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56 但只有白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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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只有白母，阿姨，白父三人。
白母泪眼婆娑，声音沙哑的厉害，她看着白父，开始她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哭着。
阿姨站在白母身边冷眼冷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看见白父眼底一片血红，然后朝着她们两个人走去。
白父的手筋很大，他抓住白母的头发往自己身上扯，原先还有一点血色的白母刹时褪去一片，她的手紧紧地扣住他的手，努力的想要从他的手中救出稀疏的头发，但却毫无办法，白父哪里肯放过她，他举起左手用力地朝着白母打了一个掌掴，他丝毫没有把白母的身体素质放在眼里，真的用尽全力。顿时白母的脸就出现了五个手指的红印。阿姨朝他跑去，想要把白母从白父手中救下，她拳脚都用上了，哪里抵得过白父的一分一毫。
白小沫看着三个人厮打在一起，急的快哭出来了。她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块透明的玻璃，她过不去，她帮不了任何人，她帮不了！
“不要打了！爸爸，求求你，求求你了！不要再打了！”白小沫用力拍打着透明玻璃，然后叫喊着。
“不要再打妈妈了！！爸爸，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在打了，妈妈受不了了，我都答应你，我劝妈妈，不告你，都配合你！所以求求你了！！”
“妈妈…妈妈…”白小沫看到白父把白母甩出去，阿姨紧跟着白母的身边，把她扶起。
阿姨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朝着白小沫的方向走去。看见阿姨过来，白小沫眼睛都发亮了，她趴在玻璃板上，喃喃道：“阿姨，阿姨…我妈妈…”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好站在你妈妈这边的吗？怎么？来看笑话的？看你妈妈，我的姐姐怎么样被一个男人打？你看看你妈妈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你没有站在她这边吗？不就是因为你没有帮她嘛？口口声声说为了她，你可以做一切，如今呢？这叫做一切？她这么的相信你，那你又是怎么回报给她的？有了你这样一个女儿，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你给我滚吧，她不会需要你了。滚！！！”
白小沫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她想要解释，但是她开不了口！
阿姨走了，她没有多给白小沫一个眼色。
这样的场景就这样如同一帧帧画面反反复复的直播，让白小沫赤裸裸的感受到恐惧还有无助。
等到白小沫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脸上，背上早已经是汗流浃背，冷汗不止。这种梦太过于真实了，白小沫的手还在发抖，连手机也拿不稳。
等她缓过神来，确定这不是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她不想再出去玩耍了，心有余悸的白小沫只想躺在床上，就这样静静地。
所以，她找了江栀，关孜曦跟她们说了一声今天的活动她不想去了，看着她们一脸疑惑的表情，白小沫从头开始说起，先是告诉江栀在离婚之前白母曾受过什么罪开始到最后才说起那个让白小沫感到深深惧怕的梦境。
未了，在江栀的怒斥白父的声音中，还有她们两个人担心的神情中，白小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闭眼。
后面发生的事情，白小沫其实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她没敢打电话给阿姨，她怕真的从阿姨的嘴巴里说出让她窒息的语句。
元旦过后，马上就是期末测验。白小沫也是迷迷糊糊地考完试，看着叶泠和芈妮手挽手的走在自己的最前面，心里顿时觉得不舒服起来。
算了算了！反正不会有人在意我的，也不会有人在愿意跟我说话了！
在白小沫准备回家的时候，接到了白父打来的电话，他的语气就像是当初自己还是小孩子一样，温柔的让白小沫觉得当初他们对自己说的关于白父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很快，白小沫打破了这个念想。
白父就是白父，他注定只有有事才会打给白小沫，只有平等交易，白父才肯罢休。
想当初，白小沫打电话给白父恳求他撤诉，不要让白母再一次进到法院里头，她真的会死的！
白父只是冷淡的说了一句，“你让她不要得寸进尺！只要答应我的要求，离了婚，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在那一刻，白小沫才知道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什么叫做心不如死。
“小沫。”白父叫了她一声，得到回应之后，白父接着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怎么了？”
