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裙记》画孤城

9、第九章 蔡小姐之一

　　蝎子走到了伏天基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种表情，是笑吗？还是没笑伏天基觉得他的表情有些诡异，那是想揭穿他的身份所表现出来的模样。

　　“大爷、、、、、”蝎子叫了一声。

　　不是叫他，伏天基想，肯定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貌似有钱的主。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蝎子拦住想要一走了之的伏天基。

　　伏天基迅速回头望了一下，又左右看了看，没错，就是在叫他。

　　大爷？一个昨天叫别人大爷的人今天成了大爷，太突然了。而且从称呼上伏天基觉得蝎子没有认出他来，但是表情上又好似将他识破了。

　　“大爷，大爷，”蝎子叫着傻楞的伏天基：“赏点吃的吧、、、、”

　　哦，对了，这是‘正宗朱元璋派’乞讨的战术之一:看到你身上没有吃的就要吃的，有吃的就要钱。核心是你没有什么就要你什么，结果是你身上有什么就会给点什么。

　　伏天基身上没有吃的，他从兜里掏钱，在掏钱的空当表情严肃的望着蝎子，这是他乞讨的时候发现每个施主脸上不变的表情。

　　蝎子看到他的表情后脸上露出祥和的稍稍带着一丝微笑的将碗放在胸前捧着，上下颠几下，这也是伏天基曾经面对施主时惯常做出的神情和动作。

　　这个傻子没认出他来，伏天基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他只是换了一身行头洗了洗脸而已。看来他真的不是当乞丐的料，只能当大爷。

　　一个铜板掉到了蝎子的碗里，蝎子的脸上迅速堆起笑容，连续不断的点着头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把铜板丢到蝎子碗里的那一刻，伏天基仿佛被一种幸福的感觉笼罩着，几乎将要窒息。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当了二十年乞讨者，第一次当施舍者他有点莫名其妙的激动。

　　他觉得脸有些烫，这个样子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第一次将妈妈递给的铜板交给旁边要饭的人一样，或许更加强烈。

　　“等一下!”伏天基转身叫住准备离开的蝎子。

　　蝎子转过身不知所措的回望伏天基。

　　“嗯！”伏天基从兜里又掏出一个铜板丢到蝎子的碗里。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伏天基得意的转身要走，忽然听到后面一下微弱的声音在叫他。他转过头，蝎子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天基啊，我本来打算假装不认识你，但是我实在憋不住想问问你，你这是要干嘛去？”
　　伏天基前后左右扫描着，没有回答。

　　“别看了，没有同行，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哪？”蝎子默默地望着伏天基，眼睛里流露出对于伏天基不告而别的伤感之情。

　　伏天基叹了一口气问：“我告诉你，你能不能出卖我”

　　“你说呢，我每次和你说话都是掏心掏肺有时也掏脑浆子，你说我能出卖你嘛？”

　　看着蝎子坚定又多情的保证，伏天基说：“那好吧，现在人和人相互信任不容易，我就相信你一回，我要去蔡府。”

　　“干嘛，不当乞丐当下人去。”

　　“我要出人头地。”

　　“天基，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去看看蔡小姐长什么样？”

　　被蝎子猜中一个梦想，伏天基有些无言以对，他用最小的幅度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蝎子你猜对了。

　　“其实曾经我也有过这种想法，但是难度太大了，”蝎子摇了摇头，好像自言自语的说：“你此番去蔡府，能不能见到蔡小姐不好说，不过讨一个丫鬟当媳妇还是极有可能的、、、、、”

　　蝎子想了想接着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帮我看看蔡府的丫鬟里有没有不嫌贫爱富的，给我介绍一个，到时候我也离开丐帮。”
　　**

　　蔡府里的蔡小姐在苏州城几乎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实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肯定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不过，在苏州城的公子和丐帮弟子这两大阵容里，蔡小姐的名号可谓如雷贯耳。

