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13、【第十话】风染梅兰人如月 “天色

　　“天色不早了，前面有户人家，不如去暂住一晚吧。”秦鹤抬手指指不远处的山坳，夕阳里，山坳被葱茏的树遮掩得密密实实，只有一缕细长的灰色炊烟，袅袅飘起，随风而斜。
　　周瑜点点头。此时他坐在秦鹤前面。想必是折腾了一阵，这个短发的少年已经精疲力竭，蔫头耷脑弯着腰，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俩钻进树林，找到那户人家。屋顶上金灿灿的茅草，散发着葱郁的气味。
　　周瑜将白马拴在树上，径自上去叩门。游荡了大半天，加上在黄巾营中的折磨，他也已经疲惫不堪。
　　木门“嘎吱”一声响，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探出身子。
　　“在下周瑜，几经奔波，望借宿一晚，万谢。”周瑜毕恭毕敬。
　　谁知那位老者竟是极其惊讶，愣愣地望着面前这个一身华装、气度不凡的少年，半晌说不出话。
　　“公子……快请！”
　　周瑜恭恭敬敬低着头在阶下等了很久，老者才恍然，当即邀他进家。
　　茅屋不大，却显得十分雅致。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中的梅花绽得绚烂，而与它绕颈而生的，却是一枝婷婷无瑕的玉兰。
　　周瑜侧目看看挂画，脚步略一停驻。
　　一阵微风吹拂，杂着墨香，将两个稚嫩的声音携来。
　　“姐姐，天快黑了，咱们把风筝收起来吧！”
　　“不要，再等等！你看，风还没停呢！”
　　“哇！飞高了飞高了！”
　　“小心点，那边树多，别缠了线！”
　　……
　　周瑜趁老者离开的空儿，转身到了茅屋后面。茅屋身在树林，背后不远处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两个小女孩，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都梳着羊角小辫儿，一个红衣一个黄衣，在金子般的夕阳里蹦蹦跳跳。红衣的女孩手里牵着线，线的另一端，拴着一只燕子风筝。
　　东风在阳春静静地吹，风筝在风里一上一下飘飞。
　　见此情景，周瑜忽然想起，也正是六年前的那个春天，他和那个初次见面便被他打伤了腿脚的孩子，在淮河岸边，牵着风筝奔跑在风中。只是那次告别后，他们就再也没再见，哪怕他自己曾经说过，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去找他……
　　周瑜望着两个矮小的影子出了神。
　　“喂，周瑜，你在那里干什么哪！”秦鹤朝着周瑜的背影喊道。
　　周瑜回头，却见秦鹤岔开两脚站在门槛后面，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处出气的模样。
　　……
　　周瑜脱下衣服挂在门前的横栏上，算是示意自己在屋里，便散开头两旁的辫子，坐进浴盆。乌黑的头发浮在水面上，衬着他虽然年幼但仍不失英俊的脸。温热的水混杂着蒸汽升上来，不一会，便浸湿了他的鼻梁。左臂的鞭伤本来已经结痂，但脱下内衣时，却又被扯开了几分，浸在水里，疼得钻心。
　　谁知过了不久，门被“呼啦”一声推开，秦鹤站在门口，短发上还断断续续地滴着水。
　　“给我出去！”周瑜看清是他，不禁失色。
　　秦鹤依旧嬉皮笑脸，不但站在那里不走，还装作要进去的样子。。
　　“你……我这就揍你！赶紧出去！”
　　秦鹤这才虚掩了门，窃笑着逃跑了。
　　……
　　那夜的月，圆如明镜。周瑜站在窗前，月华如水，自九霄流泻下来，泊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越显得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