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8、第 118 章 ...
-
东宫内太子妃脸色惨白的抱着业已十三岁的太孙,太子去的太过突然,让东宫一众女眷毫无心理准备,太子侧妃,太子良缘,良娣,侍妾数十人围着太子妃哭哭啼啼。
“娘娘,殿下不在了,咱们可怎么办呢?”
“是啊,姐姐,我的辉儿才三岁,呜呜,日后可怎么活啊……”
皇宫内从来没有真正的蠢女人,身为太子的女眷,如今太子薨逝,曾经富贵锦绣的东宫立马变的似是被众人遗忘一般。
整个东宫便的空荡荡阴森森的,原先伺候的太监宫女也不如原先精心,所谓捧高踩低,皇宫才是最现实的地儿。
太后现如今在后宫只手遮天,她手段狠厉,已经处置了好几个有异心的嫔妃,前朝传回的消息,如今朝中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将要迎回的惠王和康王身上。
东宫如今又是何种境地呢?
太子妃幽深的眼神缓缓的扫过底下跪哭的女子们,原先这些人,或是她的帮手,或是她的敌人,如今却又都来指望着她拿主意。
命运当真弄人!
“罢了,太子还在停灵,诸位妹妹若当真伤心,不若多去陪陪太子。”
太子妃忽然出声让众妃妾的哭声一顿,说罢她又指着刘侧妃道:“太子在世时,最是疼爱刘妹妹和辉儿,你母子二人这几日便去多为殿下守灵吧。”
甭管曾经多浓情蜜意,然而人死灯灭,对着灵室,刘侧妃心底全无眷恋满心得恐惧害怕。太子妃当然知晓,是以众妃妾都心中明了太子一去,太子妃如今明晃晃的刁难便来了,
而那位昔日深受太子宠爱嚣张跋扈,就连太子妃都要退避三舍的刘侧妃此时此地虽恨的牙痒痒,却终于低下了头不敢反驳太子妃,只抱着三皇孙哭道:“太子殿下为何这般狠心,留下我母子二人……呜呜……”
刘侧妃哭的伤心,仍然梨花带雨,却再无人心疼了,
所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昔日受过刘侧妃刁难的妃妾无一不在心中称快。
是夜,燕京王太傅府上,来了一袭黑色大氅裹着看不清人脸的人,由着引路之人接引,太傅府上的一处密室之中,太子妃对着王老太傅躬身便是一拜:“求太傅救太孙一命!”
王老太傅惊的连忙托起太子妃,然后皱着眉叹了一口气道:“太子妃真是折煞老夫!”
太子妃眼中含泪摇头:“太傅,本宫实在是已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冒险出宫请求太傅!”
王太傅脸色沉重,他本是太子太傅,若是太子顺利继位,他做为帝师辅佐皇帝君臣相辅相成何愁不能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然而造化弄人,太子竟在继位前去了,倘若是多等几日,待继位之后撒手,这皇孙便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哪会出现如今这被动的境地。皇帝和太子皆薨逝,如今剩余的几位王爷才是名正言顺的顺位者!
至于太子留下的众多太孙,只会成为继位者的眼中钉啊!无论是谁继位,太子后人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王太傅想到曾经与太子殿下的君臣情谊有些心酸,但是心中却也极为为难,王氏随着太子薨逝,如今在朝中也是举步维艰,太后韦家,太尉李鹤,昔日的政敌眼见王氏失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王氏。若不是王家行事谨慎,只怕如今在朝中早已无立足之地。
太子妃见王太傅举足难定,于是又接着道:“太傅,太孙业也十三,平日里您也夸过他是个仁心聪慧的孩子,您当真忍心……”
王太傅神情有些松动,太子妃顺势又接着道:“太尉一族自来跋扈异常,身后又有太后和韦氏结盟撑腰,倘若康王继位,那么日后这朝廷会变成何样,太傅想必也能想到,而惠王自来与太子相争,与王氏的争端也人尽皆知,是以此二人无论谁登基,于王氏都无异于灭顶之灾!”
王太傅沉默不语,他深深的看了太子妃一眼,心中却早已翻起滔天巨浪,果真不该小瞧任何女子,太子妃这些话虽说是为了说服他,却也句句戳中了王太傅心中所想。
王太傅直直的盯着太子妃语气有些幽深:“娘娘,若想一搏,便要有心理准备,此事成则万里江山尽在掌中,败则灰飞烟灭举族皆亡。”
王太傅这里的举族既包括王氏,自然也包括太子妃身后的徐氏族人,既然想要夺嫡便要想清楚失败的后果,见太子妃脸色有些白了白,王太傅声音重了重,“娘娘,您可想清楚了?”
太子妃沉默了好一会,王太傅却并未催促,夜色中太子妃眸中跳跃的火光忽明忽暗,过了许久,太子妃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躬身对着王太傅深深一拜道:
“请太傅助太孙一臂之力!”
“好!”王太傅见状忽然扬高了声音,“娘娘,此时不可操之过急,眼下您还得借一些势!”
太子妃问:“还请太傅详说!”
王太傅道:“娘娘可看得清如今朝堂之势?”
