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棋局》安乐日子

9、第八章

　　时间似是掌中流沙，于不知不觉间便流逝在风中。
　　转眼之间，明楼已从一个刚回国的青年摇身一变成为新政府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汪曼春心里虽对此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开口过问，毕竟对于明楼的事，她又能以什么资格过问呢？她觉得也许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物降一物，否则为什么偏生在明楼面前她总是平白无辜地退让，只为了他偶尔礼貌性的一眼。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傍晚，落日缓慢地沉入地平线之下，播撒的最后一丝阳光将无垠的水平面晕染成橘红一片。街道上到处都是小贩吆喝叫卖的声音，热闹非常。
　　明楼坐在车里，眼见此情此景，心里自是感慨万分。如今世道日益艰难，日本人的野心也逐渐暴露出来，战争无可避免，他并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全面爆发战事，然而他十分清楚残酷的战争会将这片沃土毁地一干二净。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让这场战争结束地快些，再快些，好让无辜的平民百姓早日过上安逸的生活。
　　“去趟裕福祥。”明楼对在开车的阿诚如是说道。
　　“去那里干什么？”阿诚的动作明显一滞，但还是打转了方向盘，开往了裕福祥的方向。
　　“今晚有一场晚宴，她会出席。”明楼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汪曼春，今日的这场晚宴明面上是庆祝他的就职，但内里却是危难重重，而他也急需要打入新政府内部，窃取自己所需要的情报，而汪曼春则是他手上最快捷也是最安全的牌。
　　车子开地很快，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裕福祥的门口。故地重游难免会心生伤感，裕福祥是一家历史悠久的饰品店，记得当初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常来这家店里看首饰，汪曼春对这家的首饰情有独钟，可惜当时两人年纪还小，彼此家教甚严，手头上没什么积蓄，裕福祥的价钱又高，因而两人结伴过来也只能过过眼瘾。那时候少年明楼曾暗自发过誓，等到以后有了能力一定要为她买这家的首饰，然而终归命运弄人，如今他已经可以买下店内的任何一样饰品，两人却已分道扬镳，就是如今过来买也是掺杂个人的利益目的。
　　“老板，最近有什么新款的首饰吗？”柜台前，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子正在挑选精美的饰品，但显然并没有挑到什么满意的。
　　“小姐，这些都是最新流行的款式。”老板从身后的木柜里拿出一盒新款的首饰，女孩一下子便相中了其中的一枚尾戒，身旁的男孩急忙按住她的手，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尾戒什么意思吗？就敢这么挑。”女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反驳却听得有人开口，那人正是明楼。
　　“是啊，小姐。尾戒代表独立，单身。在西方国家，尾戒的含义是把爱献给上帝，乃是修女的标志。”
　　“可是它做地真的很漂亮嘛。”女生似乎知道了错误，怯懦地拽上男孩的袖子，极为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不如就选这个吧！”明楼从首饰盒里挑出一对珍珠耳钉递到女孩的眼前。那对耳钉的珍珠浑圆饱满，色泽柔和，显然是上品。
　　“就要这个吧！”女生怯生生地看了男孩一眼，央求地说着。男生惩罚似的点了点女生的脑袋，爽快地付了钱。
　　“先生不知道是想挑选什么样的首饰？”老板见明楼此前的那番言谈，心中料定他必定是个行家。
　　“你们店里最新流行的款式有哪些？”阿诚走上前去，替明楼开口询问。老板看了眼面前的两人，气宇轩昂想必是个大角色，也不敢怠慢，将自己手中仅存的几件珍贵首饰都拿了出来。
　　“阿诚，你帮我挑挑。”明楼拍了拍阿诚的肩，示意他上前，而自己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相信阿诚的眼光，何况他似乎也并不知道到底该选择什么作为自己送给她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礼物，索性便把此事推给了阿诚。
　　在经过了众多的挑选之后，阿诚最终选定了两样首饰，正想走到明楼身边让他做最后的裁决。
　　“就那条项链吧！”明楼突然开了口，阿诚随即将另一首饰放下，把项链递给老板示意他包装。老板手脚十分麻利，并未过多久便将项链包装完毕递给了阿诚。
　　待两人走后，老板看了柜台上放置的那枚被挑剩下蓝宝石戒指，小心地将它收好。
　　“我本以为你会选那枚戒指。”阿诚悠悠地开了口，这不像是他的作风。明楼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任何事任何东西就追求极致的完美，决不允许有半点纰漏瑕疵。然而今日，他却放着更为精致珍贵的蓝宝石戒指不选，选了一条相对普通的珍珠项链，这让阿诚很是不解。
　　明楼并没有回答阿诚的问题，只是单纯拽紧了手中的饰盒，复又感概地看了一眼。
　　物是人非，事事休。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车子里响起一阵感概的声音。
　　“这世上什么首饰都能送给她，唯独戒指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