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这团火焰》小猪美人鱼

11、第11章 清晨，再无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
　　不，应该说，在我面前的裴，从来都不会这个样子，他全身驳发的怒气，似乎要将靠近他方圆一里的生物用眼神拧碎。
　　尽管他抱着我的手，仍是异常的温柔。
　　“说，你不会离开我。”
　　他大力地撕扯着我身上的衣裳，指甲的锐利，划痛我的神经。
　　“光，向我保证。”
　　“你不会离开我，求你。”
　　他的唇，仿佛沾上了火焰般地，炙热无比，仿佛可以穿透冰冷的肌肤，将那种滚烫，烙至我心深处。
　　悲哀且无助。
　　“裴，她们说得对，我是一个魔鬼。”我低叹，昏暗的灯光下面，他脆弱的表情，像极了失去屏护的娃娃，俊美却毫无生气，明媚的大眼中，闪烁的是伤痛与绝望的悲伤。
　　“不是的不是的！”
　　“光，是你说过我们会幸福的！我们会比任何人都还要幸福！”
　　他用力地搂着我，空气里炙热，似乎能将一切不安融化。
　　“我们在一起，比谁都会幸福！”
　　混乱中，他进入我。
　　他的泪融入我的，仿佛他的灵魂，也融入我的其中。
　　妈妈，请你告诉我。
　　两个人的悲伤融在一起，能像两个相同的正负数加在一起一样，最后连成一个圆满么？

　　过了许久的许久，仿佛呼啸的海潮，在沿着漫长的海岸奔飞之后，满足地在斜阳下静静停憩。阳光懒散地洒在碧蓝的波浪中间，水波荡漾。
　　天地如初始般平静。
　　清晨，再无其他，只有裴均匀平缓的呼吸，轻轻喷拂于我的脸上。他狭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在清晨的空气中，微微地颤动。会说话的凤眼，紧紧地闭合着，仿佛在做着不是很讨喜的梦，漂亮的眼尾，犹有昨夜哭过的痕迹。
　　我的指尖，缓缓地划过他光滑的面颊，其间早已没有了梨涡的影子，只有轻轻有些上扬的唇纹，才能勾勒出它的主人，醒前倾国倾城的风姿，让他看起来，不至于那样地难以亲近。
　　“裴？”
　　我低呼，惊叫声中，他的手突然间圈紧我的腰部，紧紧地，让我丝毫也动弹不得。
　　而裴，张开的凤眼，红通通的，虽然夹有几根血丝，乍眼看进去，却比平时还要异常地明亮。
　　“光的右手，以前受过伤么？”翻过我的身子，他的手抚过我的右臂，那里的皮肤白晰且光滑，哪里看得出受创的痕迹。
　　“呃？”我怔住，清早的时光，总会让人脑袋昏沉沉的，一时半会地，难以找到思维的方向。
　　“妈妈说过，你的右手，受过伤。”裴低头，细细地用指尖再审阅适才他才检阅过的领地，“我没有发现。”
　　在他的掌控之中，我不自在地扭了扭自己的身子。
　　天，他的指间拂过的地方，像火烧，似乎能将我整个人，再度引燃一样。
　　“以前，会不会很痛？”他低喃，温热的鼻息袭上我手臂的肌肤，惹起半身的鸡皮小点。
　　“......”我僵住，从来都不知道，他修长的手指和英挺的鼻子，是如此要命地折磨人。
　　“你用嘴‘呼呼’两下就不痛——”我低吟。
　　“像这样吗？”他果真低下头去，对着似乎是伤口的地方，大力地吹了两下。
　　回应他的，立即又是鸡皮满天飞，我舒服地轻喘。
　　“光，我是不是压到你另外一只手了？”他惊慌地放开我，“如果痛的话，你就叫出来，你这样皱着眉头，忍住不叫，会很难受的！”
　　“我怎么会忘记你另外一只手也有伤的？”
　　“要不要一起吹吹？”
　　“......”我无语，他思维转换的速度，是我狂奔也追逐不了的世界。
　　“先前的伤口呢？”他小心的放平的身子，轻轻地抱着，“为什么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好像漏掉了你很多的东西。”
　　“相片没有拍下来。”说到这里，他懊恼地扒了扒凌乱的头发，“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记下来呢！”
　　“......”
　　静静地拉过他的手，再放到右手腕一处黑暗中自己抚摸过千遍万遍的地方，道：“这里，韧带以前断掉过。”
　　“我有做过植皮手术。”
　　“韩国的美容手术和整容手术一向都做得很不错。”
　　“那一年，我不在国内。”
　　自从失忆过后的初次见面，在他的口袋里掏出成打的相片，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从失忆之前，就有偷偷拍我相片的嗜好，谈不上喜欢，可对于他的这种举止，也不是让人难以接受。
　　认识他以前，我不知道爱与被爱会是怎生一个模样。
　　但在他的相片里，我是一个被爱的女人，所以，才会拍得分外地美丽。
　　“光，我以后都不要错过你的点点滴滴。”他看着我，凤眼里没有稚气，是难得显现的真诚。
　　“而且，我不要你再受伤害。”他的眼，突然间固执且深沉，让我瞬间忘记他只是一个失忆的、只有70智商的男人，情愿溺在这汪深沉的海洋里。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他张开的双手，合起来的，竟真的成了我渴望的世界。

