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伤》分果果

23、023勾引 阳光灿

　　阳光灿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有着树木的清新，花蕊的甜蜜，呼吸起来都有点甜甜的味道，在这寒冷的北国冬日里难得遇到如此好的天气。
　　莫府西厢的院子里，铺着一张宽大的羊绒地毯。莫离在阳光之下旋身曼舞，一身鹅黄衣裳，柔顺的衣襟在清风里轻轻摆动，薄纱遮面，更有几缕细细发丝，在鬓发间垂下，微显零乱，却似乎更有种莫名的撩人情怀。
　　“哎呀，不对，还是不对……”达娜站在地毯的一角，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连连摆手，两道翠烟细眉蹙成了一团，显然对眼前的学生很不满意。
　　这几天达娜很郁闷、很苦恼，先是突然被从酒楼调到莫府的庆幸，再到得知将要到当日那白衣公子身边服侍的狂喜，最后到发现自己迷恋的公子是个女儿身的窘迫，那心情可谓大起大落。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被调到莫府，是为了让她教授自己幕后老大的歌舞才艺。
　　莫离又是一个轻盈旋身，优雅地收住舞姿，奇怪的看着达娜，“我跳的哪里不对？”
　　前世的君莫涵可是出了名的多才多艺，使得无数名流为之倾倒，寻常的音律歌舞自然难不倒她，只是碍着时代的差异这才把达娜找来指点一下。
　　这几日达娜教了她几支歌舞，汉家与西域的皆有。莫离天资聪颖，再加上有些颇有些根底，所以上手极快，俨然有青胜于蓝的趋势。此刻达娜大喊不对，不免让她满心狐疑。
　　“你的、舞步没有错。”达娜摇了摇头，“是你的脸、表情不对！还有你的眼睛，眼睛不该是那样的！”
　　达娜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半响觉得用汉话实在说不清，又叽哩咕嘟的说了一堆西域话。莫离黛眉蹙起，冷冷盯着她，“我的眼睛怎么了？”
　　达娜与她对视一眼，顿时又是一阵气馁，扯着晴雪的衣袖又爱莫能助地说了几句，莫离看得迷惑，转向晴雪问道：“她在说什么？”
　　晴雪面色一僵，扯了扯嘴角，一脸为难的说：“呃，达娜说你、说你很聪明，歌舞学的很快，跳的也极好，呵呵……”
　　“是吗？”莫离声音更冷，显然不相信晴雪的鬼话，“还有呢？”
　　“还有……”晴雪干笑了两声，还是抵不住压力，强颜苦笑道：“她说公子你的眼睛太冷，不像是在跳舞，像、像在舞剑……”
　　“舞剑？”莫离一怔，旋即苦笑，心道，可不正是舞剑，还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就是不知自己能否得手？
　　上一世，见着客户处处赔笑脸，面对下属时时扮严厉，时时刻刻都要带着一张面具，反而到了这里倒是活的率性，都快忘了如何伪装。
　　莫离站在那儿微微的出着神，月心匆匆走了过来，脑袋垂在胸前，认罪般的悄声说了句，“楚沐风来了！”
　　“他来做什么？”莫离呆了下，目光一动，向远处望去，刚好看见楚沐风俊逸的身影入了圆门，叶流云依旧跟屁虫一般缀在后面。他们两个简直就是一个寒冰，一个烈火，性格恰恰相反的两个大男人，关系居然可以好到形影不离，真真是匪夷所思。
　　莫离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一番，唇畔渐渐泛起一丝戏弄的笑意，柔声呢喃：“来的正好，今天就拿你来练习一下……”
　　月心听得一愣，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去，眼前如玉容颜，朦胧可见，带着如沐三月春风的温暖，隐隐还有着一丝妩媚。月心瞪大眼睛，目光里满是迷惑。
　　妩媚？月心登时心中一阵恶寒，似是被那个念头吓到，再欲去看，莫离已轻身移开。
　　楚沐风负手走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幅画面，耀眼的阳光下，一个娇柔的身影侧身而立，裙袖轻飘，单薄背影带着些红尘之外的傲然独立，又透着些十丈软尘的风流娇俏。弱不胜衣之姿，让人心生怜惜，可高洁之态，又让人又不敢轻易接近。
　　少顷，那女子双臂轻扬，旋身而动，外裳顺势飘落，凌波微步，盈盈起舞，罗带飘飞，起落回环，轻灵悠逸，仙姿缥缈。
　　楚沐风有着微微的失神，在他前方翩跹起舞的女子，眉目含情，笑意暖暖，黑发轻轻飘洒肩畔，一双眼眸水盈盈的，清亮而柔媚的目光，仿佛一眼看去便已醉了一般的美丽。
　　因为还隔得较远，轻纱下看不清她的容颜，但那绝世之姿已深深刻入脑海。半响，身边忽有赞叹声传出，楚沐风心神一震，蓦然回过神来，对面女子舞势已收，风姿绝世含笑而立，全身衣衫猎猎而动，随风飘舞。
　　皓腕呈露，如玉润泽，柔顺的地毯光洁若雪，裙带下一双精致小巧的天足隐隐可见，更添妖娆。
