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棋局》安乐日子

5、第四章

　　“对了，年前我还听闻你结交了一个很好的的男朋友。怎么不见他？”眼见彼此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尬尴，他用力地思索这些年来他所掌握的她的资料，然而却惊然地发现自己对她的生活是有多么地不了解，思索了许久也只知道她年前似乎交了一个男友。虽然顾虑到两人的身份，这个话题实在有些尴尬，但寻不到好话题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就当是远归的师兄对师妹的问候。
　　“又无疾而终了？”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下已经了然。说不上到底是对她失败感情的遗憾，还是对她还是孤身一人的欣喜。在这场棋局里，他不得不做些虚情假意的引诱，但里面到底是否存有自己的私心，他自己竟也是说不上来。毕竟，最好的伪装便是连自己也可以蒙骗过去。
　　汪曼春瞥了一眼身边的师哥，脸上的神色无一不在透露她对这个话题的抵触，毕竟问出这番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曾经和自己有过一段情缘的旧情人。或许时间可以消去彼此之间的尴尬，但却抹不掉那段令她魂牵梦萦的事实。
　　“如果我说我杀了他，你信吗？”她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刘海，笑意盈盈地望向他。语气里满是不在乎，仿佛这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听具体细节吗？”她耸了耸肩，观察着他神色的变化。她本不是这般咄咄逼人的人，然而在他询问自己感情生活的时候，她竟下意识地去试探。果然，捏造一个不存在的人，即使将他抹杀也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可惜，她不愿去深想若是他真的开口询问细节，她该如何去圆这一个谎。所幸，他并没有想要深究下去的想法。
　　“不，不。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我们就这么在大街上走着？”在又走过一条街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询问。
　　“那我们去哪里叙旧？”经过他的提醒，汪曼春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大街上走了许久，久到76号已经被远远地丢在了身后，即使向后望去也见不到它的一角。
　　“你家。”他回答地很干脆，利落地令她想要反驳都没有机会。汪曼春揽住他的胳膊，深锁的眉头毫无保留地向他诉说自己的不满，“你都在国外待了那么久了，怎么还是如此拘泥于那些老规矩。白留洋那么久了，竟是连我都比不上。”
　　“小丫头，说话不许没规矩。”他侧过身子，轻点了她的头颅以示惩罚，“到家谢师，不能免俗。”
　　许是那句等待已久的小丫头触动了她的心，她竟真的乖乖地上了车。她沉醉于他编织的柔情网之中，全然忘记了这已经不是1927年的上海，而他们也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既然回不去，又何苦沉溺往事。可惜她终归逃不过俗事的桎梏，她没有师哥的通透所以堪不破往日的情关，故而总会在不经意间陷入回忆里，露出最致命的弱点。不幸的是，打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将她的弱点牢牢抓在手心，做好部署准备一步一步踏着她的身体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路上，他们并未说过多的话，即使偶尔说了几句也不过是为了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司机阿诚的开车技术很好，甚至巧妙地寻了一条近路，而这条近路是汪曼春也不知道的。虽然汪曼春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二十几年，但毕竟是千金小姐，往来出行都是靠司机接送的，哪会清楚地知道到底有多少条岔道，左右不过知道一条大路能够找到回家的路便够了。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就是太过于正常才显得有些反常。因为他并不是汪家的司机，汪、明两家因为世仇的缘故，所住的方位更是南辕北辙。最重要的是，他随师哥一起远渡重洋，如今粗略算下来已经有十年之久了。一条十年不曾走过的路，却可以记得如此清晰，开得如此顺畅，当然这可以归结为他的记忆力真的太好，但倘若真是记忆力超乎常人，以师哥的品性也断然不会屈就他做个小小的司机。
　　尽管她的内心十分不愿意承认，但是种种证据都指向一处，他的回来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而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他的目的，她暂时还不清楚，也不愿打草惊蛇，不过原本因他归来而萌生的欣喜如今已变了滋味，干巴巴地如同嚼着一块蜡。
　　“老爷，小姐和明少爷来了。”
　　家里的佣人小跑地跑到汪家家主—汪芙蕖的跟前通报，而汪芙蕖似乎事先便知道一般并未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只是吩咐厨娘做几道他们都爱吃的菜肴。
　　“明楼来啦，坐。”汪芙蕖放下手中的报纸，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而明楼也并不客气，随意地找了一处位置便坐了下来。
　　“曼春啊，你也上去换件衣服，在家里穿地这么拘谨作甚！”
　　汪曼春心知叔父是想要打发自己，看来叔父对师哥这次回来也并不是十二分的放心，故而想要借着这次聚餐试探下师哥。若是十年前的汪曼春或许还会因为叔父的这个举动而心生闷气，但现在的汪曼春却已经懂得了进退，因而便顺从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