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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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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伏天基没有想过,现在对于他来说走一步看一步就是方向。
为了避免被地主擒回去,他撒开腿决定有多远走多远。
他身无分文又不敢久居一地,所以一路上他主要以乞讨为生,从一个地方的丐帮游走到另一个地方的丐帮。
不过有时也会在一些不守规矩的丐帮弟子顺手牵羊的时候恰巧被他看见,为了封口他会得到一笔意外之财。
得到的铜板他不舍得花,攒着以备不时之需。
丐帮里面有不少规矩。比如说不能偷,不能抢,只能要。要也只准要饭不准要钱。
当然了,你要钱也没有人会给你。不偷不抢是为了让丐帮弟子成为品行端正的人,只要饭是为了让他们学会勤劳。饭必须天天吃,要不着你就得饿肚子。
丐帮弟子的身上还不准携带现金,有钱你还要饭不合常理。
所以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伏天基都会提前将兜里的钱掏出来分成好几份藏到不同的地方,以免在同伙进行搜身的时候发现他有钱后会借此怀疑他是假冒的还会没收。
这是伏天基最痛恨的事情,倒不是搜身让他的尊严受到侵害,而是有一次他把藏钱的地方忘了一个,害的他损失了一个铜板。
两年后,伏天基走到了苏州城,他回头看了看走过的路,计算了一下距离,断定地主追不上了。他便打算暂时留在苏州城歇歇脚。
为什么选择在苏州城停下呢?
因为苏州城是一个大地方,人美,山美,水美、、、、主要是有钱的人多,饮食方面水准高,这样的话,在要来的残羹剩菜中有可能发现肉。
苏州城的丐帮跟伏天基一路上经过的其他地区的丐帮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其它地方的丐帮弟子在乞讨的时候是沿街,而苏州城的乞丐是蹲点。
也就是说几乎每个能流出油来的宅院或者店面的门前屋后都会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你若想蹲到一个天天都可以吃到肉的后门,必须有人引荐,否则你的腿有可能会被打断。
苏州城鼎盛时分散着三十六个丐头,他们各自为政,划分地盘,手中的人马多了一些之后还会相互火并。
伏天基到苏州城的时候已经火并的只剩下了七个。
苏州城的丐帮可以说是群龙无首,四分五裂,每一个丐头都觉得自己是正宗的丐帮,而且竭尽全力打压其他为了能一枝独秀。
其实有几个帮派相互掣肘对于丐帮弟子并不是一件坏事,为了拉帮结派丐头对弟子们不会过于苛刻。
一座山只有一只老虎,老虎就会肆无忌惮,想吃谁就吃谁,没有一个动物可以让它产生顾虑。所以在这样的山上横行霸道的注定只有老虎和狐狸,因为老虎有獠牙,狐狸有狡猾。
在苏州城当流丐是很危险的,要不到饭是常事,甚至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要在苏州城以乞讨为生,就必须加入一个帮派。
至于加入哪个帮派可以自由选择,里面有‘济公派’,‘活佛派’,‘伍员派’,‘子胥派’,‘元璋派’,‘洪武派’,还有一个‘正宗朱元璋派’。
不管你选择哪个门派,都不要随意改变信仰,哪怕你改变了也要假装是一如既往,否则很容易在苏州地界吃不了兜着走。
伏天基加入的是‘正宗朱元璋派’。
理由很简单。他刚进苏州城就被两个‘正宗朱元璋派’的弟子发掘,并用为他好的口气忠告他如果选择别的门派的话以后走路小心点。既然人家说的这么明白,那就不能不给人家面子,反正加入哪个门派做的事情都是要饭。
所以伏天基顺理成章的成了‘正宗朱元璋派’的一员。
加入‘正宗朱元璋派’必须缴纳两个铜板做为入派费,当然了,这不是强迫性的,不过必须得交,谁要是有种的话可以不交。
但是入派的人都觉的为了两个铜板被揍一顿然后撵出苏州城犯不上,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拿出种来。再说其他帮派的入门费也是两个铜板,从大局来看非常合理。
不过伏天基囊空如洗,并且在丐头和其他头目反复质问他的时候他都坚定自己身无分文。
他知道,如果从一处藏钱的地方取出铜板,他们一定会怀疑他在别处还藏着银子。所以他是真的没有钱。
没有钱不要紧,带他来的那两个人每人借给他一个铜板,条件是有了之后双倍奉还。
每一个门派里都有一个祖师爷,泥像摆在他们所谓的‘圣地’,早晚三上香。
‘元璋派’,‘洪武派’,‘正宗朱元璋派’供奉的都是朱元璋的泥像,不同之处在于‘元璋派’的泥像是坐着的,‘洪武派’和‘正宗朱元璋派’的泥像是站着的。
这里的丐帮弟子绝对是靠手艺吃饭的,没有不准偷不准抢的规矩,前提是不能被人赃并获。如果你失手了,当场挨揍少不了,回到丐头那里也会让你长长记性。
在每个门派里最吃香的都是那些会一技之长的人,有的长相凶狠或者死皮赖脸能在铁公鸡身上拔毛,有的会打竹板说数来宝你不给钱就不走,有的专攻心计常年围绕在丐头身边也能确保油水不断,实在没有别的本事只要有耐性到丐头安排的地方一蹲,一天里也饿不着。
‘正宗朱元璋派’最主要的钱财收人分为两块,一块是每两个月丐头都要带着众弟子到自己地盘上的每个商铺——包括大门大户(有时小门小户也不放过)——要一次小钱,另一块就是遇到红白喜事都会登门讨点喜钱。
如果遇到有不开眼的,他们一定会执着的每日登门,一直到你觉得不就是几个铜钱嘛,给了他们就走。
收到的钱会被分成五份,一份交给丐头,三份分给参与的弟子,一份分给视而不见的巡街衙役。
