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24、【第二十一话】黑唳千里传雁书 “公瑾

　　“公瑾，快看，那是什么？”
　　天色渐晚，孙策收了风筝线，走着走着，他却忽然停下，踮起脚尖望向长江下游。周瑜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江岸边，一点白影，摇摇晃晃。
　　“雪落！”
　　周瑜认出是他的白马，大喊一声，迅速跑去。白马浑身上下已经湿透，被冬天的风一吹，冰凉冰凉。
　　他用手抚摸着白马贴在脖子上的鬃毛，心痛不已。
　　“公瑾。”
　　周瑜头也不回。
　　“公瑾！”
　　“连你也喊我公瑾！”周瑜好气又好笑地回敬孙策道，“何必这么认真？我怎么叫你？”
　　“叫我‘喂’就好。”
　　两人双目相对，一起大笑出声。
　　正在这时，傍晚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凌厉的长鸣。两人抬头看去，却见一只通体黑亮的鸟儿，在南屏双子山顶盘桓翱翔。
　　“是只老鹰。”孙策托起下巴假装认真道。
　　“不，是黑雕，”周瑜的语气一下子生冷起来，“我知道它的来路。”
　　孙策不可思议地望着周瑜。
　　“今天手边没有弓箭，否则它今天死定了！”
　　谁知那鸟儿听见周瑜的声音，忽然从空中急转直下，扑楞着翅膀停在离他不远的江岸边。周瑜仔细一看，黑雕的一只爪子上绑着一块白布条，沾了几点泥泞。
　　周瑜试着接近它，鸟儿却没有躲避，而是任他注视，并且取下脚上的白布。周瑜看过布条，将它团成一团攥在手心，几乎是自言自语道：“高宗那厮，竟然背叛我家而投降吕布……”
　　“这鸟会传信？”一旁的孙策好奇道，伸手抚摸着黑雕油亮的羽毛。
　　“笑话，本来就是我家养的，当然会。”
　　“那倒不错……”孙策又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它叫啥？”
　　“我家管他叫黑唳。”
　　“那就黑唳好了！”孙策兴奋道。
　　“喂，你到底在想什么？”周瑜有些无奈。八年不见，孙策这小子又窜高了许多，想法也似乎和记忆中的那个腿脚受伤的小孩儿对应不起来了。
　　似乎有一种东西，正在无形之中，将他们两人生生分离。
　　“幸亏你没杀死它，”孙策咧嘴笑道，“不如咱把它带回去，这样你我之间就不愁传话啦！”
　　周瑜灵机一动，心里默念着孙策好你个机灵鬼，随手将布条投进了长江。东风又起，南屏山脚下倒映着两个少年的剪影，如梦似幻。
　　……
　　孙策和周瑜快马加鞭，急赶两天回到寿春城中。孙策一家暂住的地方面积不大，夜晚显得有几分晦暗。微弱的烛火里，一个穿着灰白色衣服的小男孩，正在烛光中埋头苦书。
　　小男孩听到门外有响动，禁不住好奇，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却和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孙策撞了个满怀。
　　“干什么哪！给我写字去！”孙策怒色道。
　　男孩悻悻地回到座位上。
　　“大半夜了，还瞎咋呼？”
　　孙策抬头望去，却是周瑜倚在门边。烛火映亮他的半边脸庞，英俊潇洒。一只黑雕站在门口的地上，黑色的羽毛锃亮锃亮。
　　“咦？那是什么？”小男孩又忍不住好奇起来。
　　“没你的——”
　　孙策的半句话硬是被周瑜塞了回去。他俩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溜走。回到自己的居室，孙策立即伸开双手仰面倒在床上。
　　“公瑾……”
　　这回周瑜几乎要给他白眼。
　　“你还护着他，就给咱俩那个啥似得。”他不怀好意地坏笑。
　　“孙策！”周瑜一拳砸在他的腿上，随即压低声音道，“你给我听好了，虽然是在你家，你也别给我太放肆！”
　　孙策放松地轻声笑起来。至少他已经完全知道，现在的周瑜，还是原来那个周瑜。
　　周瑜环顾了一下四处，眼珠一转，情不自禁地说：“你这地方怎么这么小？”
　　“哪有你家大！”孙策翻了个身。
　　周瑜微微颔首，“孙策，我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