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23、【第二十话】雪染风霜共君酌 “说你

　　“说你迂腐，还真是迂腐！”
　　戴斗笠的人嘻嘻一笑，将手臂搭在周瑜肩头，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长江南岸大多是悬崖峭壁，被这江水成天冲击，难免会形成这样的形状，”他抬头望望头顶遮住天穹的山石，“你想想啊，冬天吹西北风，吹过江面来打在这地方，回转过去不就是东南风吗？”
　　他说着，伸手敲敲石壁。
　　“这洞叫回风洞，在南屏山上，可以看个清楚。”
　　“南屏山？”
　　“对，南屏双子之一，就是江南的这座山，刚刚还救了你一命。”
　　“行了，”周瑜无奈地笑笑，“你到底是谁啊。”
　　“我？”
　　那人忽然弹跳开去，一把掀起头上的斗笠。
　　依旧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两道浓黑如剑的眉毛，还有那似乎天生就注定要睥睨一切的眼神。
　　东风在山崖脚下回旋，阵阵怒吼宛若猛虎长啸。
　　“难道你忘了？”他嘿嘿一笑，“这么快，转眼都八年了。”
　　“孙策！”
　　周瑜大喊道，几乎失去理智。那一刻，惊讶与喜悦的交织，在他的心中如汹涌的海浪般翻腾，翻出八年来尘封的记忆，铺天盖地涌入脑海。
　　“说好的要我去找你，你怎么不请自来！”
　　“唔，你来找我？刚才若是没有我你早喂鱼了好不好？”
　　周瑜调侃不过孙策，脸色一沉，抡起拳头做出要打他的动作。孙策了呵呵地一边溜着江岸逃跑，一边冲周瑜做个鬼脸：“如果是我，我就跟着他们做水贼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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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孙策。”
　　“干啥？”
　　“刚才要没有你也罢。”
　　“为什么？”
　　“没有你，我就干脆在江里做个水鬼，等你过江的时候，就在水里保护你吧。”
　　孙策心中一颤。
　　“那天你走之后，又去了哪里？”
　　“我？”孙策一脚踢翻了江边一块石头，石头飞进江水，溅起千道涟漪，“父亲军事忙碌，我便跟随他从军。”
　　周瑜忽然不做声了。江边还在刮着阵阵东风，带着几丝水汽的清凉，从侧面吹来，耳朵被冻得有些发红。
　　“父亲作为第十七路诸侯乌桓侯长沙太守，奉诏讨伐国贼，如今我家已经迁往寿春，要不然，”孙策忽然神秘地挤了挤眼，顽皮道，“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早就喂鱼了。”
　　“行了你！”周瑜真是好气又好笑，不轻不重地向孙策肩上击了一掌。
　　“还有，刚才把你拉上岸的时候，你好像丢了这个。”
　　孙策从腰间取出一个桃木牌，在周瑜眼前晃了几晃，随后盯着木牌道：“唔……公瑾？”
　　“你吗？”
　　周瑜点点头。
　　“小子，你还没我大吧，”孙策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跟我比，你算是幸运的了。”
　　周瑜忽然望见，孙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难言的苦衷，他或许会明白，但是至少，现在还不行。
　　“不仅如此，我还带着这个。”
　　孙策一笑，取下背上不大的包裹。他将包裹放在江边的石头上，一层一层打开，一只有些发黄的燕子风筝露了出来。
　　“后来又买的，”孙策说着，三下两下把风筝撑起来，挂上线，“走吧，再放一回去。”
　　八年前的淮河岸边，那一幕跨越时间又重现于眼前。两个少年，手里牵着风筝线，奔跑在东风里，欢声笑语零零星星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