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伤》分果果

21、021刺杀 出了皇宫，

　　出了皇宫，天已彻底黑了下来，上官若水面色阴沉的上了马车，随行的数十名蓝袍骑士护着车驾，径直往上官王府而去。
　　夜色如稠，天幕中浮动着点点乌云，连月亮也藏到云层底下，不见光芒，零零散散的几个星星，点缀出一幅苍凉的夜空之景。
　　寒风如刀，一条僻静的巷陌里，丞相车驾穿行而过，四下无人，处处透着一股森寒冷意。
　　又向前行出一段距离，突然马车一个突兀停下，晚风中，似乎有利刃划过空气的风声，车前那裹着蓝色斗篷的车夫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冷厉，声音嘶哑而急促，“有刺客！保护王爷！”
　　“龟甲阵，防御！”那一声低呼尚未隐去，随行的护卫中便爆发出一声大喝，数十名的骑士几乎条件反射般跃身下马，短短几个呼吸间，便用随身的盾牌将马车遮蔽的密不透风。
　　上官若水端坐在车厢内，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车外箭如飞蝗，刺客四面八方如潮水一样涌过来，剑盾相击，铿锵刺耳，不时有惨叫声伴着殷红的鲜血洒向夜空。
　　一众黑衣刺客显然没有料到这数十名王府护卫会如此难缠，面对偷袭虽惊不乱，守如磐石，攻如霹雳，己方连马车尚未碰到一毫，便已死伤了十数人。
　　眼看难以得手，余下的刺客已萌生退意，就在此时，他们忽然听到身后有破风声响起，回首看去，惨淡的月光下，妖异的蓝芒刺眼闪过，下一刻，血涌如柱，头颅飚飞，转眼间，残余的数十名刺客已化作无头的尸体，踉跄倒地。
　　夜空中“嗡”的一阵轻响，旋飞的蓝色月轮刃在银线的牵引下，又重新飞回街道两侧的房顶，接着数十道蓝影一闪即逝。
　　“命人通知五城兵马司前来收拾一下，我们回府。”马车内烛火昏暗，照出他冷峻的侧脸，在车帘上浮动着，上官若水睁开眼眸，眉梢冷漠，淡淡吩咐一句。
　　帘外的车夫躬身应诺，片刻马车再次向前奔出，只留下一地的血泊与尸体。
　　直到最后一名骑士也消失了远方的巷陌，街口的一个黑影才闪身没入黑暗，很快一只信鹰振翅而起，直冲云霄，向燕云的方向飞去。
　　上官王府，东厢。
　　书房内，灯火通明，上官若水独自一人正在灯下看书，烛光暖暖，却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寒霜，整个人透着一抹冷寂与萧索。
　　忽然“哐”的一声，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上官若水神色不变，手里仍捧着书慢慢翻看，头也不抬的道：“剑南，跟你说过多少次，进门前要敲门都不知道吗？”
　　“呃……”上官诺冰倚着门框，打了个酒嗝，漫不经心的向房内瞥了眼：“嘁，我就说嘛，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行刺我家丞相大人？恐怕连你的侍卫都伤不到，便统统脑袋搬家了，那个混蛋李思明非得要死要活的拉我回来，扫了我的酒兴，我逮着机会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胡说！李大人奉公职守，岂容你轻侮？”上官若水把书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
　　上官若水目光扫向他，只看他一脸的醉意，手里仍提着只酒壶，不禁寒眉一皱：“你又去喝酒了？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哪里还有个一军统帅的样子？”
　　“是、是，我这个禁军统帅是不称职，让摄政王殿下受惊了，末将这就去召集所有禁军，全城搜捕刺客行了吧？”上官诺冰扬了扬手中的酒壶，半真半假的吆喝一声，转身便欲走开，眼圈下一团阴影，估计昨日又是宿醉。
　　“胡闹，你给我回来！”上官若水怒喝一声。