“是这样子的，爸爸想要跟你商量。我呢，跟你妈妈协商，离婚呢，要么你现在住的房子给你，老家的房子给我，然后我再给你妈妈八万，但是需要分期付款，一次给四万。要么就是所有的房子都归你们，给我六万，而这六万也是给你上大学用的钱。你跟你妈妈商量看看，可以不可以，如果可以我们就回来签字。”
白小沫表现的很冷淡，她有些猜不透白父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离婚，是因为女人逼迫还是真的像外面的人说的那样，生了一个私生子出来？
“我也只能原话说给妈妈听，我也不能做主！”白小沫说。
“好好。你就说说，反正都要离婚的，我也不想这样一直拖着。”
“你大年三十回来吗？”既然还没有拿到离婚证，那么三个人还是一家人。
“再看吧。爸爸这里很忙。”
白父的目的达到了，他也没有什么耐心跟白小沫说下去，就扯了几句家常之后挂了电话。
乘了五个多小时的动车，白小沫和关孜曦才到家。
筋疲力尽的白小沫在门口放下行李，环视了四周，好几个月都不曾回家，似乎感觉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白母拉过她的行李，笑着对她说，“这么久没有回来，终于回来了。”
白小沫回了一个笑容给她，“好累。好想睡一觉。”
“我已经开了热水。你过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晚上的时候，阿姨她们请你吃饭。”
白小沫点点头，接过白母递过来的用物，把音乐打开，关上门。
热气沸腾，微微的雾气模糊了白小沫的眼睛，然后迎面扑来，就像在洗雾气浴一样的感觉，让白小沫舒服的叫了一声，然后哼着歌洗完澡。
等白小沫出来，白母已经整理好她的行李，然后催促白小沫捉紧睡一睡。白小沫盯着白母看了一下，发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白母比以往都要苍老许多，脸上的皱纹开始变得清而易见，她想对白母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其实什么也说不了。
白小沫拉住白母的手，“你陪我躺一会儿。”
就这样，白小沫蜷缩在白母的怀里，白母的手拍打着她的背，轻轻地，柔柔地。
这一次，她没有在做那个让她害怕的梦了。这一次，梦里什么也没有，所以她睡的很好。
晚上，白母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把白小沫从床上拉起来，穿好衣服就出门了。
这一餐，没有讨论离婚，没有说起白父，没有谈论白小沫对这些的看法，说起的就是白小沫在上学时遇到的有趣的事情还有各种老师的骂法。
虽期间有白父发来询问结果的短信，白小沫也当视而不见，嬉闹完过后和白母挽着手走回去。
“爸爸在我回来之前跟我通过电话，他是不是跟你谈过离婚协议啊？”白小沫决定说起这件事情，其实在内心纠结很久，怕白母会不开心，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说了，他说分期给我，一次四万。我不肯，谁跟他离婚了还要这样联系？离婚了就离婚了，我也不想看到他。”
“他跟我说，要么分两次给你钱，要么就是所有的房子都给你，你给他六万。说这六万是给我上学用的。”
“不可能的，他这个人我知道的，不会说什么你上学用的，他没有给女人花就很不错了。”白母说。
“我也是跟你说说道，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跟她说。要么，你在想想？”白小沫说。
“我跟阿姨商量一下。”白母停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我们住的房子，如果我生病了，他肯给我卖吗？”
“我还没有问他，你先跟阿姨说一下。”
白母想了一下，走进房间打电话跟阿姨商量这件事情，白小沫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白小沫想，如今离婚才是对白母最好的办法了，也是她摆脱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伤痛唯一的办法。
白母出来，跟她说了讨论的结果，“你就说，我现在的房子如果我生病了要无条件的给我卖了治病，然后给他六万减到四万。”
白小沫点头，走到阳台上，“爸爸，我先问你，如果妈妈生病了，这个房子可以卖掉给她治病的吧？”
“我是不同意，说难听一点，如果你妈生病了，不是还有阿姨她们帮她的嘛，他们一家人不是很厉害的嘛！这个房子是你的嫁妆，如果你让她卖，那以后我有钱了或者没钱了，都跟你没有关系。”白父说的很决断。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把房子卖了给妈妈治病的话，你就跟我断绝关系是吗？”白小沫其实有些傻住了，她没有想到，白父居然会想到跟她断绝关系着一条路，所以，与白父而言，白小沫在他的心里到底算得了什么？
“我也是这样跟你提议。”
“妈妈生病理应我要帮助他，她是我妈妈。阿姨她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还有家庭，没有什么是必须的，如果你生病了，我也会这么做。”
“谁知道以后怎么说。”
“那我没有办法，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就也不说什么了。”白小沫有些懊恼。
“如果没有什么好谈的，那我就直接上诉了！你让她不要太过分了，什么事情都应该把握一个度才好。”
白小沫把电话挂了，走到白母身边，然后眼泪边说边掉，“爸爸说，他不同意我把房子卖了给你看病，说这是我的嫁妆，卖了就没有了。还说如果真的这样子的话他就跟我断绝关系。”
气氛开始变的像铅灰色般的沉重，让白小沫越发觉得委屈。
“他这个狗不吃屎的东西，为了这个就要和你断绝关系？他就是吓吓你的。他妈的他如果生病还敢说出这句话？这个房子值多少钱？嫁妆，他脑子是进水了还是坏了，正常的人都不会这样说！”白母说着，看了一眼默默流泪的白小沫，“你哭什么，你跟我说说？你是怕他真的跟你断绝关系还是怎么着？”
