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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笛奏流音音似画 ...


  •   盘古殁,众神生。

      天皇伏羲创了四支异曲,南塘调,北川曲,西池声,东潭音。只消在四海之外八荒之内,不必目及四方履至万里,便可明察秋毫洞悉万象。无论是神魔鬼抑或是妖兽人,一支云极笛都能为之鸣奏故土难离之韵,现其当下之状貌。

      ——引子

      第九章笛奏流音音似画

      纨素回了流音谷,吹笛子的能耐生疏了不少。司神大人觉得这是十分不妙的,登时流音谷里怨气冲天,一片黑蒙蒙混沌不开的惨景。

      纨素处于这风暴的中心,胆战心惊地练着笛子,不敢有停歇的妄想。若是说流音谷如同那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司神大人是那手执拂尘兢兢业业的守炉大仙,而纨素便是那颗倒霉的丹药。

      这颗倒霉的丹药刚刚从那疾苦的人间升上来,残了只眼睛,死了个挚友,又失了心上人。于此境地,倒也无泪可流,只能于吹奏上再接再厉。

      司神更抓紧了时机从各方面打击纨素:“你以为我真的只因你的相貌才收你为徒的么?这世上长得美的比比皆是,天资超过你的也有许多。若说谁能盖世,我看仙界未必能有人定夺这头衔。所谓盖世倾城,不过是凡人间每二十年出一个美女才冠上的美名,神仙的容貌不会衰老,所以第一个盖世,第二个盖世出来的时候第一个依旧盖着世,多了就不那么盖世了。尤其是你们狐狸族的,出一个狐仙便是能盖世的。”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司神自觉口干,泡了壶茶,用杯盖撇开芽叶,悠悠续道:“所以神仙拼容貌的,都还算是肤浅的小神仙。唯独一样东西,有了容貌的也要,并未十分美丽的也有希望达到,便是气质。可惜用气质这个词实在有些俗,凡人也常用这个词,不过大多用以形容丑得无话可说的人,好歹说个好词,比如气质佳,以防被人打着。”

      终于,为了绕回了重点,他微微一笑,说道:“所以,我让你练曲子,便是要修炼仙气,为仙总要有个为仙的样子,免得其他仙僚笑完你徒有其表,又要笑我只重外貌,太过肤浅。”

      说完,他放下杯子掀衣起走,留纨素一个人端着笛子,怨气深重。

      师父给布置的曲子一首比一首折腾神,先是红尘里的通俗曲目,听上去还颇悦耳,后来竟渐渐变了味道,一则则皆是纯属炫技的怪曲子。好在那玉笛颇通人性,遇着再刁钻的曲调也能贴合纨素的心意,师父便也没再盯得那么紧。

      近几日,流音谷似乎又显得春和景明了。

      师父最近交了她一卷谱子,没有像往常那样提点一二,拍拍袖子就溜了。

      纨素抬眼瞧了那曲子的名目,却见墨迹点点,偏偏巧巧点在了那字上。

      无名曲?倒是神奇。

      笛子送至口边,一曲天外之音,一派婉转风雅,眼前浮现了一层甚为清晰的图景。

      墨绿战袍的一个人,拄着剑,半跪在海边的礁石上,深深地垂着头,似乎重伤在身,墨绿战袍上的血迹同水渍混在一处,伤势看不清明。

      那青年,愈看愈像卿璟千。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灵台清明,回到了现实。莫非是自己睡眠不好,竟破天荒地白日做梦。她恼火自己梦见谁都可以,偏偏梦见死孔雀。

      师父正抬步入室,见她手执笛子,面上一派心慌意乱的神情,微微一笑,随手拉来一把椅子安稳坐下:“练了那首曲子了?”

      “嗯。”她看见师父对着自己仰头微笑的模样,气鼓鼓地觉得这司神老子又在卖什么关子。

      “别用那副表情看着我嘛。乖徒儿,这谱子虽然是我给的,但是能吹奏出一番图景的人却世间难觅。依你的表情……莫非是吹奏时看见了什么异象?”