　　上官诺冰踉跄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的愠怒模样，要是他这副模样站在朝堂上，不知要有多少大臣惶恐不安。堂堂大盛皇朝的摄政王兼丞相，跺跺脚便要使得天下震动的主，却偏偏对这个弟弟毫无办法！
　　“这么说是不用搜了，那更好，我回去补一觉，呃，这两天喝多了，乏得很！”上官诺冰晃了晃脑袋，举起手中的酒壶就往嘴里灌酒，浓郁的酒味随风而来，上官若水手下捡起一支毛笔，向他手中的酒壶掷去。
　　“砰”的一声，酒壶碎了，酒液撒了上官诺冰一脸，前襟，全部湿了，显得狼狈不堪。
　　上官诺冰眼眸一眯，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却不生气，只戏谑的看着他：“怎么，莫不是在皇宫里受了那小皇帝和太后的气，回来拿我泻火？”
　　“混账，你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雨柔坊！”上官若水终于发怒了，声音森冷，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信，为什么不信，上官若水言出必行，天下皆知！偌大的皇宫都能让你付之一炬，一间小小的歌舞坊又怎会烧不得？”上官诺冰冷笑，显然不在乎他的威胁。
　　“你！”上官若水怒不可遏，怒指着他，半响又颓然放下手臂，“她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上官诺冰笑色惨淡，讽刺地看着他，“你就别想了，你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上官若水一时无言以对，上官诺冰摆了摆手，转过身，边走边扬声说：“大哥，做弟弟的奉劝你一句，别太相信自己，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哈哈哈……”
　　莫府，西苑之中，冰封瑶池，雪白一片，寒梅凌寒独开，清香萦绕整个院子。
　　书房中，檀香袅袅，丝丝暖人，珠帘摇曳，幽光粼粼。
　　房间升起三个暖炉，暖如春潮，莫离端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古籍静静地看着。芙蓉面，玉柳姿，披着一件雪白的貂皮披风，衬得冰肌玉肤尤胜院外飘雪，英英之姿绝艳天成。
　　崖余恭谨地在一旁静立着，目不斜视，月心似是抿唇，脸有郁郁之色，过了片刻，实在忍不住了，凑近莫离身边，低声问，“公子，你每天除了看账簿，就是看什么《左传》、《国策》之类的治国典籍，现在居然又看起了兵书，你难道要入朝为官、领兵打仗吗？”
　　“我说过很多次，商场如战场，管理商行与治国更是相通，你自己不思进取，还想要我跟你一样，那我们岂不是都要饿死？”莫离漫不经心的应付着月心的唠叨，手上仍不紧不慢的翻着书页，“况且我们很快便要前往上京，耶律弦此人恐怕不会比上官若水好对付……”
　　月心脸色一垮，“公子你真的要去契丹人那里啊？”
　　“你以为呢，我是逗你玩吗？”莫离斜了她一眼，黛眉微凝，似有不悦。
　　月心仍不死心，絮絮劝说：“公子，我听说契丹人都是矮个子、圆饼脸、塌鼻子，眼睛就像一条缝，而且因为天天骑马腿都变了形，简直奇丑无比，耶律弦肯定也不会好到哪去，万一他觊觎公子的美色，他……”
　　“那是蒙古人……”莫离截断她的话，脸上笑得玩味。
　　“对，还有、还有，契丹人喜欢在脸上刺青，万一那个耶律弦让你入乡随俗，那公子岂不是……”月心轻咬着唇，看着莫离完美无瑕的侧脸，仿佛已经想象到她容颜被毁的痛不欲生，当下不禁暗自打了个寒噤。
　　“那是突厥人！”莫离有些不耐烦，抬头盯着月心，沉吟着：“左右燕京这边都是要留人看管的，你既然百般不愿，留下便是，有崖余和晴雪跟在身边就够了……”
　　月心大急，连忙解释：“不是的，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担心你……”
　　晴雪自是明白公子并不是真要将月心留下，伸手扯了扯月心的衣袖，连使了几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