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一缕时光》小白驹

58、chapter.58 身体突然颤

　　月光洒在窗前，落在纯白色的床单上，投射下的影子倾斜的角度不算厉害，走廊上的声音总是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分不清是护士的声音还是病人的。
　　白小沫趴在床头，握住白母的手如同很久很久以前，白母握住白小沫的手一样。
　　“妈妈，我把爸爸赶跑了，我们不要他了。等你醒了，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区域，然后在那里好好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妈妈，等你醒了，我们就去推翻罪证，让他坐牢，我们也不要管他。我们一起努力生活，一起环游世界，你说好不好？”
　　“妈妈，我们去巴黎好了，那里你肯定会喜欢的，紫色的花海，热情的人们，优雅的建筑，还有帅气的男人。你在那里可以安心的调养你自己的身体，我每天工作完回来给你做饭，你就去别的地方玩玩，到时间了再回家吃饭。你说好不好？”
　　“妈妈，等你醒了，我就去找一个你觉得好我也觉得好的男朋友，然后结婚。我选在一个露天的地方，你牵着我的手，把我的手递交给我老公，你让他以后不要欺负我。你说好不好？”
　　“妈妈，等我生了孩子，你就替我养他们，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孩子，如果你不帮我，我就不生了好不好？”
　　“妈妈…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她们都说你生病了，连医生都说你快不行了！我才不会相信的，妈妈最厉害了，怎么可能生病了。妈妈一定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男人打了才昏迷不醒的，你说是不是？”
　　“妈妈，我不喜欢医院，我讨厌！她们也说我生病了，可是我好好的不是吗？我又没有生病，这个医院肯定是想骗钱的，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去别的医院看看。你说好不好？”
　　“妈妈，你不是最想看我结婚生子，最想和我一起周游世界的吗？你不醒过来，我们怎么实现？妈妈，你已经睡了好长时间了，你饿不饿？起来吃了再睡，好不好？”
　　“妈妈，我害怕，你要什么时候醒来啊！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以后不会任性了，我都听你的话。你醒过来，好不好？”
　　“妈妈，你肯定不爱我了，你都不跟我说话，你睡了这么长的时间，你都不愿意醒来。”
　　“妈妈…”
　　白小沫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地轻了下去，视线也有些许模糊，眼眶里的泪水默默地从眼角处坠落，滴在了白小沫和白母相握的手中。
　　白小沫带着泪，在白母的身边睡着了。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微微地触动把半睡半醒的白小沫弄醒。
　　白小沫一抖，马上直起身子朝白母看去，“妈妈，妈妈！你醒了吗？”
　　白母微睁开着眼，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什么力气发出一丝丝声音，她艰难地用手指敲了敲白小沫的手。
　　“我叫医生来，你等等。”白小沫反手握住白母，伸出另外一只手按了传呼机。
　　很快，医生协同护士一起出现在病房里，医生上前一步大致检查了一下，扭头对白小沫说，“现在你妈妈大致是没有问题，但是还是要注意一点，如果情绪波动在这么大，应该很难像现在这么顺利了。”
　　白小沫点点头，送走了医生和护士，到白母的身边，“妈妈，要喝点水吗？我帮你把氧气罩拿掉，给你先喝一点，好不好？”
　　白母点点头，然后白小沫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把氧气罩撤下，让她抿一口，润润喉。
　　白小沫把氧气罩罩上，坐在白母身边，整理好白母身上的床单，然后才开始喃喃。
　　“妈妈，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在也醒不了了。”
　　“昨天晚晚还有丫头也来陪你了，我也好不容易劝她们回去休息的，等等一会儿就要过来。”
　　“妈妈，等你再好一点点，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读书，你也不要管这么东西了，我们两个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白母对她笑笑，用手点了两下，表示同意。
　　白小沫说：“以后，我要找一个外国人，然后生一个混血宝宝，名字就叫哎呦喂，你说宝宝长大之后会不会埋怨我？”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请律师，一万两万我们都请，让他去坐牢，不管是八年还是十年，我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妈妈，我就只有你了，你不能丢下我，好不好？”
　　白母又点了两下。
　　直到江栀和关孜曦来，白小沫一直在病床上说，白母也会附和着她点点手，有时候还会轻轻拍打白小沫的手背。
　　这样的场景就像是寒冬时节时露出微微的阳光，晒在身上温暖异常。
　　“阿姨，我们来了！”关孜曦一进病房，看到白小沫和白母讲话就开始大叫。
　　江栀没理她，提着白小沫喜欢吃的早点走到她身边，“知道你早饭没吃，你先去吃，我们先去跟阿姨说些话。”
　　白小沫让出位置给她们两个人，自己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吃早点，“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家里人都不用去吃酒席吗？”
　　“我跟他们说过了，天天吃酒席，也觉得乏味，还不如跟你一起呢。”关孜曦挥挥手。
　　“没事，反正酒席以后都可以吃。陪陪你，也怕你无聊。”
　　“我无聊什么啊！我怕你们都把事情推掉，怕误了事情。”白小沫笑笑。
　　江栀和关孜曦就坐在病床前跟白母说说笑笑的，然后时不时调侃一下白小沫，说她怎么样欺负关孜曦的。
　　三个人加上白母，病房里充满着爽朗的笑声还有久违的放松感。
