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裙记》画孤城

13、第十三章 公子们的脾

　　苏州城里对蔡小姐跃跃欲试的公子哥大有人在，甚至公子们的外地亲戚听了公子们的描述之后也想着大显身手。

　　其中与蔡府实力相当的那就不用说了，他们觉得门当户对是应该的；如果比蔡府稍逊一筹，也没关系，他们要的是人，不是钱；如果比蔡府差一截，这算什么，爱没有贫富之分，主要是在气势上不能输；如果比蔡府差太远，那就最好上一边呆着去，不是不合适，是真不适合。想想可以，但不要想多了，否则不用蔡老爷出马，公子们就会在百忙之中抽出一根手指头将他戳死。

　　丐帮弟子是比差得太远还要远出一千多里的人，他们白天得要饭没空想，只能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偷着想想。从这个层面来看，针对蔡小姐的角逐还是比较自由和平等的。

　　这里面大部分的公子对于蔡小姐都只是想短暂的拥有，哪怕只是一宿。他们不傻，如此尤物（其实他们没有一个人见过蔡小姐，他们只是看到对蔡小姐摩拳擦掌的人如此众多，担心长久霸占容易招架不住）失之可惜，得之要命。

　　他们亲眼目睹过蔡老爷为了打消众公子的念想，使出了多少邪门的手段和多此一举的心血，他们担心城府没有蔡老爷那么深。所以他们要的一点不过分，只是一个回忆。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越想得到的东西就越是得不到。这个能气死人的规律频繁的在苏州城的公子们身上上演。唾手可得或者稍施钱财再或者霸气外漏再或者柔情似水之后得到的女人总是使他们意犹未尽。

　　公子们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大家闺秀或者小家碧玉；温柔羞涩、一个男欢女爱的段子就可以满面羞红的女子；见多识广、在睡觉姿势方面都能够出谋划策的女子；搔首弄姿、一颦一笑尽显种种风情的女子；呆傻可爱、整天做出忍俊不止的行为让人开心的女子、、、、、这些他们都喜欢，不过他们最喜欢的还是没弄到手的。

　　原因或许是这里面融合着想象和希望，(所以对弄不到手的女子粗鲁是不对的，因为这正是此女子最吸引别人的地方)。在他们的爱情词谱里要的只是想象，想象，不停的想象！里面还捎带着希望！

　　这种乐此不疲的旺盛精力害苦了蔡老爷，让他睡觉的时候都得睁着一只眼。

　　马哈就是这些公子里的一个，这种能够名扬千里乐在其中的好事怎么可能少的了他。虽说他家的财力比之蔡府相差悬殊，但是对于一个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女人不少、烦恼不多的公子来说，什么门第、等级、痴心妄想之类，全都嗤之以鼻。

　　他爹马苏经营着一家货栈，蔡老爷的绸缎庄和瓷器铺里的一部分货物运输交由马苏货栈打理，两家有生意往来，也算是有些交情。

　　马哈仗着这点常常在大户的公子哥面前指手画脚，这些对蔡小姐心驰神往的大户公子由于缺少这方面的渠道都得卑躬屈膝的向他打听蔡府的一些内幕，这一点使他无比自豪。

　　当年马苏扯起货栈大旗的时候马哈还小，由于苗轻根浅，同行业对他的竞争格外的激烈，什么使绊子、挖陷阱、打伏击等招数层出不穷，甚至其他行业也趁机火上浇油、雪上送霜、落井下石。马苏苦心经营几年差一点没倒闭。

　　正在前后无门的时候马苏从天窗看到了蔡老爷，为了能揽住蔡老爷这棵参天大树，他既当牛又做马，有时还得装孙子。终于从蔡老爷的手中拿下了一些业务，使他重整雄风。几年之后他就扭转乾坤，成了火上浇油、雪上送霜、落井下石的主要实施者。

　　为了感激蔡老爷给他的重生之恩，马苏偶尔——以前是隔三差五，后来慢慢地转变成逢年过节，当然，虽然次数减少，但是礼物的分量一点都不轻——会带些稀罕之物到蔡府拜访蔡老爷。

