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11、【第八话】梦里不知身是客（上） 火光点点

　　火光点点尚未散尽，柴草与木头的爆裂声还在闷热的空气里回响。那个人木讷地站在营门前，目光呆滞，口角略微抽动，双手握紧拳头。
　　营门前，黄巾军旗沾了飞灰，旗角残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蓝得有些苍白，残云游荡，将那“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大字，郁郁地笼罩在阴影之下。
　　“许先生……”一军士慌慌张张跑来，“我军粮草锱铢尽被烧毁，后营营帐折了三亭，如此下去，怕是坚持不住了！”略显浑浊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顺着脖子流下来。
　　许贡依然定定地望着苍天，未经人世沧桑的脸上却渐渐流出几分苦涩。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咳，随即喃喃道：“罢了……”
　　“你们都回去吧，愿意回家的好生务农，不愿回家，便自寻明主吧……”
　　军士们忽然一阵沉默，几个方才还忙着救火的也住了手脚，用袖子擦擦汗，站着一动不动。
　　“就此为止吧。我许贡想必不是带兵的料，如今我让你们落魄到了这般地步，我固然自责，可自责又能怎样……我不行，打不了仗，你们就别跟着我啦，免得遭罪……”
　　许贡转过身，惨笑着望望黄巾军，摇头叹了口气。
　　“许先生，您对我们厚恩大德，我等怎敢知恩不报而相弃！愿追随先生！”不知谁喊了一声。
　　“愿追随先生！”有五六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半卷残阳连着晚霞，丝丝缕缕如火一般刺目，在余晖里燃烧了半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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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里？”
　　“回先生，前方便是南屏山。”
　　“南屏山……走了这么远了。”
　　是啊，走了这么远了。
　　许贡一身风尘仆仆，脑后的头发散开，几缕被时起时伏的风吹开。为了防止因朝廷出兵讨伐黄巾余党而牵扯到自己，许贡不敢回洛阳探望年迈多病的老母亲，甚至母亲孤独郁闷而终，都没等到他回去见上一面。他和自己忠实的六个军士，化装成因战乱二迁徙的平民百姓，延偏僻小路一路南下，走了许多天，身心已是疲惫不堪。
　　“先生，前面有个寺庙。”
　　许贡抬头望去。南屏山不高，背靠着滚滚长江，半山腰云雾缭绕，白鹭飞舞，似乎有淡淡的香气传来，又隐隐约约能听到飘渺的琴声。
　　“去暂住一宿，歇歇脚吧。”
　　山间小路上，香气愈发浓烈，混着幽幽的响声，远飘百里，令人昏昏欲睡。
　　“这是樟木？”一军士有些警觉。
　　“不。”
　　寺庙隐在密林深处，茂林修竹，郁郁葱葱。门前一条天然的石路，蜿蜿蜒蜒，两旁涓涓地流着清冽的山泉，声如环珮。
　　“化碧阁？”
　　许贡看看门前的匾牌，若有所思。
　　然而，一阵香气袭来，他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踉踉跄跄地走进寺庙内，坐在一个小亭里，沉沉昏睡过去。
　　恍惚中，琴声依稀。隐隐有一人现出背影，身披鹤氅，一身雪白的道服，披散着墨色及腰的长发，站在云层里，回望，又渐渐隐没在远方。
　　“许贡呀许贡，你一身本事，何故落魄至此？”
　　耳边忽然想起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