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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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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唯有明月知》
一.初相识,春衫薄
遇她初日我极其狼狈,一头乌发随意散落在肩,身上衣衫无一完好,手心尽染污泥。
我有些懊悔,早知出来时就不要甩掉那些暗卫了,才不至于被人设伏这么不堪。
我一边懊恼,一边咒骂着伏击我的那个人。却见一只纤长如竹,指尖饱满如羊脂玉般温润的手伸到了我眼前,捏着一方墨蓝色的题字锦帕。这手的主人似乎在笑:“喏,擦擦。”
我循声抬头,看见一张清俊的脸。那人肤色白皙,眉眼风雅,面容细致俊美,青丝攒玉钗,唇角还噙一丝儒雅的笑。
可我认为那笑更像是在嘲讽我。我堂堂一天朝公主怎能受如此鄙夷!于是我愤然拍开那人的手,道:“不需要!”
那人怔了一下,才收回手掩着唇道:“倒是个性子烈的小丫头。”
我白了她一眼,又拿起我的弯月刀,顶着烈日一步一步艰难的探着回宫的路。
那是我和赫连孝的照面之交,而我并不觉得美好。
二.再相逢,花灯笑
后来我回了宫,差点没被我父皇打死——得幸我有一个好皇兄,替我挨了这场惩罚。
从前皇室都是父皇宠爱嫡公主,而我父皇却爱反其道而行之,我从来未曾在他那里受到过皇家之爱,我甚至觉得我过的连我母后宠爱的一只金丝鸟还不好,而且,那金丝雀是雄的。
不知好歹还甩掉暗卫屡次溜出宫的下场除了被打,只有被罚禁闭。皇兄东乔替我挨了打,那么剩下的只有被关禁闭。但我这人素来都不大能呆在一个地方许久,要不然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罚。
东乔整日都在语重心长的教导我:“小熹啊,你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子,学点女红什么的不是挺好吗?干嘛非要学武呢。”
“你以为我像你啊。”我白他一眼,“东乔我俩要打起架来你肯定会输给我的。”
东乔宠我,此刻也不恼怒,他只笑道:“我俩能打的起来吗?”
他长得可是标准的美男典范,俊眉秀目,此刻我却无端看着心烦,脚一踹顺带关了门,摆摆手道:“得了,这不就打起来了——东乔兄再见,你一路走好。”
这是不是表现的我有点没良心?
但事实肯定不止如此。
在我踹走了东乔以后,我便唤上了我的贴身婢女笑河,问道:“笑河你前几日是不是说过今日宫外有长明节?”
笑河面露难色:“公主您该不是又想出去吧。”
“宫中憋太久了,”我舒展一下身子,“——难受。”
语罢我一跃身就跳过了宫墙,身为我同门师妹的笑河自然无奈的一同跟上。
而此时,据我回宫才不到两个时辰。
我背着手走在长安街上,人群熙攘,叫卖声婉转多吟,倒是比宫中安逸多了。
我瞧着这样也好,那样也好,刺花好,杂弄好,吃食也好。
而我最喜的却是那面具。
笑河说平民百姓过节时都喜戴面具,而我常年在宫中,甚少见到,甫一见到便十分欢喜。
我瞧上了一个金丝翎羽的面具,上面描绘的青鸟极精致。而我刚想买的时候却发现溜出来时匆忙了没带钱,不巧的是笑河也没带,我俩无奈尴尬对视。
我想用东乔去年生辰时送我的玉饰来换我看上的青鸟面具和笑河的花仙缚面具,但卖面具的老人拒绝了我,笑呵呵的道:“姑娘,既然喜欢,这面具我就送你们了。你那玉看着也不一般,我也不想占你便宜。看着你们也面善,是好姑娘,送你们就权当我讨个好彩头了。”
我很少会被别人感动,此刻我却心一暖,忙说“谢谢。”
待我戴上了面具,却发现笑河不见了。我来回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她。
她戴上了那个花仙缚面具,冰淬蓝的面具遮了她的脸,而戴这面具的人很多,我只能凭感觉找她。
可我面前的这个人华衣长裳,金丝褛的罩衫,身形较之笑河也欣长了许多。我明明知道那不是她,却还偏偏跑上去,一拍她的肩道:“笑河。”
那人似乎怔了怔,才抬眸看向我。那双眸子是深沉如夜般的墨眸,并不是笑河。
接着,那人笑道:“小丫头。”
我听出来了——这声音,分明是前不久嘲笑我的那个人。
为了报那一笑之仇,我想恶作剧一下。可没等我这么做,笑河的声音便从后响起:“殿下?”