　　这种拜访只是纯粹的拜访，蔡老爷从来不留他在家用膳。吃饭可以，聚香楼包厢见，而且每次都是他请，所以马苏一般也很少提吃饭的事。

　　蔡小姐的名声爆炸之后，到蔡府的拜访就多了马哈这个跟屁虫。有时他爹不爱动弹，马哈就会给他爹充点力量，且拜访的频率从逢年过节回归到了隔三差五。马苏倒是很愿意携带儿子访亲拜友，将来这个家还得靠马哈挑起大梁，而蔡老爷是确保大梁不倒的最坚固的柱子。

　　“爹，这次去你就说马花长大了，在家呆着无趣，她和蔡招弟同龄，俩人可以经常一起说说话、、、、、”

　　“没用，”马苏干脆的说：“马花没长大的时候我就这么说过。”

　　每次出发去蔡府之前，爷俩都会提前商量一个可以目睹蔡小姐芳容的法子。起初马苏对儿子这种窥探女子样貌以激起赴汤蹈火的热情表示不屑，后来整天听着儿子絮叨，加上亲朋好友和生意伙伴都对蔡小姐充满好奇，他觉得，如果能有一个人人皆向往的神秘女子做儿媳，或许可以凸显高贵。

　　当年马苏希望小女和蔡小姐成为闺蜜是为了用孩子们的友谊拴住他和蔡老爷之间的交易，但是蔡老爷以孩子太调皮容易给人添麻烦为由拒绝了。后来他又提过几次，蔡老爷的回答如旧。他没有再提，担心把蔡老爷弄烦了他也会有麻烦。

　　马苏对蔡老爷很了解，为了女儿蔡老爷绝对不会对生意上的伙伴讲客气。去年，瑞祥钱庄的李公子相中了蔡小姐，准确的说李公子是太想见蔡小姐所以得了相思病。李掌柜看着日渐憔悴的儿子心急如焚，三次亲自登门求亲。

　　第一次蔡老爷说孩子小，第二次孩子还小，第三次蔡老爷直接把放到瑞祥钱庄的钱转到了丰泰钱庄，和瑞祥钱庄彻底绝交了。

　　“那怎么办？”马哈露出了一副事情难办罪魁祸首就是他爹的表情，气呼呼的说:“这次的赌注里有秦公子从京城弄来的一匹贝勒爷骑过的汗血宝马。”

　　公子哥的圈子里，每当出现稀罕之物时都会被拿出来押到最近热门却难度很大的事情上面，吸引着众多对赌注梦寐以求的公子铤而走险。

　　“你不会骗他们说你看到了。”马苏为儿子支招。

　　“那能行吗，这么好的赌注你光说看到了就想赢，怎么可能，想的美。”马哈换成了怪他爹不懂真相的脸色，不屑的说。

　　“不是你说只要谁看到就算赢了嘛，整天就知道赌，你就不能想想怎么挣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让我挣钱，秦琉的那匹汗血马是从京城弄来的，贝勒爷骑过的，给你钱你都买不来。”

　　“那有什么用，不就是一匹马嘛，骑上就了不起了呗。”

　　“瞧你这话说的，那钱有什么用，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花呗。”

　　“你看看你说的这个轻巧劲，没有钱你能长这么大嘛。”

　　“那你说我是吃钱长大的呗，”马哈仰着头说，“我明明是吃饭长大的，你说这种话要是让我娘听到又该说你不讲理了。”

　　“没有钱哪来的饭，你给我回来！”马苏冲着准备一拍屁股走人的马哈喊了一嗓子。

　　“你给我站住！”马苏站在门口加大嗓门喊了一声才让快速迈步的马哈刹住了车。

　　“我出去办点事。”马哈站在原地头也不回的说。

　　“你给我进来，我先和你说点事。”马苏把嗓门直线下降到心平气和，说。他知道，儿子赌气离家的后果就是半个月不回来，在外面花出去的钱是平时的十倍，等到钱花光了才会回家，而且每次都是笑嘻嘻的向他赔礼道歉，保证以后绝对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