　　名号之所以如此震撼，原因可能有二，一是蔡小姐很漂亮，素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自从降生就因为蔡府的财力而名声在外，获得的赞美称呼颇多，什么赛西施啦、赛貂蝉啦、赛飞燕啦、赛贵妃啦、赛师师啦等等等，基本上赛过了以往所有在历史上姹紫嫣红蜻蜓点水一闪而过的莺莺燕燕。

　　不过关于蔡小姐的容貌不管多么完美，都是源于公子、乞丐以及公子他爹们的猜测，这也是让蔡小姐声名显赫的第二个原因，就是见到蔡小姐的人寥寥无几，能手触到的更是阴天里看星星——几乎没有。

　　‘正宗朱元璋派’在圣地就像神一样供奉着朱元璋的泥像，这是他们的精神信仰或者说是职业信仰。但是在成年弟子们的心里还供奉着另一尊神像，就是蔡小姐。

　　不过,这不是精神信仰，也不是职业信仰，而是一种生理信仰。

　　伏天基刚到苏州城不多时日，就耳闻了蔡小姐无数多的奇闻异事，当然，这些全部都是道听途说，是某个公子或乞丐从想象里或者别的女子身上采集之后附会到蔡小姐身上的。

　　当时伏天基也和其他人一样虔诚的将蔡小姐塞进心中供奉起来。不过他比之别人的供奉多了一层含义。别人的供奉只是将蔡小姐当作一个人但是见不到所以才成为了神，而伏天基的供奉是蔡小姐原本就不是人，不管能不能见到，她就是一个仙女，看似是蔡小姐，其实是织女。

　　邂逅柳眉儿，织女在伏天基心中的地位有所动摇，毕竟眼前的比梦幻的更有吸引力。但是柳眉儿拒绝了他，还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拒绝。所以他在失落的冲击下一点不罗嗦的把织女的椅子扶正，再次让她主宰他的灵魂。

　　进驻蔡府是伏天基感情受挫之后的突发奇想，既然柳眉儿喜欢苏州城并且怀着咸鱼翻身的雄心壮志蛰居在一个中户人家，那他就要高她一筹直接瞄准大户人家安营扎寨。

　　有时候人的变化过程都是在循序渐进中一步一步推进的，也就是说，人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误入歧途或者走向光明。但是要想事半功倍，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必须得受到点刺激。

　　‘正宗朱元璋派’的地盘囊括蔡府，伏天基加入‘正宗朱元璋派’之后只去过一次蔡府讨钱，还是跟随大部队一起去的。

　　每两个月一次讨月钱的时候经常有一些懒惰的弟子不爱掺和，因为要走好些路。但是一说去蔡府讨钱，个个都争先恐后踊跃参加。虽然百分之百见不到蔡小姐，可是弟子们觉得可以闻到味，回来之后吃着馊饭也是香的。

　　蔡老爷每次给的小钱都是整个苏州城与他实力相当的人家里最少的一个，每一次丐头也都会为了多讨几个钱连续祝福蔡老爷身体健□□意兴隆、大吉大利。

　　“滚!”

　　蔡老爷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不耐烦的大吼道：“再不走放狗咬死你们。”

　　蔡老爷养着两只藏獒，相貌丑陋，体型却很彪悍，叫起来声音低沉，但是杀气十足，号称是苏州城狗中的霸王。

　　乞丐们对蔡老爷的敬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狗，也就是说，别人是狗仗人势，而蔡老爷却是人仗狗势。

　　从这个角度看，蔡府的乞讨区域不算是一个肥差。况且蔡老爷生性悭吝，几乎一毛不拔，所以想在蔡府门口混上饱饭，犹如蜀道之难。如果没有其它收入，就算让你蹲守蔡府，也容易活活饿死。

　　所以这个区域没有任何悬念的落到了各个头目的亲戚手中，不过得小心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