离也觉得好笑，怎么楚沐风一个无动于衷，她就对自己的从未担心的美貌产生了质疑，虽然她一直自信自己凭借的并不是那如玉容颜。
　　刚刚楚沐风的眼中并无一丝轻薄、贪婪之意，尽管她容姿倾城，他眼光依然清澈，一个不被女色所迷的男人……
　　她沉吟着，自古江山美人是对男子最大的诱惑，他若无雄吞天下的野心，没有欲望，那他又为何而活？
　　当日楚沐风出了莫府，便与叶流云二人快马加鞭的赶往盛京。月心一时猜不透公子的心思，也不敢多问。只旁敲侧击的从崖余那里打听一些楚沐风的消息，或者吩咐府里的婢仆出去搜罗一些坊间流言。
　　崖余手下的乌崖卫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官若水与他的一众党羽身上。所以对楚沐风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但只那三言两语就足够让月心找到厌恶他的理由。
　　楚沐风出身卑微，起初他也并非自愿从军，而是在他十三岁那年因入室偷盗被判充军，辗转发配到长城戍边。从一个马夫开始做起，十余年间不断累积战功，最终在四年前被燕王破格擢升为玄甲骑军主将，可以说楚沐风在军旅中的崛起就是一个奇迹。
　　民间谣传，楚沐风乃是天杀星下凡，天性嗜血，每战皆拼死杀敌，全身沐血，有如幽冥恶鬼。百姓对于楚沐风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是百年不遇的猛将，镇土戍边，百战百胜，是大盛皇朝的功臣。
　　也有人说楚沐风戾气太重，且贪功好财，长城军团一直以斩首之数论功，军士每斩获一颗敌人首级可以获得二两银子的赏格。
　　传言，多年前，当楚沐风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时，他为了多得赏格在击溃敌军之后，竟不顾主将的收兵号令，独身一人追杀溃敌数百里，多日未还。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在乱军中时，楚沐风终于在昏迷之中被战马驮回了营地，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十数匹战马和马上数以百计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头颅。
　　更甚的是，在那些头颅之中还有不少是妇人和孩子。
　　月心每每听得是心惊胆战，以前至多是听个名头，哪里会有如此仔细的描述。后怕之余，月心不禁暗自庆幸自己那般挑衅于他，居然没有被这个杀人魔王斩于剑下是多么的幸运，弄得她一连多日都念叨着感谢满天神佛的保佑之类的胡话。
　　同时月心也暗下决心，这样的人纵然公子喜欢，她也决计不能同意，所以一旦逮着机会，她就会不着痕迹、不厌其烦地在公子跟前说些楚沐风的坏话。
　　让月心郁闷的是，莫离的态度一直暧昧的很，不但看不出她对楚沐风有什么厌恶之色，时间长了反倒引起了她的兴趣，就是月心不说，她也会时不时地问上几句，弄得月心烦躁不安，后来干脆绝口不提楚沐风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