      “看是看见了,可是不太清楚。”纨素咬唇道。

      “徒儿,你若撒谎为师可是看得清清明明的。”司神眉尖一挑。

      “……我,我看见了一个不太熟悉的人。”纨素闪烁其辞,意欲含糊应付。

      “唉,你瞒我也无用。这曲子是南荒之国的禁曲,南塘调。”司神的目光停留在了她头顶三寸之处,目光涣散,神态庄严,“这个之所以被禁呢,是因为太好听了。”

      “……啊?”

      “哈哈,方才你不是瞒我么?那么彼此彼此罢。”司神轻摇扇子,悠哉悠哉。

      姜还是老的辣。“……好吧师父,我全都同你讲。”

      花了一炷香的工夫,纨素将对卿璟千的全部了解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临了还深深地骂了句“他真是乌龟王八蛋啊。”

      司神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上,庄重地点了点头:“是挺乌龟王八蛋的。不过你可知道,为何你能在笛声里看见他。”

      “还求师父指点一二。”

      “他大概是你唯一认识的南荒神祗。”

      纨素思索了半瞬,的确,当年华子寻说他是南荒飞来的孔雀,“可是徒儿还是不太明白,这笛声同他有何干系。”

      “太古时代,四海八荒混沌不开,天皇伏羲创了四支异曲,南塘调,北川曲,西池声,东潭音。只消在四海之外八荒之内,不必目及四方履至万里,便可明察秋毫洞悉万象。无论是神魔鬼抑或是妖兽人,一支云极笛都能为之鸣奏故土难离之韵,现其当下之状貌。你手里的笛子能遇见你,而你的意识能掠过卿璟千的一丝片影,那你势必会看见当下卿璟千在何地,有何遭遇。”

      “那师父,他当下岂不是有难!”纨素莫名焦急,既是那样厉害的角色,她也隐约为他担忧。

      “他是个考虑周全的战神,此番也必有自己的打算,若派人相救,大半是为之添乱罢。何况他这一遭是天君重视他这一新晋战神,派他去南海玄洲刺杀黑蛟权当历练,他们自有思量,你不必担心。”

      “我才不担心那乌龟王八蛋。”纨素暗地里舒了口气,又对自己暗自恼火,怎么可以对那家伙心存好意。

      那日,正是流音谷内梅花盛放的日子,她每每看到那一片殷红美景就胸闷气短。梅花,无论是血染右眼时看见的绮丽梅红,抑或是婚宴之上,红窗之外的点点殷红,那种冷冰冰的美丽总是令人分外心寒。

      可这天又不寒,哪里来的梅花?

      “今朝,正是卿璟千归来之日,他的宅邸泠梅宫就在不远之处,夹道欢迎他的梅花看来都开到流音谷了。”司神冷不丁飘到了纨素身后,幽幽柔柔的嗓音吓得她一个激灵作势要跌。司神不紧不慢等她快跌之时稳稳拿住她的脑袋:“乖徒儿,莫激动。”

      她连滚带爬地立起来,“师父你又在开玩笑了。”

      司神轻摇扇子,桃花眼微微一挑,“他此刻就在谷外,你可见上一见?”

      “……”纨素再次跌倒地上。

      “师父的乖徒儿不会因那小白脸不要师父了吧。”司神拼尽全力,用那张三界八荒一等一的绝色俊脸摆了一张最心碎无辜的表情,几乎是含情脉脉地瞧着纨素。纨素本来想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师父这脸色,想了想还是坐了回去,反正还得再跌倒一次,就这样坐着罢。

      “怎么,你不去见他?”司神收起了那要人命的表情,正色道。

      “不想去。”

      “人家说非得堵在门口见你,你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谷里边吧。”

      “就是不去。”纨素稳稳坐在地板上,抱着膝闷闷不乐地说。

      “那好,我去同他讲一声。”司神摇着雪白的扇子飘忽而去。

      他此番找我是为何?自从上次青渊镇一别,我们本该再无交集。冤有头债有主,奈何欠债的是他,我一个债主没来讨债,怎么他一次又一次腆着脸蹭上来。

      纨素兀自思索,越想越愤懑,气得现了原形也没发现。

      小小的赤狐缩在屋子一角,龇牙咧嘴的模样,着实令人好笑。

      门外,墨绿的衣袖一闪而过,还有那勾起的嘴角。

      然后,是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幻听?纨素摇了摇脑袋,用爪子揉了揉眼睛,沉沉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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