我无奈的转过头去。
笑河唯一露出的眼,看见我身后的那人却浮出像是不可置信的颜色来,接着眼底亮起一束我看不懂的光,摇摇曳曳。
我倒也不急着看个明白,反正笑我这人总会在皇城中,报个仇还不简单。
我悠悠的想说些什么,却见笑河身后一群金甲士兵正朝我们这里而来,我心下一惊,连忙带着笑河就跑了,也顾不得那个人了。
报仇什么的来日方长,此刻最要紧的是逃命。
三.水中花,蒂连枝
后来匆匆逃回了宫,我提心东乔来找我算账,于是惶惶不可终日。不过我也不忘让笑河帮我去打听那个人。
好在笑河素来办事很迅,听了我初遇那人时候的地点,形貌,几个时辰就为我打听到了那人姓谁名甚,家住何方,家世何望。
那张薄薄纸笺上娟秀的笔伐道:“赫连孝,年十七,现居皇城东南亭阁。”
却并没有家世的介绍。
不过我不在意,一跃窗又翻了出去。
很快,我便到了东南亭阁。
我的师傅是前任武林盟主,轻功顶绝,不过他要是知道他的关门女徒居然用这轻功来干这等事,怕会失望极吧。
适逢我蹑手蹑脚摸到正厢房门前的时候,我是真没料到我会看到这么一副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的。
—— 美!人!出!浴!图!
赫连孝背着身由热气缭绕的温泉池中缓缓的而起,肤如白脂玉更衬她墨发沉沉,那一曼妙的身姿,黑与白只能显得更诱人。那及腰青丝恰好不好遮了最重要的部位,我居然有种想上去扒开看看的冲动。
接着,她慢慢转过了身,胸前一片大好风光展露无遗。那张精雕玉琢的脸,朦胧隐约中更显绝色。
我居然咽了口口水!?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我,但我落荒而逃了。我真不会承认我流鼻血了。
回了宫,我忙着擦止不住的血和换染了血的衣衫,刚拾掇完东乔就进来了。
东乔笑眯眯的走过来,但他的笑让我更胆寒,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计较那“一脚之仇”,于是也边呵呵笑边后退。
“小熹。”东乔弯着唇角,“跟你说件事可好?”
我摆摆手:“好,你说,别过来。”
“小熹,你也十五了也不小了对吧?”(明显废话。)
“有话直说。”(多么直接。)
“……父皇把你许给了江国二皇子联姻。”(找到话题)
“什么!”(不可置信)
“小熹那二皇子可是个美男,你不是最爱美男吗?而且他人也很好,嫁给他不吃亏的。”
我翻了个白眼:我喜欢美女不喜欢美男。接着我道:“不吃亏?不吃亏你嫁啊!”
反正你也不喜欢女的。我紧着在心中腹诽。
东乔状似惋惜的接道:“这不是嫁不了嘛。”
“……”难不成你还真想嫁?
未等我说什么,东乔游哉悠哉的便走了,只撩下一句“就这样了”。
敢情这只是来通知根本不能商量?
我鄙弃心道:我可是个月信都才来了两年的少女好吗?你们居然就忙着把我嫁出去了。
真没良心的东乔!