　　楚沐风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莫名心慌，不着痕迹的错开一些视线。对面的女子他已见过两次，初次虽已窥全貌，却也只是惊奇她的性情。王府偶遇，白纱掩面，不见真容，但窈窕之姿，已然风华尤胜。此刻再见，惊艳若仙，他几乎要错认为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达娜张大了嘴，惊讶的看着莫离，只觉得她眉目间的笑意，灿烂如冬日暖阳。
　　温暖的，柔软的，仿佛一幅优雅的画。
　　西域舞蹈热情奔放，舞女更是明眸善睐，勾人心魂。要想习得舞艺的精髓，除了要练就曼妙绝伦的舞步，更重要的便是要有着一双动人心魄眼睛。
　　达娜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她前一刻还是眸光凌厉如剑，下一刻却可以变成青睐轻柔若水。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达娜长吐了口气，连声叫好，一脸如释重负的欢喜。
　　莫离静立在那儿，不去理她，远远打量着楚沐风，只看他剑眉似蹙非蹙，目光有些躲闪，却又隐隐不愿离开。
　　莫离笑意更甚，带着胜利的得意，不禁地打趣问，“楚将军看着小女子的舞姿，可还入眼？”
　　楚沐风神情微动，久不答话，叶流云已忍不住抚掌叫好：“何止入眼，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是吧沐风？”
　　说着，他还不忘拿胳膊肘猛拄了楚沐风一下，可惜后者只是眉梢轻皱了下，便再也没了反应，搞得的叶流云又是大摇其头。
　　莫离看得好笑，心中戏弄之心又起，玉手抚上香腮，轻佻一笑，“小女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楚将军躲得那么远做甚，还想让我一直伸着脖子跟你喊话不成？”
　　楚沐风忽然觉得气氛透着一丝诡异的暧昧，脑子里一片混沌，踌躇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旁的叶流云早看呆了眼，满脸的匪夷所思，心下琢磨着，他究竟遇见了什么妖孽，前几日还骄横得如塞外孤狼，后一刻又温婉得如月中玉兔。
　　叶流云真想大喊三声妖孽，不过转眼看到楚沐风神情，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个家伙要做一辈子不沾风月的孤家寡人呢！
　　现在终于遇到一个让楚沐风动心的女子，哪还管她是妖孽还是仙子，先替他扯上线再说。这以后好不好对付，就不关他叶流云的事了，这样好歹也算没辜负了可心的重托。
　　叶流云心中飞快的盘算着，轻咳一声，手下在楚沐风身后推了一把。楚沐风一时不备，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脸上顿时一黑，却偏偏又发作不得，只好被叶流云半拉扯着迎上前来。
　　看着楚沐风不知所措的模样，莫离忽觉得有些意外，现在他的模样倒像一个大男孩，虽然努力维持着那股拒人的冷漠，气势比之他日却不免弱了大半。
　　她趣味地看着他，这副表情，倒忽然觉得顺眼可爱了许多，莫离眸中掠过一抹狡黠之色，心中更多了几分兴趣，抱定了要折腾就将他折腾到底的念头。
　　当下优雅转身，趿了一双绣鞋，款款走到近处的瑶池边，柔身坐在玉阶上，近日天暖，池水里的冰早已化开，只有几片碎冰浮在水上，盈盈泛着光亮。
　　莫离拂起水袖，柔荑般的纤手在池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着，搅拌的水声，如玉碎在地。
　　恍惚间，众人似乎看见一个淡雅如玉的戏水仙子，在池边顾盼流连，清灵的眼眸中笑意盈盈，阳光映在她身上，如仙韵流转，真真是秀气无伦，仪态不可方物。
　　四下静寂无声，隐隐还有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说起这搔首弄姿引诱男人的事，这两世为人，莫离还真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是报复还是好强的心理，今日她竟鬼使神差的在楚沐风身上使了一回。
　　虽说效果还算不错，但这异样的气氛还真让她十分不适应，眼下一堆人都未出声，倒是莫离先支持不住，收了魅惑之姿，斜睨着楚沐风，声音清冷，如风拂过，“楚将军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这一声轻问，立时让众人清醒过来，仿佛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本就是梦影雾花，清风一来，万般皆散。
　　莫离侧身坐在那儿，不矫不作，不愠不火，灵秀中带着凌人的慧黠，这才是真正的她。
　　楚沐风继续着他黑夜般的沉默，眼中再寻不到丝毫的悸动神色，叶流云听到她的话，不免得挑挑眉，抱着膀子笑道：“呵，这倒有意思了，明明是莫小姐你让月心姑娘请我们过来，现在转了一圈，我俩反倒成了不速之客，这是什么道理？”
　　“哦，是吗？”莫离淡笑反问，转过头，目光戏谑的看向月心，月心哪敢触她锋芒，咬着唇，脑袋使劲的耷拉在胸前，眼神躲闪，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