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境青渊》记川水

13、换眼

　　第十三章换眼
　　黄昏已近，不走不留亦不愁。
　　——引子
　　我将昏厥的她拦腰抱起，她柔顺发亮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几乎垂在了地上。
　　月光衬起她姣好的面容，散发出白瓷所特有的光泽。浓密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上投射出了一小片阴影，眼窝、嘴角，还有鼻翼的一侧有光影的分界，害得我不知道将目光停留在哪一处。
　　我就想人间话本子里头的穷书生第一次见到漂亮姑娘一样，傻乎乎地瞧着她的脸，看得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对了，我是要带她去换眼的。
　　想到这里，肩膀处的旧伤隐痛逐渐加大，狰狞着想要撕裂我。
　　我强忍着痛楚转过身，发觉司神大人，纨素的师父，已经伫立在我们身后许久。
　　月光之下，他的轮廓散发着逼人的寒气。看来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我平时若与他切磋剑术，以自己初出茅庐的经验和技巧，兴许还能稍稍抵挡十几二十招。但以我现在这副仅仅是走路都疼痛的身体，我不晓得，我还能输得多惨。
　　沉吟了片刻，我爽朗一笑，果真如此那也罢了。
　　我没有什么解释的心情。
　　拔剑出鞘，是再熟悉不过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对面的司神却纹丝不动。
　　然后，他拍拍袖子走人了。真的，什么也没做就走了……
　　这，真是令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我快速地表示庆幸和惊讶，随后扛起纨素就走。
　　一路上竟没什么阻碍。
　　不远处的鹿吴山是座仙人共存的山，不算很高，但也不算很容易登上。
　　山的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山谷在其中，因为太小，太不起眼，因而凡人和神仙都鲜有知晓它的。
　　趁着月色，我将纨素平放在山谷中的一处岩石上。
　　东荒甘华，南荒荣水，西荒璇瑰，北荒若木。
　　我将怀中揣着的这四样仙草尽数取出，然后施了道仙法让它们悬浮起来。
　　渐渐地，它们彼此之间的碰撞，燃起了阵阵烈焰，四周有强大的气流环绕。
　　似乎不必我动手，它们就自如地融合，再融合。
　　可那气流却愈来愈猛烈，当仙草融为一粒流光溢彩的丹药时，我竟不能用手接触它。
　　气流就像一层仙障，强行阻隔在它与外界之间。
　　我拔出了佩剑，挥剑砍下，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甩开在一旁。气流卷起四周的落叶，像是有神志一般，怒气冲天，变大了一倍有余。
　　看着那惊人的气流，我一时间不知所措。若是滔天的心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付之东流，我想到这里，心上撕扯了半分。
　　事已至此，天君的一道追捕令，我哪里还有回头的余地。
　　一定还有办法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地灵气依附在每一样物体之上，而不仅仅是生命体所特有。死物也有幻化成活物的可能。一切的变数全在于元神的积累和转移。
　　对待不可预知的仙物，唯有散去修为才能有机会绝处逢生。
　　我思索了半晌。
　　然后对自己的修为说了声后会无期。
　　好了，气流瞬间就没影了。它心满意足地饱食了一顿精纯的修为，钻进了小药丸中。
　　而这厢的我也像骨头被抽去一样瘫倒在地上。现在的我虚弱好似凡人。
　　我勉强支撑着人形而没有变回孔雀的原身，不过几步路的工夫，却似徒步千里那般痛苦。我蹙眉叹气，从草地上拾起那枚散发仙气的丹药。

作者有话说

　　近期会写完华子寻线，喜欢的可以先马，我会让故事饱满起来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