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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七章

      我必须要承认,我是很容易陷入自我情绪的一个人。喜欢发呆,喜欢回忆在过去的记忆里。
      而飘荡着音乐的宴会,往往是我神游太空最佳场所,这里的人群密集,热闹非凡,不像我的心,早已空荡。
      悄悄地,我握紧了自己的手。
      是不是所有的爱恨真的就可以随时间的过去而遗忘,为什么我的仇恨如昔?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对那个人的怨意像不可堵截的海潮,一波一波的,将我吞噬。
      《献给爱丽丝》。
      不知什么时候,大厅里流泻的音乐变成了我最熟悉的音符。
      这是母亲最喜爱弹奏的曲子,我记得的,记得她柔软香滑的指尖拂过我的手心,她的声音如羽毛一般的轻盈:“光,你有深爱的人么?”
      “是不是,很想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弹钢琴要记得将自己的感情放到音符里面去哦。”
      “就像面对着熟睡的爸爸和妈妈一样,光,这样你的手指就会不知不觉地轻柔了呢!”
      “是不是这样?”
      妈妈温和的笑,依稀还在我的耳边。她说,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心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温柔,只有温柔的人,才配弹奏温柔和爱的曲子。
      “光,对自己爱的人温柔,那个人就会安心幸福地陪伴自己左右。”
      如今,要是回想起这样的话,我的手,就会用力握成一个拳头。
      妈妈是个大傻瓜!
      只有权力,才可以使自己最爱的人无法离开自己;只有谎言,才可以使自己的身心才不会受到别人的欺骗。
      “光!”一声呼唤,我回过神来。
      星月和风扬。
      “曲美能撑到今天这个局面,是该好好庆祝了咯。”
      “怎么不去跳舞呢,这是你最喜欢的音乐。”星月挽着风扬的手,眉目间尽是恋爱中小女人的风情。
      我微笑地看着他们相携的手,有丝暖流,从心底缓缓地流窜。
      “好的音乐是用耳朵听的,而不是用扭动的躯体来感受的。”我淡淡地说。
      “哦——?”星月与风扬对视一笑:“我们可没你这个大钢琴家雅性啦,你只需用耳朵听就罢了,不像我们,还得用拥抱和摇晃来表示对佳曲的赞赏。”
      我不禁菀尔。
      怔仲间,风扬向我伸手,作邀请状。听了听音乐,竟是华尔兹。
      我看向星月,迟疑了一下。
      她拧我了一下,俏皮地道:“难道扬会吃了你不成,还不快去?”
      “我正好饿了,找点东西吃,你们甭理我。”
      我笑,将手放入久违了双手间,和他滑入舞池。
      “和他,还好么?”头顶传来风扬轻轻的叹息。
      “你呢,看得出来星月的眉头‘春意闹’哇。”不答他的话,我调侃他,“这么快就把我这个‘旧人’忘记啦?”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左手放开他手,放到我的胸前做捧心状:“亏我为这件事难过了好几天。”
      “却不知,多情反被无情恼,春风过,雨错落。”他低喃:“你倒好了,就几天。诸不知我被你恼了五年,这笔帐又要向谁讨去?”
      我一怔,不敢看向他。伤疤就是伤疤,难道说因为地点的不同,时间的逝去便能够轻易地提及么?
      风扬低笑:“这么大的一笔数目,你也赔不出。当然是向星月讨啦!”
      “看把你吓的,哈哈。有趣!”
      瞪了他一眼,故意将脚步放慢一拍,我踩!
      满意地看见他俊秀的脸浮现出扭曲笑容:“怪不得孔子说‘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这句话说到你和星月的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谢谢你的赞美。”我甜笑,“君子易‘养’,所以理该多担待的,是不是?”