　　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红火的太阳光线坠落在天际边上映照出灼热的倒影，像是将天空燃烧一样的感觉。
　　白母的体力渐渐恢复，从原来的戴口罩到摘下口罩到说话。
　　白小沫从医院里头的餐厅打了一碗饭让白母充饥之后就被白母赶出去，说要白小沫吃点好的再回来。
　　短短的几天，白小沫的体重掉得很快，饭吃得很少，睡也是不安稳的，总是会动不动地醒来，然后盯着窗外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才多久没有见你，你怎么好像瘦了这么多？”关孜曦捉住白小沫的手，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拉倒吧你，你昨天才刚看过我，说什么鬼。”白小沫把自己手扯出来，点了几个小菜。
　　“你别不吃，不想吃就逼自己吃一点，要不然你会的厌食症，到时候你想吃也吃不了了。”江栀递给她一杯水。
　　“你们干嘛？我还没有出事呢，万一出事了，你们两个可怎么办？”白小沫笑道。
　　“说什么呢！快跟我一起呸呸呸！”关孜曦变了脸色，抓着白小沫非要她学着自己，要不然就不放过她。
　　白小沫只好无奈地学着她的样子呸了几下，“你们也跟着吃一点，等等回去的时候还要去酒席吗？”
　　她们摇摇头，菜上来，三个人边吃边说。
　　说起以前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有趣的，坏的，委屈的…白小沫突然发现无论发生了什么，自己身边总是会有两个叫关孜曦和江栀的姑娘，她们真的站在她的身后，无论多久回头一次，她们都会微笑着伸开双臂拥抱着狼狈不堪的白小沫。
　　关孜曦和江栀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婉转劝着白小沫不管以后遇见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都要平平静静，从容一点。
　　现在如果再有些什么，她们两个人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
　　三个人先回了医院，路灯一盏盏点亮，淡淡花香在空气中弥漫，星际边星光点点，坠落到天际。
　　“你们两个人在待一会儿就先回去吧，再怎么说，新年总是呆在医院，父母也会不开心的。”白小沫侧头跟她们说。
　　“知道了。我们几个人谁跟谁，干嘛这么见外？”关孜曦白了一眼，管自己先走了。
　　白小沫看着前面的关孜曦摇摇头，“这丫头…”
　　“算了，你又舍不得说她，再说了，她也是担心你，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啊。”江栀挽着她的手跟着她一起随着关孜曦走到病房。
　　“你干嘛还站着？”白小沫看着迟迟不进去的关孜曦问。
　　“姐…姐…”关孜曦一脸惊愕的转过身，“阿姨她…”
　　白小沫一冷，推开关孜曦快步上前。
　　白母躺在床上，手不停的在抽搐，大幅度的呼吸使得她身体一起一伏。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妈妈！是不是有谁来过了？是不是爸爸又来了？”白小沫按了传呼机，把氧气罩放在她的口鼻处。
　　白母说不了话，她就像是溺水之后努力渴望生存的人，双手死死攥住氧气罩，深深地吸气，在呼气，却毫无起效。
　　医生快速赶到，先用手电筒看了白母的眼球，再检查了白母的具体情况。
　　白小沫被医生撇到了一旁，她傻愣愣地看着医生在白母身上操作，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就听着护士在一旁一下子说什么心跳减弱，一下子说什么呼吸不畅。
　　江栀和关孜曦把白小沫拉到外头，她还是一脸呆滞，仿佛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不管做什么，说什么，白小沫都是置若罔闻，坐在走廊上，她的眼神失去了光彩如同坠落的星光。
　　“姐姐，你从来都没好起来是吗！你肯定知道了是不是！这么多天，你都是骗我们的对不对！”关孜曦泪流满面，对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白小沫低吼着。
　　“小沫。你答应我们的，说你不会出事的。这个不是你的错，不是！我去问过了，你爸爸来过之后白母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不是你…求求你了…”江栀抱着白小沫一声一声地说着。
　　“姐姐，求求你了，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白小沫的身体突然颤抖的厉害，心脏不规律地快速跳动着，锥心刺骨的痛让她冷汗直冒，身体里似无数蚂蚁啃咬着她的血肉，她的双眼充血，说里一直念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无可奈何，江栀只能让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让她昏睡过去。
　　还在刚刚，就在刚刚，她们三个人才有说有笑的回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白母再一次经历了一次从鬼门关回来，白小沫被逼到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念想当中不肯出来。
　　白小沫昏睡过后，江栀和关孜曦又去了一趟精神科，医生摇摇头说要么她自己主动配合要不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无济于事。
　　这样的情况是她们始料而未可及的。现在的白小沫与她们两个人而言就像是泡沫一样，抓用力了怕破了，抓轻了怕她从眼前飘走，无能为力。
　　夜很静，繁星点点却被乌云遮住，月亮也不过就是若隐若现的映照着。
　　她们站在白小沫的床头，眼神中不禁流出一种莫名的情绪。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白小沫，以往她总是犀利地责骂关孜曦，与江栀欢乐地玩闹，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白小沫，快要奄奄一息地感觉。
　　江栀叹了口气，拉着关孜曦离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