　　“裴，你这辈子和上辈子一定是个呆子。”过了半响，我的嘴里吐出一句话，“ 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只有呆子才会傻傻地还来寻找债主。”话毕，手指再使唤不住地拧了他的好看的鼻尖。
　　裴怔住，盯着我的脸，上面写满哀怨的表情：“电视剧里不这样演的，通常女主角在听到这么‘海枯石烂’的表白之后，都会飞跑到我怀里-----是这样才对！”
　　“啊，阴险的光，你是不是偷偷看了《圣战》，然后防备我？！”
　　“《圣战》？”我皱眉，他的爱好竟然从传奇的网游下来，转移到了漫画里么？
　　“一定是这样！”他大叫，“就是这一段，小修罗不小心让敌人打伤之后，夜叉王也对阿修罗王说过，要保护他生生世世，再也不让他受伤的！”
　　“结果他们还拥抱在一起，好好看！我喜欢夜叉王------”
　　实在忍无可忍，给了他一个爆粟：“又去看别人胸前的四块腹肌了吧？”
　　真是死性不改，见到肌肉男就爱不释手。圣战？那部我初中时候就开始流行的漫画，真搞不懂那部男男相恋的变态神话故事，有什么可看的，特别是它的结局，我一点也不喜欢。
　　“少看一点暴力血腥的东西。”我又拧了他好看的鼻头，红通通的，看着怪有成就感的，“结局不好，全部都死光光，你应该看些《柯南》比较好。”
　　“光。”他拉下我的手，执住，“我喜欢看，是因为我觉得你和阿修罗，有点像啊。”
　　说我像那个娘娘腔的少年？
　　柳眉凶恶地横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我胸部的两块肉，早晨的空气凉凉地吹，吹起我的前面，还是蛮“波涛汹涌”的嘛？
　　哪里像了？！
　　收回认为他可爱的话，裴真是一个欠扁的青年！两手夹着他的整张脸，捏，我使命地捏。
　　“啊哟！”他叫，挤眉弄眼的，“你看，阿修罗最会恼羞成怒了，说中了他的心事就这么使坏。”
　　“明明是一个最怕孤单的人，却又凶凶地将靠近他的伙伴赶掉。”
　　“到后来的结局也是，明明是可以珍惜爱护的爱人，却又将他生生的毁灭。”
　　.......
　　我一怔，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住，真是和我很像么？那个孤独复仇的少年？
　　我只依稀记得，他异于其他天人的美丽，妖邪的黑发与狭长的凤目，他的爱恨纠缠得浓烈，最后竟将整个完美的天界颠覆与毁灭，更别说爱与被爱。
　　故事的结局，是场梵烧得没有止境的大火，在火中，生命终止的爱人，被他紧紧地拥抱。
　　而他，泪满双目。
　　放开捏着裴脸颊的手，突地将他紧紧拥抱，我竟有些颤抖起来，心里蓦地有种声音在嘶叫：
　　“不是的，那绝计不是我要的结果！”
　　我一定不是那样一个冷血的人！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呢，我不要失去裴！
　　妈妈妈妈，我只是想要爸爸回到我们身边，我也只想要回，先前我所拥有的爱！
　　“光？”看出我的不对劲，裴担忧地叫。
　　“我是真的很像那个少年吗？”我低叫，攀紧我身边的裴，就像快要溺水的人，攀扶身边的枯木一样，“我没有他的冷血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伤害你们呢？”
　　裴愣住，歪着头，小心地拍拍我的背，道：“光，你们的性子像而已啊，再说，阿修罗哪里有你这么漂亮呢。”
　　“唉，倒是我，都没有夜叉王身上的四块腹肌。”
　　.......
　　崩溃！
　　听到这样的回答，真让人气到手软无力。
　　事实上，我也已经脚软地瘫在床上，这种鸡同鸭讲的情形，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和他这种天才青年再生活几年，我都要怀疑我的寿命会不会骤减20岁？
　　“光------”他突然整个人趴到我身上，鼻子蹭了蹭我的颈脖，用一种随便哪一个人听，都可以起一身鸡皮疙塔的声音唤我。
　　“我可不可以去见我们的‘妈妈？’”
　　呃？
　　“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的么？”我皱眉，手上伤口的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的，我是说光的妈妈！”裴亲了亲我的耳朵，呵出暖气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怎么突然想见妈妈呢？”我狐疑地抬头，他的脑袋真是几秒钟就能蹦出一个花样。
　　裴挑眉，待我认为他坏脾气快要发作的时候，汪汪的凤眼里居然盛满了委屈：“光，就算我长得不好看，我也想见见‘婆婆’的啊！”
　　啥？
　　“‘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他扁扁嘴，小声地抗议，“我就是很‘在乎’你，昨天才带你去见妈妈的。”
　　我翻了翻白眼，看看还是安好无损的天花板顶，刚才我真的以为，会有乌鸦成群结队地从上面飞过呢！
　　他言下之意，难道是在控诉我，不够在乎他这个“老公”么？
　　“我保证，见了妈妈之后，我会比你手机里的‘哈啰kiki’还要听话的！”
　　“.......”
　　“忘记了痛苦的人，会得到幸福么？”
　　在裴的怀中，我低声地问，想起已有两个月没有见到的母亲，我的心脏，在微微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