      风扬低头苦笑:“再跳多几次舞,估计我明天不会走路了。”
      “啊?”我不解地随他眼光看去。
      我的天,忍不住地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低笑。
      星月那个小妮子,显然将他的白皮鞋踩成了灰皮鞋。细看之下,大大小小地图案排列得很不平整。
      风扬耸了耸:“大概全世界只有她敢说交谊舞是——”
      “拥抱和摇晃!”我笑着接过他的话尾。
      笑声中一曲已歇,放开风扬的手,我欲走开。突然间,手腕被一个拉力攥住。
      “求求你!曲总,将安然还给我!”
      这是一个痛哭的女人,脸上的晚妆已被哭落,看她悲伤狼狈的样子,并不是我认识的人?
      “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我低声地道,今天再怎么说也是公司的一个宴会,我不想被一些不明不白的女人缠上身。
      “请把我的手放开。”
      只是,她所叫的“安然”,竟是裴么?
      想到裴,我身子不由得一僵。
      “曲流光向来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宛晴姐姐,求她不如求自己。”一个忿恨不满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裴慕雪。
      “先将我的手放开。”不理会裴慕雪的奚落,我低声对身边的女人叫道,她扯着我的手有些疼痛了。
      “曲总,你既然不爱安然,就把他还给我吧!”
      “.......”
      微恼地瞅着紧捉着我的手不放的女人,我火气涌了上来:“再不放手,我叫人将你两轰出去!”
      那女子一惊,显然被我话语里的威吓赫到,呐呐的不再哭泣,捉着我手腕的手是放松了一点点,却没有完全放开。
      看她抬起头来,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是一张依稀可辨的美人脸,眉如远山,眸如星,唇似两瓣半开的樱桃,如若要说不足的地方,那便是她哭花的色彩了。
      这个女子,曾是裴的未婚妻么?
      她,有着不输于我的美丽。
      在这么一个大庭广众之下,她竟这么不顾面子地冲将出来,若不是情切,那又是什么?!
      有一股酸意,从我心底冒将出来,让人一点都不自在。
      “曲小姐,大家都是明理人。”她捉着我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让我溜了开去:“请你,将安然还给我。”大眼里闪着尽是不妥协之意。
      我低笑,环顾四周,一样的人来人往。难不成在这众人之间,我竟被这样一个美人吃了不成?
      “既然是明理人,你又何苦扯着我的手不放开?难道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只是适用于男人么?”
      “你这么爱拉女人的手,干么不回家拉着妈妈的手睡觉呢?”
      顿时,她的脸刷地变了颜色,看了看四周逐渐飘移过来的眼色,不安地放开了我的手,低低对我道:“对不起,好不容易见到你,我也是一时失态。”
      “曲小姐,你能和我谈谈么。”
      “就我和你。”
      我抬头,对上风扬关切的眼神,点了点,才道:“有何不可?到我办公室里来吧。”
      斜眼瞅了瞅一旁,五官都拧到一块的裴慕雪,哼了声:“至于我的小姑姑,就当是在家里,由她在这宴会大厅随意好了。”
      “必竟,这种场合,清纯小百合也难得出现几朵,大家都是爱花惜花的客人,也不会为难了她。”
      满意地看到,裴慕雪的脸在瞬间涨成紫红,却又发作不得,我恶损了她两句。这里不是她裴家的家宴,而在这种公开的场合,她会顾及裴家的名声,再怎么恼怒,也不好发作。
      谁让她上次在裴家家宴里给我难堪,我曲流光可不是什么善良小辈。
      来而不往,非礼也。

      办公室里的清幽,熟悉的环境,让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不可否认地,眼前出现的这个女人,对我来说,是一波不小的攻击。
      “宛晴小姐,若我没有记错,你应该姓许吧?”我径自倒了杯白兰地,仰头便喝下。
      酒精,至少能将我心头的不安情绪降低少许。
      许宛晴,她是裴氏众多财团之一许天明的千金。
      “曲小姐,正如刚才我所说的——”刚一落座,她便道明来意:“请你将安然还给我,你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东西?”我笑,“你有吗?!”
