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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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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沉浸在一片肃杀的局势之中,而远在青州的江府,是夜,有一支身穿玄甲手持长戟的骑兵护卫队在浓浓的夜色中护送着一辆精制的马车从青州江府驶出来,之后星夜奔驰去了西北。
“出发!”
虽动静并不大,然那护卫身上传来的森然煞意还是在江府中引来了不小的动静。然江府中得了禁令,却无人敢在明面上谈论此事,只在私下里嘀咕两句罢了。
“启禀主上,惠王已经出西北三百余里,现下正在日夜赶路!我们的人可还要继续暗中护卫!”
平安隔着马车车厢的帘幕对着里面的祁恩佑禀报,他们日夜兼程已经连着行路数日,偶尔只在途中的小镇稍作休整,然各地送来的线报却从未间隔。
想到这些时日惠王一路上所遭受的伏击,平安心里有些幸灾乐祸。
祁恩佑听罢放下手中的线报皱了皱眉,随后出声:“他既已出了西北,我所承诺之事便已完成,将人手全数撤回。”
平安道:“是。”
因为先前禹王护送镇海侯夫妇离京之事,祁恩佑虽无意却也欠下禹王一个人情,禹王让祁恩佑帮忙截断康王一系对惠王的刺杀,不过是想让两王相互争锋,倘若惠王回京途中便丢了姓名,那么这皇位再无人可与康王相争。
这不是禹王想要的结局。
禹王有争鼎之心,祁恩佑并不意外,只是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危机四伏,禹王所想之事只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这些是司徒氏的纷争,来日谁坐上了这皇帝宝座,西北之地依然是西北之地。
祁恩佑又道:“燕京之事皆安排妥当?”
知晓主子问的是他们安插在燕京的各个暗桩是否就位,平安脸上浮出一丝傲然之色,回道:“回主子,先前漏了痕迹的此次皆趁乱撤出,其余人等已经按照主子吩咐就绪待命!”
燕京太尉府中,李鹤得了暗部送回的消息,神情有些幽深的喃喃道:“竟然失败了?”
黑衣人忍住心底涌上的恐惧回道:“主子,属下们一路伏击截杀不下十次,然惠王身边有高手护卫,虽折了惠王身边的几个护卫,然属下也没能近的了惠王的身。”
想到这次刺杀的失败,黑衣人羞怒的低下头不敢看李鹤,他们皆是李家蒃养的顶级死士,以往的刺杀行动无往不利,只没想到这次竟然敗的如此难看,甚至和他们交手之人,至今他们还未查出其身份。
李鹤在心里飞速的闪过惠王一派的朝臣,林氏,东宫,梁王几家的影子,然而很快他便轻轻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些人早已被他们的人严密监视之下,如有异动,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么到底会是谁呢?
禹王府内近日戒备愈发森严,与其暗中联络的禁军将领如今更是频频出入王府内,惠王即将抵达燕京的消息一传来,禹王心头闪过祁恩佑那张淡漠清隽的面庞,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只是很快,他便心神移开,如今朝中东宫一系动作越来愈多,倒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原本以为太子身故,太孙又未长成,在康王惠王夹击之下,东宫只能沉寂下去,可如今看来,倒是他小瞧了那位太子妃徐氏。
以王太傅为首的昔日东宫一系,近日皆在试探他,而原本已经闭门谢客的荣慧大长公主,却出人意料的并未拒绝王太傅的登门。
想到朝中闻风而动的那些人,禹王眼中风暴渐起。
时间倏然而过,在祁恩佑星夜奔驰抵达西北之时,惠王与康王二人亦已先后抵达燕京,相比康王浑身难以掩饰的志得意满,惠王则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惠王顶着一路追杀活着回道燕京,心中对于康王等人的恨意早已滔天,然而此时不是意气之时,皇权争端于他们而言现在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林贤妃看到儿子回来一把抱住他,便止不住的哽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一向仪态端庄的她难得的失态,惠王心中微酸,出声安抚道:“母妃无须担心,儿臣无事!”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想到如今燕京的局势,惠王心中的忧心迫不及待的道:“母妃,儿臣想先去拜祭父皇和皇兄!”
林贤妃听罢赞同道:“合该如此!如今宗室都在盯着你与康王,万不能于礼孝之上予别人话柄!”
想到这些时日她在燕京所行之事,林淑妃悉数道然后叮嘱来:“此次皇位之争,太后与太尉一系虽强势,却无法一手遮天,皇族宗室皆在,近日我与你外祖皆有打点,如今只看你自己,万不能有失!”
不比淑妃的暗暗的底气,惠王则没有那么乐观!
经过西北这次历练,惠王如今心境大变,先不论那场大战,就说这些时日在西北的种种,惠王心头百般滋味,何以西北各世族难以收复,归根结底便是西北的兵权。
而如此他最缺乏的便是兵权,西北一战,他虽有战功,兵权却在王叔信亲王手上,而康王则不同,太尉李鹤原本就掌管大魏兵马,若不是前些年父皇力排众议一意孤行进行兵制改革,太尉手上的兵权被分化去了三之有二,只怕如今早已不知这江山是姓司徒还是李了!
