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棋局》安乐日子

7、第六章

　　夜，在明汪二人的交谈间不知不觉地降临了。
　　黝黑的幕布悬挂于苍穹，纵是皎洁的月光也难以照亮这整一片大地。故而，黑夜里总是容易滋生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被轻易地掩盖。
　　明楼慵懒地躺在飞驰的汽车后座上，原本幽深的双目如今紧紧地闭在一起，脸上也满是倦怠。
　　“先生，真的不回明家吗？”阿诚望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明楼，左右权衡之后还是出口询问。
　　明楼摇了摇头，既然戏已经开锣了，那么总得认真地唱下去。走上这样一条路，每时每刻都可能会有人在你屁股后面跟着你，若是被人寻到那么一点小破绽，或许这场戏就会悄无声息地落下帷幕，而唱戏的人也会跟着这场戏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他不允许自己犯下这样的错误，哪怕只是一个细节他也要做到极致。这场局里，他设计了所有人，将每个人的棋路都了解透彻，然后在心里推演了无数次他们的后手才谨慎地落下一子，以争取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阿诚，你要记住，一个敬业的演员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要演绎地完美，只有这样看戏的观众才能轻易地进入到你演的戏里面。”
　　“是。”阿诚简洁地回答。自从他十岁追随明楼开始，他的世界、信仰一砖一瓦都是明楼帮忙搭建的，故而在他看来明楼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他也从不怀疑那些话的正确性，因为只要是明楼说的，那么就一定是对的。
　　“阿诚，后面的苍蝇闹得我有些烦了。”明楼睁开紧闭的双眸，里面闪动着盈盈的亮光。与之前面对汪曼春时不同，如今的眸子里射出来的只有如同苍鹰般的锐利，那是在黑夜里也挡不住的刀芒。
　　“那我甩开他们。”
　　“那倒也不用。总得让他们看到想看的才能令他们死心，就是开地快些也好早些休息。”虽然身后那几个小角色他并不在意，即使在这夜里让他们消失也无需多大力气，只是中国有句古话，打狗也得看主人，对于那个狗主人，明楼还是有所忌惮的。他没有多大的把握确认自己之前的那一番话究竟能让那人信自己到什么地步，不过看样子成效并不算太大，否则他又怎么会派这几条狗来确认自己的行踪。那个老狐狸果然老奸巨猾，纵然在自己面前表现地多么赏识信任自己，背地里还是留了一手。要不是刚才那个拐弯处他无意间看到了他们刻意隐藏的车灯灯光，或许他还真被那只老狐狸高超的演技给骗了去，也幸好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打算回家去，演戏从来都该演完全场。
　　“好的。”阿诚明白了明楼的想法，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他加速地很小心，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跟着自己的速度走。
　　另一边，于一处僻静的院落里也正上演着一出精彩的对弈。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拐带良家妇男。”一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男子一把掀开被子，想要站起来和面前的人对峙，却不想被人轻轻一推便坐倒在了床上，也幸好有被子做缓冲，否则他的骨头得受些苦头了。
　　“诶，骑云，对待明台少爷不要这么粗鲁。”他用手挡开了想要上前的手下，一本正经地告诫道，然而在躺在床上的人听来这简直是对自己的讽刺，摆明了嘲笑自己的体格如同一个女子一样，可惜一时间他无法寻出合适的词来反驳，否则他一定不会就这么乖巧地坐在床上。
　　“你们拐我来到底想干嘛？”他索性也不耍嘴皮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他们押自己来的目的。
　　“这怎么能叫拐呢？这字眼显得我有多卑劣一样。”
　　明台听了眼前人的话，心想这天底下最不要脸的恐怕已经让自己见着了。可不就是么，从小他总认为自己的大哥最爱胡说八道，老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还自诩自己的才是真理。可是今日这一瞧才知道自家大哥究竟有多么地有自知之明，起码他没有赶出绑架别人的事还为自己洗白。
　　“我这是请你来。”他又一本正经地加了一句，“我之前说过了，你有敏锐的洞察力，做事又果敢，是块好料子。”他的语气里全是对明台的赏识，其迫切想要说服明白加入组织的心思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摆在了明面上。可惜，被拐来的这人似乎并不想买账，毕竟他并非自愿想要加入，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大学生，如果错过了大学的报道时间，他想恐怕只有两条路走了，一是流浪街头，做个要饭的小乞丐，二是回家吃姐姐几鞭子。就这么想着，看着眼前人的目光就越发恼怒，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一根筋怎么说也说不通。
　　“但我并不想要加入，现在我想走了。”明台站起身来，整理了自己凌乱的行头，打算就此离开。可惜，虽然他身边的人并没有什么行动但那人的手下早已挡在自己的面前，而他对刚才轻轻地一推还心有余悸。这二人的行为摆明了是想要逼良为娼，可叹他明台一世英名竟要毁于此处。
　　“想走？”那人戏谑地看着明台，脸上的神情仿佛是在说，你走得了么？！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不去上学，我大姐会打死我的，说不定还得把我赶出家门。”明台跳到他的身边，激动地对他嘶吼道。
　　“如今，国不将国，你认为你的小家能为你阻挡风雨多久？”
　　这一声质问令明台瞬间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对如今动乱的世道存有担心忧虑，但说到底他不过是个被家里保护地很好的少爷，吃穿不愁的人哪里会真正地明白体会到社会的不易。然而这并不代表着明台没有一颗报国的热忱，或许是那人的执着感染到了他，他坚定的心有了一丝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