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裙记》画孤城

8、第八章 离开丐帮

　　马府这个乞讨点伏天基是不想呆了，这是他的伤心之地，最主要的是柳眉儿说话算话，说以后不见了，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伏天基真的没有见到她。

　　他要离开这里，想不通的时候他还有过离开苏州城的冲动。不过后来想通了，决定还是留下，不但留下，还要出人头地。

　　如果所有的事情或者好事都和说说这么简单就好了，这样的话人们可能会更加幸福，想什么只要一说就实现了，就像阿拉丁神灯一样，甚至比它还威力无穷。

　　不过慢慢的能想到的人们都实现了，人们就会开始把实现的东西让它变得不能实现，然后再去实现，实现之后再让它不能实现，循环往复不死不休。

　　所以阿拉丁神灯是一个神话，幸福很像这个神话！

　　伏天基想要换一个地点乞讨，但丐帮的规矩是弟子们不准向丐头提出变更乞讨区域的要求。即便你精明能干，像诸葛亮一样能够三分天下，也不准擅自提出要求。

　　因为丐头不喜欢吹牛逼的，而且自认为能一统丐帮的在‘正宗朱元璋派’大有人在。

　　丐帮的基石牢不可破，丐头的身边又围拢着一帮智谋超群的酒囊饭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窜到油水茂盛的区域，只依靠斗智斗勇远远不够，必须让贿赂打前站。不过要想变换层次差不多的区域或者往低走就不必征得丐头的同意，只要愿意倒霉就行。

　　伏天基甜言蜜语说尽，请蝎子吃了一顿红烧肉，又哀求了一天，才和蝎子变换了乞讨区域。其实蝎子所在的地方并不比他的地方富裕，旗鼓相当，甚至略逊一筹。

　　在这个位置上呆了没两天，伏天基发现焦点没找对。他要的是出人头地，这种单纯的位置变换只是逃避，再说就算他步步高升，也是翻滚在这样的称呼——‘高级乞丐’、‘中级乞丐’、‘低级乞丐’——之中。

　　所以他的当务之急是改变身份，不求一步登天，起码也得回归他的老本行，到某个富贾家中当一个小厮，这样也就和柳眉儿平级了。

　　加入‘正宗朱元璋派’之后想要离开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死，一个是彻底的告别苏州城。第一个方法伏天基肯定不会选择，怎么可能，他还没活够呢。告别苏州城也不可能，他这一路走来还没有发现比苏州城更美的地方，何况他已经有了梦想。

　　既然这样，那只有用老办法了——逃！

　　离开‘正宗朱元璋派’的想法，伏天基秘密的保存在心底，用各种各样的锁封住自己的嘴巴，没有让丐帮的人知道，甚至他们都没有任何察觉，在准备离去的那个晚上还有人认为伏天基会趁着年轻多讨几年饭呢。包括蝎子，虽然伏天基很相信他，不过还是有所担心。

　　没有死但离开丐帮却偷偷留在苏州城的乞丐，若被发现，家法伺候。如果有举报者，奖赏十个铜板。

　　伏天基担心这么多铜板放到蝎子的眼前，会挡住他的视线，使他看不到他的腿因为他的举报正在被几个头目拿着棍子敲断。

　　伏天基的感情受挫之事，帮里有些人知道，大多数人对他没有宽慰，全是嘲讽。因为乞丐渴望爱情原本就是一个十足的笑话，他们知道后不可能心情凝重，为他鸣不平，反而连不苟言笑的人都哈哈大笑了。

　　伏天基很淡定，虽然他心里很气愤。所以他离开丐帮的那个晚上就连门口那只与他们形影不离的流浪狗都没有发觉。

　　那天晚上，伏天基悄悄地离开了圣地，凭借一年来走门串户的经验，他找到了一家不算富裕但是也不穷的人家——大家大户的院墙比较高，攀爬起来难度太大——翻墙入院。借着月色将晾在竹竿上的一身衣服塞进怀里，顺便搜寻到一些药皂带在身上，然后抄小道出了城。

　　他到一条小河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光脸就洗了将近半个时辰，因为他要露出真实的面目。两年来，为了更接近乞丐的形象也为了不被突然出现的地主婆逮个正着，他没有洗过一次脸。