四.卿本红妆,奈为佳人
根本不许我反抗,东乔便派了两个暗卫来把我绑到了大殿。虽然我自诩武功颇高,可是在两个皇室顶级暗卫面前只能算一只挣扎的小猫。
在我屡次挣扎无果后,我认命了。大不了嫁就嫁!反正我也不喜欢男的,反正半路逃婚我还没试过呢。
但我着实没想到我要嫁的那个人——居然是赫连孝!
她立在殿内,穿了一袭月白长袍,面目如玉塑,的确是个美男。可你要知道,我大约两个时辰前才偷看了人洗澡,知道了二皇子其实是女的好吗!
因为偷窥一事在前,所以我不大敢直视她的眼。东乔居然以为我在害羞,小声的在我耳边道:“小熹,你看,果真是个美男对吧?别害羞,父皇都已在商讨婚期了。”
要不是奈于人多,我一定会一脚踹过去的,决不食言。
我冷哼了一声,接着余光瞥到了赫连孝身上,却觉她真是越看越好看。
不知他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进去,看着赫连孝的脸就失了神似的。
直到父皇唤回了我,他难得一次对我面容和蔼的道:“小熹,婚期定在下月初七,可好?”
我“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我明明是想拒绝的,但看着赫连孝盛满笑意的眼,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五.得托孳尾永为妃
后来我嫁到了江国。
我实在不明白这个国家明明姓江为什么皇室偏生要姓赫连。
就像我不理解赫连孝干嘛要装个男的。
经过婚前七天的相处,赫连孝和我关系较之以前较好一些了。她写着一副字,边写边道:“小熹,这很平常,你看你,明明是天/朝公主,还不是姓东。”
我说:“这个姓是我的耻辱。姓南我都忍了。”
我姓东,但我母后偏生为我取名“熹”,连起来什么?——东熹。
我总不能介绍我自己的时候说:“吾为东熹”吧。
她笑了一下,将手中那副字递给我。她的字写的很隽秀漂亮,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她写的是——“只愿君心似我心。”
接着,她把字给了我,便走了出去,在亭下赏花。那是多年以后我依然不能忘怀的美景——她侧身昂首长身玉立,亭亭在桃花树下。三千桃花灼灼,她是最美一刹。
这以后的第二日,便是大婚之日。
那大红嫁衣的确很美,可为我挑盖头的人居然是一个女子——我以前怎么也没想到。
我坐在榻边有些紧张,还隐隐在期待着什么,但那只皓白的手挑开我眼前屏障时,却一瞬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她两眼微有迷离的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将红盖头扔到一边,从袖间拿出一条雪白锦帕,又拿出一把镶着宝石的小弯刀,割开了她腕上,滴下血珠在那锦帕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她做完这一切,然后问道:“你干嘛?”
“骗人。”她回答的理所当然,“大婚之日,皇妃怎么能不落红。”
我想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偷窥过她,便道:“可大姑姑说的落红,不是这样落得啊。”
她用一白带裹住了伤口,似笑非笑:“小熹,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前些日子在东南亭阁偷窥过我吗。”
我一本正经的胡扯道:“开什么玩笑,我这么一公主待字闺中怎么可能去偷看你一男子洗澡。”
她只看着我,不片刻,我便瑟瑟的答:“好吧……我承认就是了。”
她笑,然后道:“睡吧。”衣未褪,只松了发,侧身在我身边就睡下了。
我们什么也没做,交杯酒未喝,誓未宣,就这样结束了。
我也只得将凤冠褪下,看了她一眼,伸手放了帘,也草草睡去。
一夜无梦,木桌那凤烛燃烧的越发黯淡,同床共枕的夫妻,心怀个意。
在宫中时,专门教导我什么“闺中秘事” 的大姑姑说,大婚之日,若不喝交杯酒,这对夫妻,是定不能长久的。
那时我以为她说笑,可没想到,一语成谶。
六.得我幸,知我心
后来的故事很琐碎,没什么好记叙的。要说真正的故事,应当开始于我嫁过来后的第三个月。
那日我听见两个小丫鬟在墙角偷偷谈论,言语中似乎是很可怜我这个皇妃。
可怜我什么?我仔细一听,却听其中一双耳髻的小丫鬟道:“满窦,前些日子你看见没有,祁严将军来了后院寻二皇子……我不小心竟看见他俩在亲,瞧着可亲昵了。”
被叫做“满窦”的小丫鬟惊讶的捂住了嘴:“不会吧?那皇妃岂不是……”
“就是这样……这皇妃可也真可怜,天朝唯一的嫡公主,竟生生来当个摆饰。不过说来皇妃,是比祁严将军还要美的……”
“再美有什么用?二皇子也……”
后来的话我没听完,要是早先我不知道赫连孝是个女子,我大概不会这么震惊,如今听闻这些,想必这两个小丫鬟也不敢胡说,那就该是真的了。
真的?