伏天基初入‘正宗朱元璋派’严重的地位卑下,加入比他早的乞丐总是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态,还用一种不可一世的口气指点他的要饭技巧,虽然都是乞丐,也要讲究一个谁高谁低。
关于要饭的位置,他不是被分配到铁器铺、木器铺就是被分配到穷的都快要要饭的人家门前,刚来的那一段时间他几乎都得依靠同伴的施舍才能勉强糊口,一直到新的乞丐加入后他才被调到一些能把长毛的馒头准备喂狗的门口。
虽然有时候吃不好容易把刚刚填饱的肚子拉空,起码也算饱过一会。其实这是丐头对于新人的考验,用的是先苦后甜的原则。
三个月后,伏天基被分到一个茶楼的门口,他很兴奋。这个茶楼施舍出来的东西有时并不比铁器铺里施舍出来的丰盛,但是茶楼里有一个说书人,他可以听书了。
听书可以让他的思想得到一定的升华,虽然肚子经常会差点馒头,但是大脑却让他胀的受不了。
伏天基喜欢听书源于他这一路的乞讨,每到一个地方他除了要饭之外还会用听书来打发时间。
这主要是别的娱乐他也没法参与,他的身份与着装不管是准备凑近杂耍的圈子,还是企图钻进斗蛐蛐的队伍,都会被警告离远点、离远点、滚。
听书也只能靠近一些末流的说书人,而且多半都是瞎子,面前放着一个残缺不全的碗,里面最多的时候出现过两个铜板,其它的全是石头,基本上都是围坐在一边的乞丐们扔进去的。
说书人每次听到碗里发出物体相撞的声音后总会格外加强抑扬顿挫感。
他们其实也是乞丐,因为视力的问题不能靠行走乞讨,只能驻守在一个角落里,身上穿着四处露肉的破大褂,脚上的靴子破了两个洞,大拇指和小指无忧无虑的露在外面看风景,手里拿着一把又脏又破的竹扇,端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慷慨激昂的说上一段‘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伏天基最喜欢听的是关于梁山好汉的故事还有西游记里面的一些传说,但给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三国演义。有个瞎子说‘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伏天基心想,‘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说明人的反复无常,而且不管是分还是合都得打。
罗贯中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是想告诉人们华夏子孙的处事原则必须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吗?谁知道呢,他也不说明白点。
说书的瞎子有时候也会讲一些历史故事,伏天基几乎从盘古开天辟地一丝不漏的听到了太|祖(努|尔哈赤)智勇无敌、仅凭十三副盔甲起兵。
其中他觉得盘古和女娲的传说有些意思。
相传盘古是万物始祖,他沉睡在混沌的天地之间。有一天,盘古突然醒来,他看到眼前迷雾般般,霎时怒从胸中气,手持巨斧一挥,只听‘轰’、‘咔嚓’两声,也可能是三声,天与地一分为二。从此以后浊气下降,邪气上升。
盘古担心天会塌下来,便站立起来,双手托天,两足蹬地,直到天习惯了在上面呆着,永远不会塌下来之后他才躺下休息。由于站的太久,他劳累过度,很快便死去。
死后,他的左眼成日,右眼成月,脚和手转为四极,腿和胳膊以及头部化身五岳,剩下的骨头成了山川,血液化为江河,筋脉成为路段,肌肉化为田土,皮毛成了星辰,头发变为草木,牙齿变成金石珠玉。
其中有一根软肋什么也没变,而是孤零零的留在天地间吸收日月之精华,好久好久以后,这根软肋变成了女娲。
女娲成身后看到万籁俱寂她倍感无聊,为了打发寂寞她开始造动物。
她先是造人然后造畜生。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手造成的人喝盘古的血,扒盘古的皮,抽盘古的筋,薅(hao)盘古的头发,吃盘古的肉,拔盘古的牙,敲碎盘古的骨头,甚至已经挖瞎盘古的双眼。
她后悔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那甜美的乳汁已经不再具备征服性,因为人类已经长大了。做错事的时候人类也不再与她商量,只要一句‘我愿意’和‘你管不着’,她就拿人类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或许会哭泣,会捶胸顿足,但是这丝毫没有用处。让她更加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事情是人类已经开始怀疑她的存在了,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人类的母亲。
有些人发现人类的祖先根本不是人也不是神,而是一只猴子。
话说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那得问问猴子,问问猴之初是善还是恶。当然,让一只猴子当祖先人类还不能满意,人类还要继续刨根问问猴子的祖先是谁。
到最后的时候人类发现整个人类包括地球的祖先原来只是一粒尘埃。
人类由此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浮云一片啊!
其实这都怪女娲把人类的眼睛造的太小了,使人类只能看到小的东西,如果她把人类的眼睛造的和头一样大的话,或许人类就会看到托住这粒尘埃的是她那宽厚、芳香、曾经拿着泥巴捏人玩的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