“我就是觉得，在他的眼里，可能就只有利益了。连我也不再他的范围之内了…我觉得委屈。”白小沫表达不出自己内心最深的想法。
不光是委屈，更多的是失望。
失望白父变成这样，失望自己拥有了一个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白父。
“你是不是也认为不该卖了给我治病？”
“妈，你真的是够了！我没有这样想，如果我真的觉得不应该的话我何必浪费口舌跟他说话，你以为我不累吗？又要传递他的消息给你，又要传递你的消息给她，你以为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吗？我也是为你想的，可是你呢，不是怀疑我不站在你这边就是怀疑我不为你说话。”白小沫不想说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白母还在一旁跟阿姨通着电话，她一边咒骂一边跟阿姨商量对策。
“我也没有说你什么，算了，他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不理他了！”白母摸摸白小沫的手，拍拍她的肩。
大年三十早上，白父没有一丝想要回来的意思，白母在一旁提示着白小沫是不是应该打一个电话问问白父是不是应该回来。
白小沫发现，白父其实是一个真的狠心的人，不管是对白母还是自己。
“爸爸，你大年三十是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爸爸要过了大年三十才回去，你就当爸爸去旅游一趟，以后每年的大年三十，爸爸都跟你一起过好不好？反正每年爸爸都是一个人呆在家里，你也有自己的朋友圈，也不跟爸爸一起。这次爸爸就不回来陪你过年了。压岁钱爸爸汇到你的卡里。”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回来！大年三十本来就是全家人团聚的日子，你不回来，让我和妈妈怎么办？”白小沫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然后默默地流泪。
“小沫乖，爸爸年初就回来，就这一次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
到最后，白父也没有回来。这一年的大年三十，白小沫一家没有烧任何的东西，只有传统的炒年糕。
外面的鞭炮声如约响起，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夜色中吵吵闹闹的，大家的情绪顺着春晚的开始达到了一个欢乐的巅峰。
但只有白小沫和白母却无法渲染到这样的气氛，白母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眼泪就这样不动声色的从她的眼眶中流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最后白母离开房间，躺在了沙发上，拿着早已湿答答的纸巾在抽搐，原先停下的眼泪不知为何又开始流了下来，白母就这样任由它放肆地滑过脸颊，在脸上流下痕迹。
电视里放着那英唱的春暖花开：“春暖花开，这是我的世界，每次怒放，都是心中喷发的爱，风儿吹来，是我和天空的对白，其实幸福，一直与我们同在……”
原本很温馨的歌词，如今在白小沫耳里成了一流悲伤缓缓地流淌在她的心里。她不敢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安慰白母，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样的行为才能让白母变得开心。
这或许是白小沫长这么大过的最悲伤最绝望最难过的一次除夕了。
这本就不是18岁的孩子应该经历的事情。
白小沫移动脚步到白母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妈妈，不要哭了。没事的，我们两个人也可以很开心的过这个年的，不要哭了，我们开心一点。”
“妈妈…你别哭了。我们想些开心的事情好不好？这样就不会觉得悲伤了…”
白小沫有些无助，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安慰白母，真的不知道。
她以洗头为借口，躲在了浴室，她发了一条朋友圈：看到她哭我比谁都心疼，可是我却只能干坐着。我真恨自己不能快点长大，不能给她我想要给她的一切。我知道我是她的天，我一定会握着她的手，一直好好的走下去。
很快，阿姨电话打来，听见阿姨的声音，白小沫突然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的弦断了，泪就像水龙头一样不停地往外流。
阿姨说：“我知道你委屈了孩子。经历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真的太残忍了，但是未来的路一定会变好的，所以没事啊…真的没事。新年快乐，孩子。”
白小沫盯着镜子里头的双眼泛红，鼻子通红，抽搐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她顺便洗了一下头，撒着娇让白母帮她吹发。
白小沫噼里啪啦的说着各种自己能够想到有趣的事情，深怕一个不小心让白母又难过不已。
心惊胆战地躺在白母的身边，拉住白母的手，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确定她睡着之后她才放心睡去。
白小沫想，这一天应该不会有人比她更加糟糕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56
