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10、【第七话】弃离此生祭殊途 “抓住

　　“抓住我的手！”
　　秦鹤面向着那人骑马奔来的方向，左手抓住周瑜的胳膊，右手一把拦住飞舞的缰绳，顺势一跃，瘦癯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盈地跳上马背。
　　周瑜顺着他的力度也上了马，在他身后，紧紧地拦住他的腰。
　　正在此时，黄巾军营门前忽然弥漫起万缕黄尘，滚滚狼烟，吞天沃日。
　　狼烟里，一彪军马混杂着震天杀声，疾驰而来，士兵个个皆穿着黑得锃亮的铁甲，鲜红的盔缨迎着东风飞扬。
　　一时间，纷乱的马蹄声，震彻寰宇。
　　“我温侯在此，老贼速速就擒！”
　　为首一员将领，金盔金甲，气宇轩昂，胯下一匹高头大马，毛色鲜红，四蹄生风，嘶鸣如雷。
　　“义士，你们抄小道先走，这厮不好对付，我自当处之！”
　　那人竟然不等两个少年反应过来，便忽然扬起马鞭，在少年们所乘的白马屁股上狠狠一抽——
　　那白马顿时长长嘶鸣，如同长出了翅膀一般，御风奔去，一跃跨过了两人高的栅栏，钻进山腰的密林里，不见了踪影。
　　“吕温侯！我已与太师恩断义绝！汝等便回就是！”那个男子骑着枣红马，朝对方喊道。
　　“曹操！你设计谋害我义父，我怎能不知！今番我捉你回去，向太师复命！”对方将领自是年轻气盛，毫不领情。
　　曹操不引人注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密林，又迅速转过头来。
　　吕布依旧死死地盯着对面，目光略微有一丝摇动，随即嘴角轻扬，微微颔首。
　　“曹老贼！如今你已无路可逃，快快下马受缚！”吕布的声音如春天的惊雷，穿透山壑，令大地为之震颤。
　　“我且问你，董太师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加害于他？”
　　曹操下意识地放松了缰绳，微微侧转马身，身躯前倾，从胸腔中爆发出一声怒喝：
　　“宁我负人，休教人负我！”
　　他忽然紧紧勒马，那马儿便顺着准备好的姿势，双蹄凌空，向后跑去。
　　“放箭！”吕布下令道。
　　霎时间，数万支箭犹如飞蝗，急雨一般，撕裂天际。
　　曹操伏在马背上，策马疾驰，只听得耳边的空气呼呼作响，不时有锋利的箭蹭过他的头发飞去，沉闷地扎在前方的地上。枣红马的马鬃被风吹起，在他的眼前来回摇动，渐渐晃成一片朦胧。他也感觉不到是否有箭射中了自己，只是眯缝着双眼，任马匹跑进树林深处。
　　……
　　“刚才好险啊，你差一点就要败露了！”
　　两名少年放慢了白马的脚步，在树林里游走。树影斑驳，在地上撒下斑斑点点的金色。土地在树荫的覆盖下成了淡黑，好像它本身就是倒过来的天空，树影便成了星辰，流连在芳草间，沉淀着阳春的朝气。
　　“东风停了。”
　　“……”
　　“这回你可办了大事，必定会受人赏识！”秦鹤调侃道。
　　“……”
　　“或许会遇上明主，建霸业平定四海……”
　　“……”
　　“唔，楚霸王，汉高祖，张良韩信吕不韦……”青衫少年继续说笑，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紧张。
　　“喂，大难不死，你不高兴？”秦鹤终于没趣了，回头看看坐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周瑜。两人的目光在秦鹤转身的一刻相撞，周瑜眼中的深邃令秦鹤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秦鹤。”很长一段时间后，周瑜才慢慢开了口。
　　自从母亲离世后，秦鹤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一字一顿地叫得那么真切。
　　“怎么了？”他不解地望着面前这个有些狼狈的富家公子。他的左臂上还带着斑斑血迹，只是已经凝固在了风中。
　　“你虽逃得一劫，可是你义父怎么办？”周瑜的口吻十分严肃。
　　秦鹤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