      许宛晴咬咬嘴唇,道:“难道不是裴氏么?”
      “伯母已经答应我,只要你放开安然,她会签署有关裴氏移交的文件。”
      “或者,我们再进行一次商场上的竞争。”黑暗中,适才她柔弱的外衣已然兑去。
      “只是你的对手,将会变成两个。”
      我沉默。
      办公室里的灯具没有开完,我只选择了一盏暗淡的壁灯在照明,似乎,昏黄的灯光,才能映衬我分不清黑暗光明界限的沮丧。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自己?或许都有。
      自嘲地一笑,冷冷地,对上对面那双充满期待的秋水剪瞳。是不是,所有站起身来,想翰卫自己领土的母狮都会和她一样,对敌人一定都是张牙舞爪得历害。
      “裴出事后,你一直不见和裴氏有关的人,所以我刚才的失态,是不得已的一个下策。”黑暗中,她的眼睛闪烁,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手里扣着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应承我提意的条件,我和你,各得所需。”
      “你得到你想要的裴氏,我得回我的爱人。”
      无意识地翻转我手中喝光酒液的杯子,用手指轻弹,然后低低浅笑:“这笔生意,是不是都将好处让与了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曲流光想要的东西,竟只是一个裴氏?”
      许宛睛脸色一变,道:“安然已经失了忆,就算你对裴姨有再大的仇恨,也不能拿他做棋子!”
      “你既然不爱他,就放了他。”
      “折磨一个失忆的男人,凭你也配当一个公司的领导者!”
      我冷哼了一声,不语。
      这样的态度似乎激怒了她,她“霍”地一下站起,端起她手里的开水,向我泼来,指着我鼻子叫道:“曲流光,活该你是一个既傲慢又可怜的女人!”
      “爹不疼娘不爱也就罢了,所以,你妒忌我和裴自小的青梅竹马!看不惯别人的‘有情人成眷属’对不对?!”
      “像你这种冷血的动物,一辈子也休想得到安宁!”
      她眼中忿恨,说实话,一般的女子,也许会吓到吧。可惜在三年前,我早已不是“一般的女子”,我对她只是夺夫之恨,而裴静雨对我,则是夺父伤母之恨。
      “是吗?”我怒极反笑,拿了手纸,擦掉脸上滴个不停的水滴。
      最恨别人提起我的父母,所以,我也会毫不客气地戳痛她的伤疤:“就算我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女人,可惜还是有人爱得死去活来——”
      “要不要我提醒你,裴现在的夫人是我不是你?”
      “而你,又是哪里跑出来的‘第三者’,枉图来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家庭和睦?”
      看着她逐渐站着僵硬的身子,我冷笑:“许小姐,或许你还想和我上演厅外夺夫的戏码,只是不知道在报纸和法庭上,你这个半路跑出来的旧情人,究竟能有多少胜算?”
      “曲流光!”她叫,“有我和裴姨在,你休想得到裴氏。”
      “哈——”我笑,“裴氏迟早有一天会是我的。”
      “得到裴和得到裴氏有什么区别?难不成到20年后、50年后你的‘裴姨’会将裴氏传给你?”
      “你尽管‘替我’好好地‘照顾’裴氏吧。”
      听到我说出这样一番话,许宛晴似乎已经呆在了那里,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是悲伤是愤怒,我只知道,我离我的成功,又悄悄往前踏上了一步。
      缓缓地,我再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任苦涩薪辛辣的滋味迅速窜过咽喉。恍惚间,有张干净纯洁的笑颜飘过心头,他的眼,正如窗外那弯圆月一般的明亮。
      裴。
      我低唤。
      会疼痛的,到头来,只会是我一个人么?
      目送许宛晴狼狈走开的背影,我的心,空得历害。
      “风扬——”慌乱地,拨通一记电话号码,“告诉我,‘扬风’计划进度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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