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境青渊》记川水

6、梅红一树岁不同

　　触了触脸颊，满手的水泽。泪水流作一堆，疼的却不是眼睛。

　　——引子

　　第六章梅红一树岁不同

　　庆功宴上，纨素处处回避着卿璟千。所幸卿璟千作为立了大功的年轻战神，四处皆是贺喜敬酒的人左右堵着。起初他们并肩入席时掀起的一阵流言蜚语也落于平静。

　　她木然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狐狸耳朵敬业地敛收着四处的风声人声，有两位仙使间压低了嗓子的对话令她提起了兴趣。

　　＂你可听说了那北海公主洛颖的招亲宴上发生了什么？＂一个兴奋又勉强抑制着音量的男声。

　　＂那可不，真真是同司命的命格上的一般戏剧性啊！＂另一个声音更稚嫩些的男仙。

　　＂你小子可当真亲眼瞧过司命的命格？＂第三个小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引发了前两者的啧啧不满。

　　＂咳咳...回到正题。那公主是龙王幺女，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也是出了名的绝代风华。＂

　　＂跳过跳过，这我们都晓得。＂

　　＂那天的相亲会上，洛颖公主自是没把一切男人看在眼里，除了...＂

　　除了谁？纨素心里主宰八卦的神经此刻也要奔腾起来，耳朵恨不得凑过去听个仔细。

　　那仙使卖了个关子，引发阵阵欷歔。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宴会上的喧闹声登时小了不少。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除了那当场作诗，立刻捕获了美人芳心的青渊上神华子寻。＂不加压抑的音量，还有那揶揄的神情，卿璟千无疑。

　　纨素千头万绪乱作一堆，再也听不进旁的声音。

　　子寻上神，他要成亲了。

　　宴会上的其余她都记不真切，人们似乎对这样刺激的秘辛激动非常，也似乎有神仙酒力不济醉倒在桌上胡言乱语，又似乎有谁碰倒了茶几带倒了古董花瓶一流。

　　宴会上的纷纷杂杂像是一层薄纱以外的世界，快乐进不来，震惊出不去，纨素也不想让自己出去透口气。

　　她差点一口气闷死在那几个字里头。

　　自寻上神，他要成亲了。

　　她没有一般姑娘家那样哀怨不已，也没有像个痴情郎那样借酒消愁。

　　她静静地坐着，脑子里头没有想着与上神的回忆云云，只是保持着那样的坐姿，努力地排斥掉一种令人落泪的情绪。

　　宴会散了，她猛然惊醒时，只剩下几个小仙童在收拾残局。

　　几步开外，卿璟千正负手打量着玄关上挂着的一幅水墨画。画上的桃花朵朵饱满轻盈，风吹欲散，柔若无骨。

　　这和傲骨立雪的梅花有天壤之别。

　　鼻头一酸，似是嗅到了子寻上神袖口的梅香，眼角有温热的酸楚，挂着水泽。

　　卿璟千转过身来，缓步走向她，伸手抬起她的脸：＂你可是真心喜欢华子寻？＂

　　＂是。＂鬼迷心窍般，纨素应了声。

　　＂这样啊。＂卿璟千面上一派平静。

　　手指关节绷得发白，＂你带我去他的婚宴可好。＂纨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自己被自己惊骇了。

　　＂姑娘，这样又是何苦。＂

　　纨素摇了摇头，朝他苦笑一下，却没有言语。

　　＂也罢，替你行个方便吧。＂

　　她懵懂抬眼，正好看到他垂下的目光。似是怜悯一般，他说：“我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