　　洗完澡他觉得浑身上下轻飘飘的，感觉良好。接下来就是找一个草丛美美的睡上一觉。

　　第二天伏天基睡到了自然醒，彻彻底底的被自然叫醒。他从草丛里无精打采的抬起了头，揉着在太阳的直晒下不敢一下睁开的眼睛，眯缝着扫视了一圈，没有危险，他又躺下了。

　　在躺下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昨天晚上偷来穿在身上的衣服，猛地又坐了起来，后背都没来得及接触到地面。

　　丝绸？

　　伏天基用食指轻轻地在上衣下摆的地方抠了抠，真的是丝绸。他居然在漆黑的夜晚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一件丝绸，怪不得昨天晚上把这件衣服往怀里塞的时候他感觉和以前摸过的衣服不一样。

　　太不小心了，伏天基不停的在心里埋怨自己，这种衣服是他的身份不能承受之重。不行，得想办法再偷一件。

　　可是转念一想也不行，昨天晚上偷这件衣服的时候他的心脏差点没蹦出来，而且勇气这个东西不是说来就能来的，再说穿着这种衣服行窃被抓起来就完了。乞丐偷盗被抓起来说没钱可以，穿着这种衣服说没钱谁信，衙役一定会打到你承认有钱了为止。

　　这次他也顾不上太阳的直射狠狠地睁大眼睛四处张望，还好没有人。这家人看起来也不是多有钱，竟然有丝绸，而且质量貌似比地主身上穿的那件还高档一点。

　　不够谨慎，最不谨慎的是他昨晚洗完澡之后把乞丐服扔到河里了，当时只是想掩盖证据和自己的身份，目的是别让‘正宗朱元璋派’的弟子认出他来。

　　现在怎么办，他要去蔡府（关于蔡府，下面会重点介绍）当下人，穿这样的衣服肯定无法说明出身。

　　伏天基低垂着脑袋，用手小心的摩挲着衣服，真舒服，如果以后天天都能穿这样的衣服就好了。或许这就是天意，他以后不要再当乞丐了，他真的要出人头地了。

　　伏天基兴奋的想，苏州城真是一个好地方，坚决不走了，他要留下争取不久的将来高地主一头。如果有可能的话，顺便看看，用这身行头能不能打动柳眉儿。

　　他现在不用再担心地主婆会从天而降，就算来了又能怎么样。当乞丐的时候因为他的脸上布满灰尘地主婆认不出他，现在，仅凭这身衣服，地主婆就不敢惹他。

　　当然，距离也是一个关键，他从地主家走到苏州城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实在是太远了。

　　虽然伏天基布衣出身，从来没有体会过高贵，但是他见过所谓高贵者的德行。

　　伏天基转了转屁股，瞄准一块草比较多的地方躺了下去，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寻找地主、达官显贵等人走路的样子，还有他们的表情，尽量做到一举一动惟妙惟肖。

　　中午时分，一个面目清秀，昂首挺胸到趾高气扬的小伙子大摇大摆的走向苏州城。

　　“咻、、、、、”进城后伏天基情不自禁的吹了一个口哨。

　　随着口哨声的响起，他发现有人看他，又有人看他，这么多人看他。伏天基的心砰砰直跳，难道身份暴露了，不会啊，他走路的样子绝对是按照不好惹之人的步伐复制的，没有错，表情也不可一世。怎么还有人在看，实在受不了了，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一个人在看他。

　　“不用怕，没有人认识你，”伏天基宽慰自己，“不管你曾经是放牛娃还是乞丐，都没关系，现在你是一个即将成为蔡府的人，你还会见到蔡小姐，蔡小姐就是织女，你就是牛郎。你要昂首挺胸，积极阳光。”

　　不好，有人认识他，进入苏州城伏天基看到一个乞丐的身影。他突然意识到昨天他也是乞丐，是‘正宗朱元璋派’丐帮里的一员。帮里底层的乞丐都认识他，其中有一个气焰嚣张的乞丐竟敢大言不惭的说就算他化成灰也认得他。

　　所以一定不能让丐帮的人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乞丐就躲，再看到接着躲，在靠近蔡府的时候，有一个乞丐突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躲不了了。伏天基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乞丐竟然是蝎子，并且迎面向他走来。

　　“认错人了，一定是认错人了，必须是认错人了，”伏天基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算他说出自己身上哪里有胎记他也要坚定的说认错人了，不，还得假装生气的训斥他一顿，最好再恶狠狠地让他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