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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回 心系远亲神似癫 蹉跎二人探爱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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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孙无需多言,仅有一笑则能心通,马希麟言道:“你我离乡已有半月之久,若再回此地兴许只你一人,孤身在外非万全有幸,家中亲人多有不舍。”
马春龙言道:“我亦不舍家人,不舍父母,更不舍爷爷和奶奶。”
回念马春龙自生以来,马希麟颜笑愈多。然而马春龙终要离乡,对于此事李氏强烈反对,但将马春龙揽入怀内,声声颤抖:“希麟,春龙是我爱孙,望能留我身旁。”
马希麟何尝不懂李氏之心,叹有一声,终未有言,坐于躺椅闭目冥想,躺椅年月已久,倚坐已能发出声响。马春龙见李氏愈是憔悴,言道:“春龙终会离开家乡,奶奶不必挂牵,隔日我便回来看望奶奶。”
李氏言道:“奶奶年岁所剩无几,恐难再少见你,你在外必然受苦,怎能比及在家踏实。”
马春龙言道:“奶奶不必过悲,自小春龙受爷爷教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若不吃苦何以明言成长?”
李氏身体一震,已知去意已决,心下一片茫然,望马春龙后又望马希麟,长叹一声,无可奈何。
马春龙离乡之日,天空密布,灰沉临雨,由付氏将马春龙送至泰安,自李氏与马希麟随至村口,遥遥而望,悲自心生,雨落二人颜面,格外沧桑,任凭雨水顺泪而下,李氏双目始终不眨,直至母子二人身影消失。
马希麟言道:“春龙已然长大,待他回归之时,可大有不同。”
自马春龙离家之日,李氏仿似失意,终日精神恍惚,针线活计时常走神,做饭亦是出错。夜晚之时,马希麟见李氏侧卧睡榻,隔时常叹。李氏言道:“亦不知春龙过得如何?”
马希麟言道:“莫要这般想念,春龙过得甚好。”
李氏又一声长叹言道:“不见你这长辈挂心,对于爱孙竟然不管不问。”
马希麟淡笑而言:“我深知春龙好坏,无需担忧。”
李氏言道:“我满念于心,不知春龙何时回乡,你我皆已这般年纪,怕没有多少时日可等,若能熬至春龙结婚生子,便已足矣。”
马希麟缓缓言道:“人生何以满足,生命终有限,凡事不可见。”
李氏言道:“我自然知晓此理,唯念春龙可守于旁,今后之事无人可保。”
岁月匆匆不留半点痕迹,因念成疾,李氏每闻孩童耍闹,便会跑向门口自言道:“春龙回来了。”然至门前之时,而未见爱孙归来,失望之极。
马希麟躺于院中,闻听李氏之言,时而兴奋,时而失落,不由缓缓而叹,言道:“你可记得泰安模样?”
但记得彷似久时遥不可及,更如前世一般,李氏心思出神,言道:“虽是记得,然已模糊,那些泥泞小路总有孩子戏耍,而不如咱乡间土路亲和。”
马希麟忽是仰首大笑,李氏不禁讪讪而问:“何故发笑?”
马希麟紧收笑意,言道:“我笑你甚是糊涂,我且问你,今与年轻之时可有变化?”
李氏言道:“不仅村内变化甚大,即与当年之貌亦是判若两人。”
马希麟言道:“如此,岂不糊涂?”
李氏摇头而言道:“泰安变化虽大,依是不如村内舒心,春龙去泰安已久,我心中甚是不安。”
马希麟言道:“你我年岁已高,春龙尚且年轻,何以不安。”
仅过三月,李氏心已无耐,自晚饭之际忽对马希麟而言:“希麟,可否带我去泰安?我一生随你,你去何处我便去何处,时下一人出门,我心有所惧。”
马希麟心有一颤,回念李氏跟随一生,从未离开半步,即便落魄亦无变心,忠贞不渝,此足以令他刻骨铭心,时下二人皆已年迈,同寄于爱孙之希望,马希麟颔首言道:“如此,我可带你去泰安,以见春龙是好是坏。”
李氏一夜未眠,但为爱孙准备衣物及土产,直至寅时,一切准备妥当,又寻来医书塞入囊内。数本医书皆由马希麟所著,马春龙尝读之后必会复置马希麟枕下。
待至鸡鸣,天色微亮,二人一同出发,一路行走较为缓慢,遂以一日有余行至泰安,李氏亦如马春龙一般,泰安之繁华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望此情景已令李氏眼角微润。
直至泰安医院,马春龙大感惊讶,急下包裹且言道:“爷爷奶奶何故来此?”
马希麟言道:“你奶奶因日夜思念,对你放心不下,若不来此与你相见,恐近失心。”
李氏牵住马春龙稚手观望不休,数月不见,马春龙已是消瘦,李氏言道:“春龙,你且要多食多饮,莫要亏待自己,此次奶奶为你带了急需物件。”
马春龙吃喝齐全,皆不需要,倘若出言,必伤李氏,唯见李氏观望,马春龙言道:“奶奶不必牵挂,我年底便能回乡。”
李氏喃喃而言:“竟是如此之久。”
来此居住五日,而后返程,但由马春龙相送已远,李氏流泪不止,直至爱孙身影模糊。自回村内之后,日日盼等除夕,愈等愈久而迟迟不见马春龙,眼见年底,李氏病倒。虽是病重,而有不语,马希麟深知其由,悉心煎药,稳定病情,因李氏心系马春龙,心结不解,病症不除。
病根自心生,马希麟叹气有余,遥望天际心中略悔。
春节之时,李氏病症初见好转,起身忙碌,待备年货,终日立于门前,但待马春龙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