不知为何,我除了些许震惊还隐隐伴着心痛。
我似乎有些踉跄着回到了房内。笑河见了我,连忙过来扶住我,关切道:“公主,没事吧?”
我忙忙摆手:“哪有什么事?你看你家公主,身体这么好,怎么会有事?”
只是说没事,又真的没事了吗?
傍晚时,赫连孝从宫中回来了。我看见她的第一句话便是“赫连孝,那祁严将军是谁?”
她面色微微变化,不过我立刻笑道:“你别弄得这么紧张,我就是问问。你想我也不可能跟你一个女的耗一生对吧?”
“小熹……”
“别说什么,我这人挺大度的,你有喜欢的我肯定也有喜欢的 。我今日就是想问问我能不能把我喜欢的带进府来?”
她答应了。
我笑了。
七.掩面戏,半面妆
我带进府的那个人是个伶人,叫鹤吟。
前些日子我出府看了场戏,他便是那唱青衣的,唱的极好。我跟他往来几次便也熟悉了。听闻我要带他进府,鹤吟有些吃惊,我道:“只是一人无聊,请你去给我唱唱戏,说说话罢了。”
此后日日,他的确是在为我唱戏。
戏一旦开场了,就很难落幕了。
“世间里人人都会演戏,只是看谁演的真,谁演的假罢了。”鹤吟这么对我说。
我看着他唱的戏:一个人幼时遇见一人,许诺终生。长大时却爱错了人,害得另一人苦等几十年,最有郁郁而终。
这样无聊的戏,我却看得越发起劲。
戏要终了,幕开始落了。
那日许久不见的赫连孝来找我,还未开口便呕吐了起来。那种模样,我很熟悉,原来在宫中时那些妃嫔有孕时便是这样,个个娇弱的不行。
如今换到了赫连孝身上……
赫连孝看着我,妍丽的容颜脸色有些苍白。她还未开口,我便道:“给我一个孩子好吗?最近这些日子,你父皇催的紧了。”
她母后肯定知道她是个女子,所以根本不过问;而她父皇大抵不知道,所以催的十分紧。
我嫁过来已经快一年了,却还是没有任何有孕的消息传出,人人都在揣测是怎么回事。
江国有一特别的规矩——皇位传孙不传子。
赫连孝母后是贵妃,他还有一异母的哥哥和弟弟。如今拼的都是谁家先生长皇孙,谁就当皇帝。
无奈他兄弟们娶了好多妃嫔,生的全都是女孩子。难得有一皇孙,还在肚中,精心呵护都不能存活。现今人人都在看赫连孝了,而且赫连孝只娶了我一人。
赫连孝定眸看着我:“小熹……谢谢你。”
我状似大方的回:“谢什么?我还没谢你让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她望着我好一会,才终究像是叹息了一声。
七.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这此后,二皇妃传出有孕的消息,二皇子便婉拒所有太医,拒绝朝政,呆在了府中陪皇妃待产,被誉为“国民好丈夫”。
但事实其实是我在伺候她。
说来也怪,赫连孝本人就很瘦,如今怀有身孕不仅胖不起来,反而还更瘦了,只有小腹的凸起证实她在怀孕。
这期间,我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将军,他的确是个美男子,剑眉星目,英气难掩。
他对赫连孝无比的好,好到让我起了三层鸡皮疙瘩。鹤吟陪着我看那相依相偎的两人,在我耳边道:“小熹,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在吃醋呢?”
