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棋局》安乐日子

12、第十一章

　　明楼接过汪曼春递上的红酒杯，微泯了一口。上好的红酒在此番情景之下也失了滋味。
　　“对了，我听说南田课长很看好阿诚，似乎还找他密谈过。”新一轮的试探紧接着又开始了，或许她就是这般执着，枉想得到一个答案。
　　明楼心中暗自发笑，这个师妹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既然这样，自己倒不如顺了她的心。他自顾地拿起桌子上的红酒倒入空酒杯中，面色渐生凝重，汪曼春仔细地观察明楼的面部表亲，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小的破绽，但显然明楼不可能给她揪自己小辫子的机会。
　　“你真的不知道？”汪曼春依然对明楼的反应半信半疑，明楼一向讨厌别人越过自己对他的人擅加干涉，今日这一遭他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平静了。
　　“阿诚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被人挖墙脚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明楼如是说道。
　　“那我呢？”
　　“你，”明楼转过身子面向汪曼春，露出温柔又略带复杂的微笑，“万里挑一。”
　　“那怎么不见明长官挖我的墙角啊？”汪曼春倾过身子，双手搭在明楼的肩膀上，如樱的嘴唇吐出芬芳的气息，黑亮的眼眸里流露几分狡黠，然狡黠中又藏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柔情和忐忑。她在等明楼一个答案，然后才能义无反顾地追随。明楼下意识地向她樱红的小嘴看去，她吐出的幽兰芳香似有还无地打在他的身上，独有的女儿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调皮地撩拨他的心弦，原本被锁在在心里最深处的感情仿若寻着了钥匙，渴望冲破他设下的防线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躯中冲荡。
　　“砰！”屋外突然惊起一声巨响，明楼还未来得及思索，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真实的应敌反应。他右手环抱住汪曼春纤细的腰，将她护在自己身下以免受到流弹的攻击，而左手已经快速地抽出藏于口袋的手枪，准备迎敌。显然，汪曼春也被这一声巨响慌了心神，由得明楼将自己抱在怀里，手里的高脚杯还没来得及放下，她转过身去想要看清敌人的面目，然而面前的场景却叫她哭笑不得。
　　“草木皆兵！”汪曼春将高脚杯小心地放到桌子上，将明楼的身子轻柔地推开，似嗔非嗔地揶揄道。
　　“没办法，这乱世难免会有不安稳的因素，总得做些防备。”说罢，明楼便收起了手枪。汪曼春似乎对他的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前。
　　“小弟弟，你怎么在这里？”她蹲下身子，对着面前不过四五岁的孩童眨巴好看的眼睛，关心地问道。看他的穿着打扮该是今日参加舞会的高官的孩子，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家的公子。
　　“我迷路了。”小男孩伸出婴儿肥的小手拉住汪曼春的白色长手套，操着稚嫩的软糯南音，“姐姐，你能帮我找我爸爸吗？”
　　“那你爸爸是谁呀？”明楼也跟着走到门口，半蹲下身子想要诱哄小男孩说出他的身份。
　　“不好意思！”阿诚突然出现在门口，对门口正蹲在男孩面前的两人解释道，“这是梁处长家的公子，我帮忙送回去吧！”
　　明楼颔了颔首，示意阿诚下去处理。随后又牵起汪曼春的右臂，将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
　　“没想到梁处长居然会有这么可爱的儿子。”汪曼春回头看了一眼正被阿诚牵下楼的梁小公子，不免对自己的死对头梁仲春心生羡慕。虽然她与梁仲春因为职位的原因，内地里多有摩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死对头，巴不得对方死在自己的前头，好叫自己坐上76号第一把手的位置，但汪曼春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她真的十分羡慕梁仲春，起码他有一个非常完整的家庭。明楼暗自观察汪曼春的神情，心知她怕是对这个孩子十分衷情，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是身处于他这样的位置，是不配拥有家庭的，因为他时刻都存在暴露的可能性，一旦他的身份被暴露，那么性命不保不说还会连累到家庭，这是明楼绝对不能允许的，这也是他迟迟不肯娶亲婚配的原因。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家庭的温暖，可是有时候命运却逼得他们不得不去拒绝。
　　“别想了。”明楼搂上汪曼春的香肩，出口安慰道。这一声安慰，到来的太过于不易。这或许是他回国之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对汪曼春说出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声音，不掺杂任何杂质，纯粹地可以令世间任何事物都自惭形秽。
　　汪曼春顺从地点了点头，然而思维却很难不发散出去。如果，她只是设想一个如果，如果当初明镜答应了她和明楼的婚事，或许他们现在也该有一个这般大，不，或许比他再大一些的孩子了。也许，他会有师哥浓密的眉毛，英挺的鼻子，也会有自己清秀的瓜子脸，甚至他能继承师哥聪慧的脑袋，这样该有多么的幸福。可惜，这一切不过只能是她梦中所能奢望的罢了，现实总是这样冰冷残酷，有时连做梦的权利都无法给予她。一想到这里，她的眉宇间便又黯淡了一些，对明镜的恨意复又多了一分。
　　“舞会也快开始了，不如我们现下就下去吧！”明楼见自己的安慰无甚么大作用，复又转换了一个话题，希冀可以将她的思绪拉回来，然而汪曼春只是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被明楼拉下了楼。
　　这原本不过只是舞会休息期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然而却生生打断了彼此间的试探。小男孩的出现触动了汪曼春最为柔软的心肌，也间接令明楼流露出深藏在自己内心的情意，也许福祸真的相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汪曼春与明楼的纠葛就此又加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