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棋局》安乐日子

8、第七章

　　“我相信，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我等你的答复，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明台的所有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他知道面前的孩子已经开始动摇了，而他则需要抓住这个机会让他把犹豫扩大，继而说服他加入组织。虽然他从未经过专业的训练，但自己坚信他是一个人才，而党国如今急需的就是他这种人才。
　　待到二人走出门外之后，那人身边的手下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师，这毕竟是他的弟弟，你这么贸贸然把他招进来，会不会……”
　　他用手势制止了手下接下来想要出口的话，眼神有些迷离复而又变得坚定，“我王天风做事何须他的同意，再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有义务保护它不受侵扰。别人的弟弟可以死，难道就他的弟弟金贵，死不得？更何况……”他突然顿住了，在漫长的停顿之后，又接下了刚才的话题，“总之，这个人我是收定了。另外，锦瑟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只不过老师你确定要那么做么？”语气里明显有着不忍和犹豫，再冷血的动物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流淌着热血的人呢，相处了这么久总归还是会有感情的。当然凡事总有例外，或许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在那人的眼里，党国是他唯一的信仰，为了这么一个信仰他可以抛弃任何东西，包括最珍贵的生命以及最真挚的感情。他偏执几近于疯狂地追崇着这个信仰，为人处世从不按常理出牌，也许就如同他的绰号一般，他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疯地彻底，也令人又爱又恨，又敬又怕。
　　“骑云，你知道你为什么成为不了优秀的特工吗？”
　　“不知道。”
　　“因为你的心不够狠，做不到切除不必要的感情。”王天风的声音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但言语里总透露出一股令人生寒的威严。
　　“可是她毕竟……”郭骑云似乎还是不死心，想要说服他。
　　“好了，”他厉声喝道，“她是谁我比你清楚。就像我之前所说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有义务保护它不受侵扰。锦瑟也不比其他人金贵，那么多人在战场厮杀，她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如今局势动荡，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
　　“像今日的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遍，知道了吗？”王天风单板着脸，对耷拉着脑袋的骑云说道。
　　“是！”一句简单的“是”，他仿佛隐约看到一个鲜花般娇嫩的女儿家被人揉碎了艳丽的花瓣。一个人的人生就这么被规划好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而她只有照着别人规划好的轨道继续前行的权利，这是多么悲哀。可惜她不知道，也永远不知道到底是谁把她从悬崖边缘推下去的，但不知道总有不知道的好，起码不会多心痛。
　　这是乱世的悲哀，却也是只属于她的悲哀。
　　“等一下！”寂静的暗夜里，一声突兀的呼唤划破了静谧。远去的两人随即停下了脚步，王天风面部僵硬的线条在不经意间变得柔和起来，他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张王牌。
　　“怎么了？”他转过身子，看着从远处跑过来的明台说道，“改变主意了？”
　　“算是吧！”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王天风欣慰地看向明台，目光中的锐利转而化为了欣赏。他想，也许再过不久，蛰伏的苍鹰就可以展开羽翼，一点一点地从敌人嘴中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了。
　　“但我有一个要求。”明台笔直地站在王天风面前，虽然自己同意了他的提议，但若是令他那么轻易地达成目的，作为明家小少爷又怎么可能咽地下这口气，总得寻些事端压压那人嚣张的气焰才行。
　　“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还未等王天风回答，他身边的郭骑云便已经踏步走到明台的面前，一手将他的衣领揪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拽到在地一样。悬殊的力量差距令明台心里有些发怵，但表面上却还是表现地极为镇定，毕竟自己是他们明确想要招募的人员，纵是那个凶神恶煞的跟班再怎么不爽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而他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和那人叫板。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呢？”王天风戏谑地看着被轻松拽起的明台，言语里满是轻蔑，“别忘了，你现在正在我的地界，面对我你毫无反手的余地。”他很期待面前的孩子究竟可以出什么招数应对自己抛去的难题，这算是一次入门的考核，如果通过意味着他确实有能力令自己花费大量的精力下去培养成一位王牌的特工。如若不然，那只会是浪费他的时间，当然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一向都是这么自负的人。
　　“呵，”明台听完他所说的话，不免笑出声来，“如果我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那么你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煞费苦心地将我拐来这个地方。从你的行为和眼神里，我看到了我所拥有的筹码，那就是你对我的赏识。”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筹码是我给你的，我可以随时收回，这也意味着你并没有固定的资本来和我谈判。”
　　听完他的话，明台突然愣在了原地。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善变到这种地步，上一秒对你微笑招手，下一秒就可以反手一拳，而他自然没有想过这一种可能。诚如那人所说，一旦他改变了主意，那么自己便失去了现有的筹码，只能变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我想，起码你目前不会。”他从不喜欢赌博，但这一次他不介意赌一把，因为以目前的形势来说，他完全没有胜算。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王天风轻挑眉头，显然对明台后面的说辞很感兴趣。
　　明台听到王天风的语气明显有了缓和的趋势，心下暗喜。“因为你自认为是个伯乐，想要驯服我这匹千里马。不到万不得已，我想你并不会收回我手中的这点筹码。虽然有些被动，但还是有资格和你谈判。”
　　王天风对郭骑云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而郭骑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做出违反命令的事，只能悻悻地退到原地。
　　“孩子，你确实有着敏锐的观察和敏捷的思维，可惜还是太嫩了。”王天风走到明台身边帮他理了理褶皱的衣领，对他如是说道。
　　“骑云，明天帮他安排入校手续。”随后，王天风便转身离去。而明台最后那一句“我还没答应呢？”只能孤单地回荡在空旷的过道上，随着过堂的凉风一起消散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