太子妃皱着眉缓缓的开口:“如今太后把持后宫,朝堂之上又与太尉李家联手插手朝政,惠王势力虽稍逊于梁王,可如今信亲王与荣慧大长公主态度不明,现在若论胜负只怕为时过早。”
王太傅又问:“那娘娘以为惠王与康王谁更有胜算?”
太子妃语气有些肯定的回道:“惠王虽有林氏相助,然其实力却远不能与康王一系相争,太后早已属意康王,若是惠王无其他助力,只怕他不是康王的对手。”
“若娘娘是康王,那么您这时会如何做?”
太子妃听王太傅突然一问,迟疑的想了想回道:“半路将惠王截杀之!”
只要惠王一死,康王只要顺顺利利的回京,这皇位还能有谁能与之相争,若是惠王回京,倘若一个不慎,即使康王胜了也必是要付出一定代价,变数太多,更有甚者要背负一个弑兄杀弟的狠毒骂名。
王太傅听到此处已经笑出了声,太子妃望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她问:“本宫可是说的不妥?”
王太傅笑罢摇了摇头:“不,娘娘所思所想皆乃人之正常,然这燕京的局势,娘娘只解了五成,还有五成皆在迷雾之下。”
太子妃问:“那还有五成又是何事?”
王太傅问:“娘娘可知禹王?”
“禹王?”太子妃惊讶出声,“禹王有何不妥?”
王太傅摇头:“非是不妥,而是禹王与先帝之间的事,已经甚少有人知晓了。”
太子妃道:“还请太傅解惑!”
忆起往事,王太傅有些怔忪,随后缓缓道:“当年老禹王乃是文帝最为疼爱的皇子,且少年便上战场杀敌战功赫赫,文帝喜爱他多次在朝堂之上透露出要立禹王为储之意,若非后来老禹王意外受伤跛了脚,只怕这皇位也不一定能轮到先帝。且当年老禹王虽对外声称为救圣驾而亡,而其中内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太子妃听罢眉头已经皱的很深,皇室的争端自古骨肉相残,兄弟相戈并不鲜见,倘若真相真是如此,想到禹王这些年在燕京的动静名声,太子妃恍然大悟:
“禹王一直在伪装自己?”
“所以说禹王才是个真正的聪明之人,倘若他没有那些纨绔名声在外,先皇又如何能放心禹王?”
太傅说着笑了笑又意味深长的道:“这些年禹王在朝中名声不好,可又有何人当真见过他做过出格之后,且他身后的几个跟随之人,哪个不是在朝中手握实权之人?如今各地的守军以及禁军中还有诸多”
仿似被王太傅突然拨开了迷雾,太子妃心中震惊:“如此说来,这禹王倒是藏的够深!”
她说着脸上已经渐渐浮现了忌惮的神情,“太傅早已察觉禹王有不臣之心?”
太子妃话语中已隐隐有一丝质问的意味,王太傅作为原先太子一党的中流砥柱,既然发现禹王有异,何以早先不出手压制禹王。
王太傅神色淡淡,像是没听出太子妃语气中的不悦之意,摇了摇头回道:“老臣也是自西北平叛之后,才察觉禹王一系在朝中似是日渐活跃。”
说到此处王太傅心里也是有股郁气久久无法宣泄,当时先太子中毒东宫人心纷乱,康王一系在朝中的动作亦是愈来愈大,虽发现禹王有异,然那时他们根本无法腾出人手去动禹王,况且皇权争端,禹王在朝中名不正言不顺,尚无康王惠王的威胁大。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皇上驾崩太子薨逝,倘若惠王康王相争中只有禹王抓住时机,未必不能借机正名!这才是如今王太傅忧心之处。
王太傅又道:“禹王虽有此心,然而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此次惠王必然会安然无恙的回京,惠王与康王相争之时便是禹王动手之日!禹王必会从中借机挑拨添火,只有他们争的越厉害,于禹王才越有利。”
太子妃脸色神色有些沉重,“那太傅,若是禹王得势,那我们又该如何?”
太傅听罢脸上浮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娘娘,禹王想做黄雀,如今我们便只能做那只暗中隐身的海东青!”
以禹王对于先皇的仇恨,他最想让惠王和康王针锋相对,自相残杀,然后燕京混乱之后他方才有机会,当年的遗诏只是个传言,从来没有人见过,先禹王死后,先皇盯了咏恩侯府这么多年亦从来没有查出遗诏的下落,若是没有遗诏,禹王想成就大事根本名不正言不顺,荣惠大长公主和信亲王如何会袖手旁观。
所以禹王于他们而言,此时便是一把好刀。
太子妃听太傅如此说,心中稍定却仍有一丝犹疑:“太傅可已有万全之策?”
太子妃的语气有些急切,王太傅看了她一眼然后皱了皱眉道:“娘娘,古语道: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如今东宫失势,便只能拼力握住这个时机以此一搏,又怎可有万全之策呢。”
王太傅说完想到了已经薨逝的太子殿下和聪慧仁心的太孙,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儿。
可惜啊!到底是可惜什么,也只有王太傅自己心里清楚了。
太子妃见王太傅脸色已经有些不虞,她反应过来之后脸色不自然的僵了僵随后福身软了语气道:“太傅莫怪,是本宫着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