随着惠王康王的回京,先帝和先太子的入陵仪式便由礼部着手安排了,而惠王和康王则在扮足了孝子模样,兄弟二人在先帝的灵柩前抱头痛哭,仿佛从没有出现皇位之争这道沟壑!
朝中众臣轮番登场你来我往当真是将原本因先皇驾崩而显得哀肃的燕京徒添了几分热闹。就在惠王康王两方暗中较劲的水深火热之中,一封凭空出现的遗诏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局面。
封陵之后的首次大朝会上,信亲王并荣慧大长公主手持遗诏缓缓走入了众朝臣的视线之中,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朝堂
“朕受皇天之命,膺大任于世,……太孙蹇至孝聪慧,心怀仁德之心,待朕百年之后,可堪帝位,佑大魏万年之江山,护百姓万世之太平……”
待遗旨宣读完,率先发难的是脸色铁青的韦太后,她先是不可置信的惊叫道,“不可能!”接着便厉色对宣读旨意的太监怒喝:“来人!给哀家将这假传先帝圣旨的狗奴才拖出来!”
见着太后那仿佛瞧着死人一般的眼神,小太监吓的脸色煞白,连连磕头求饶道:“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一封不知真假的遗诏打的众人措手不及,其中自然也包含筹谋多日的禹王,他目光缓缓扫过东宫一系官员身上,待瞧见王太傅那淡定无疑的神色,禹王脑中突然炸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
怪不得荣慧大长公主和信亲王自先帝驾崩之后,一直闭门谢客,却并未拒绝王太傅。
而有禹王同样心思的太尉李鹤,康王,惠王等人,脸色也是震惊复杂异常。
人算不如天算!
荣慧大长公主瞧着韦太后颜色尽变,厌恶的皱了皱眉,她不客气的道:“太后这是想违抗先帝遗旨?”
姑嫂二人自来便关系不睦,韦太后见着她发话,深吸一口气,冷笑道:“长公主已不问朝事已久,今日突然进宫便说有先帝遗诏,如今先帝已去新君未立,哀家作为太后自要处事审慎,若是大意让宵小之辈趁机作乱,妨害了我大魏江山,他日哀家有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韦太后言辞振振,惹的朝上众臣悄声细语的附和,荣慧大长公主见罢眉头皱的更深了:“诸位大臣若是对先帝遗诏有疑问,便请内阁诸位辅政大人来验!”
几位老大人面面相觑,微微漏出一丝苦笑,原本先帝去了,他们这些人本不想卷入这皇位之争,只是人在朝堂身不由己。被赶鸭子上架,无奈,几人只能纷纷上前捧起遗诏丝丝观摩了起来,其实他们心里皆清楚,由荣慧大长公主和信亲王亲自手持遗诏,这诏书便八成是真的,只是碍于太后强势,老大人们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仔细研究了起来。
在众朝臣窃窃私语和康王惠王等人的焦急等待中,老大人们过了半晌,方低头不敢看太后仿若要吃人的眼神中持礼回道:
“启禀太后,长公主殿下,此遗诏却系为真!”
韦太后眼梢微微挑起,冷声道:“诸位大人可看仔细了!若是判断有误,哀家便诛你九族!”
老大人们身子微微抖了抖,心里哀嚎不已,他们自然不想得罪权势滔天的太后,可如今形势,明年荣慧大长公主和信亲王明显是有意为东宫正名,且遗诏一出,太孙登上皇位名正言顺,想到这,老大人们定了定神,相互使了一个眼色齐声回道:“回禀太后,臣等确认遗诏为真!”
显然他们已经给出了态度,但是却也明晃晃的站在了东宫一面。见此情形,韦太后暗恨咬紧了牙关,冷哼一声,不在吱声。
久久没有出声的信亲王,此时才终于上前领着太孙司徒蹇走到众人身前然后沉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安眠于陵,臣请太孙即日登基处理政事!”
众臣眼见信亲王缓缓跪下请命,见状纷纷跟着下跪喊道:“请太孙即日登基!”
信亲王是谁,掌握燕京十万禁军,如今他表明了态度,他们这些臣子便也只能跟风!
形势迫人,康王惠王等人即使心里再不甘,此时也不得不缓缓跪下。
太孙司徒蹇虽自来聪慧,自先帝和先太子接连驾崩薨逝之后,却也受到了不少惊吓,谁又知道这些日子,他便没有睡个安稳觉,就怕一闭上眼睛,便和母妃不明不白的被人暗害了去,毕竟父王不就是这样去了吗?
谁知道如今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位子竟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太孙有些神情恍惚,在萦绕于耳的声音之中,司徒蹇将目光投向了王太傅,见王太傅微微对他点了点头,太孙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
那些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以后他才是这大魏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