我回首白他一眼:“你才吃醋呢。”
然后匆匆逃开。
十月时间过得很快,赫连孝的孩子如约临世了。
是对龙凤胎,哥哥和妹妹。哥哥身上有一个腾飞的龙的标记,妹妹身上有一个凤凰印。
赫连孝为他们取名:哥哥叫“百里”,妹妹叫“盛世。”
我吐槽说你够了,这名字真难听,一个赫连百里,一个赫连盛世。
这名字连我都听不下去。
她却执拗不改,还把妹妹的小名叫做“凤皇儿”。
带着龙胎记的皇长孙诞生了,还顺带了一个凤凰妹妹,其他几个皇子对我恨的是牙痒痒,每次见着我都像是恨不得把我吞了。我在心里自言自语的道:这得归功于赫连孝啊。
这对龙凤胎甫一出生受到的待遇就无比的好,好的让我都看的嫉妒。
龙凤胎出生后三日,我去对赫连孝商议道:“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做……”
小声探讨了好一阵,她终于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神色答应了。
当夜,我便写了一封信,用信鸽寄给了千里外的东乔。
八.曲终人离
“皇长孙落世第四日,二皇妃因病逝世。二皇子因失妻伤心过度,剃发出家,皇孙由贵妃代为抚养。”
那葬礼的确是很盛大的,比我在世时的婚典还要隆重,那十里长街一片素白,人人哀悼这位公主,连东乔也从千里外赶来了。
我在赫连孝的府中留了许久,直到身旁的鹤吟不耐的催促了好几遍,我才离去。
临走之际,我回首看了看那两个孩子,他们睡得恬静安然,不谙世事。
百里,盛世。
就这样吧——赫连孝,愿你有你的百里盛世,此生无忧,心爱之人皆在侧。
所以这出短短的戏,终究还是要落幕了。
终.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许多年后当我化为森森白骨,柸中黄土的时候,我听已逐渐老去的鹤吟在我墓前说道,祁严成了司马将军,娶了一位神秘的女子为妻;赫连孝回了宫,她的孩子做了皇帝,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做了摄政王,的确拥有了她的百里盛世。
当我最后一缕魂魄在宫中看完赫连孝和她的皇孙时,我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回到奈何桥往生。
要是我回了头,我可能会看见,小小的稚童在已经渐渐苍老的赫连孝怀中眨着大眼睛问:“皇爷爷,你说的皇奶奶,是不是和小熹一样叫小熹呢?”
“对啊。”赫连孝浅浅笑道,“那个女孩——你的皇奶奶,她叫东熹,但她说她才不想要姓东;她还喜欢练武,要是她在,就可以教小熹练武了……”
小熹咬咬手指:“啊,皇奶奶肯定比笑河姑姑温柔多了。”
“嗯……你皇奶奶喜欢面具,有一次她还把我认成了你笑河姑姑。”
“爷爷,那你还有面具吗?”
“有啊。”赫连孝拿出一个花仙缚的面具和青鸟面具,指着青鸟面具,“这啊,就是你皇奶奶戴的。这一个,就是我那时戴的。”
小熹拿过那个花仙缚面具,在脸上摆弄。
赫连孝却低下头,望着那个青鸟面具,痴痴的笑了:“小丫头……”
三月春光潋滟好,有咿咿呀呀的吟诵声:“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