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棋局》安乐日子

58、第五十四章

　　“汪处长，我对你的工作效率实在失望。”随着文件夹摔在办公桌上发出脆响，伴有浓重日语口音的蹩脚中文从座椅上的人口中说出，如同一把利刃直逼汪曼春心口。
　　“南田科长，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捉住许鹤已近有两个礼拜，你就给我这样一个答案？”南田粗暴地打断汪曼春急忙的辩解，抄起汪曼春刚呈递上来的假名单，语气里满是愤怒，或许夹杂些许失望，“若不是我截下这份假名单，你这76号情报处处长的位子还能坐地这么安稳？”
　　汪曼春目光如炬，视线汇聚到南田手上那份自己伪造的名单。她着实小看了南田，本以为这份名单自己伪造地天衣无缝，却不知南田从哪里看出了漏洞，直言名单有假。不过事情还不算太糟，南田安插在76号的眼线自己早就洗过牌，何况看管许鹤的一直都是自己的亲信，南田此时怕是对许鹤的近况一知半解，否则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质问自己。想到这里，汪曼春假意怔了三秒，随即表现出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急忙为自己辩解，“课长，我已经再三小心，可还是上了许鹤的当，请再给曼春一次机会。”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这次工作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叫我怎么相信你。”
　　南田坚信重压之下方有作为，饶是她十分欣赏汪曼春这块已精琢地完美无瑕的玉石，也明白许鹤着实是块难啃的骨头，但这并不代表汪曼春就能以此作为工作失利的借口，否则自己这些年费尽心力去培养她做什么，要的就是无论多棘手的案子都必须处理地完美。这些日子她疲于同藤田周旋，确实对于76号的事疏于管理，导致汪曼春随心所欲，对许鹤的事情上才接连马失前蹄。
　　“课长，请再给曼春一次机会，曼春一定会竭尽所能。”许鹤绝不能落入他人手中，否则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算计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止如此，南田势必会怀疑自己，进而失去一切主动权，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赢了自然欢喜，输了权当上天不帮她。这把赌地就是南田对她的信任，确切地说是赌南田在76号找不到比她汪曼春更锋利的一把刀。原本南田将朱徽因调到她的门下培养，除去爱才之心之外也有打压汪曼春的意思，待到朱徽因站稳脚跟，即使失去汪曼春这个棋子还有朱徽因备用，但自从上次汪曼春发现朱徽因的身份之后，明面上还是对她十分重用，但情报处的核心工作依旧汪曼春一手把持，南田自是看出汪曼春的心思，以为汪曼春看出她的用意，出于安抚汪曼春情绪的考量对76号的行动减少了干涉，故而汪曼春对待许鹤的问题上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方才这般容易成事，只是得天独厚的情况可一而不可再，汪曼春下错一步棋导致南田对她的工作能力产生了怀疑。
　　“无论如何，这份名单日方志在必得。”此话一出，算是对汪曼春工作失误的网开一面。汪曼春心下松了一口气，既而生出一计。
　　汪曼春下意识上前一步，拉近与南田的距离，试探似的对南田说道，“课长，曼春现下有一个计划。”南田饶有兴趣地观察汪曼春的动作，放缓了语气，“说说看你的计划。”
　　“现在许鹤到底是不是叛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全上海都知道中共特务组组长即将上任新政府高官。”言谈中似乎汪曼春对这个计划很有自信，南田一改之前兴趣缺缺的态度，正色道，“说下去。”
　　“即使日后许鹤说出真的名单所在，我们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名单的真伪。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要对方自乱阵脚。一旦我们放出风去，说许鹤叛变，那么出于安全考量，共方必然会将安插在我们这边的眼线尽可能转移，到时候即使没有许鹤的名单，我们也能大致猜出叛徒的身份。”
　　“以不变应万变？”
　　汪曼春点了点头，其实这个计划有一个漏洞，但这个漏洞不能由她亲口说出，否则难保南田会怀疑她想要杀人灭口，不过相信以南田的老辣不难发现。
　　“你这个计划很好，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汪曼春能力确实不俗，仅如此短的时间就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但难免年少气盛，考虑不周，还需磨砺方能接任自己。如此一来，南田对汪曼春的防备松懈不少，由此亦可窥探出南田的自负。见汪曼春一脸茫然，便端出一副老师的做派为其解惑，“这个计划里，许鹤是唯一且关键的不安定因素。”
　　汪曼春听完南田的指点，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计划的核心问题，“我会派人严加看管的。”
　　“不，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牢靠的。”南田狠戾地说道，“不过既然要乱，就要乱地彻底。给他留口气，送到渡边小次郎名下的医院看管起来，我要让所有反日分子都日夜难安。”
　　“明白。”汪曼春恭敬地点头，向南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身离开。
　　难怪南田可以坐上这个位子，处事狠辣决断，即使男人都未必能够及她的十分之一，日后定要小心应对。离开办公室前，汪曼春这般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